《血月当歌》清风如墨

12、拾贰·猎妖 小司闭眼提

　　罗殷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修炼者的局面，短短不到100米的小巷子里此刻正容纳了三个阵营。一边是罗殷，中间是两只道行深厚的妖，而另一边则是四个来历不明的修炼者，三方对峙，各凭输出。

　　虽然罗殷的修为不低，但毕竟这方只有她一个人在抵御，长时间的拉锯战也让她损耗颇多，渐渐地感觉体力不支。

　　突然，从背后涌来一股精纯之力，她不仅舒缓许多，输出抵抗妖怪的灵力也强大了不少，她微微转头朝后方看去，居然是昨天小炒店的老板。

　　“你？！”

　　“先解决眼前事。”小司提醒她。

　　她回过头使出师父交与她的无相符，此符寄予了师父的五年修为，留给她是为了保命时所用，看样子现在不用不行了。

　　她右手不动，左手食指与中指夹起符咒一端，大拇指弯曲贴合符咒的另一端，秉持于胸前，快速念起咒语来。仅得两秒，无相符便瞬间散发金光，随机自燃，而产生的燃气立刻排向靠近她的那只妖怪，接触身体的一刹那，灵力便涣散殆尽。

　　“就这点道行？”罗殷不屑地一笑。

　　“别轻敌。”小司再度提醒。

　　前方的那只妖怪哀嚎声颇大，在它身后的那只见状气急攻心，便收回对抗另一边四人之力，转头往罗殷这边疯狂输出。

　　可能是穷途末路，这妖怪破釜沉舟的一击灵力巨大，罗殷一时间招架不住，直接喷了一大口血，连连后退。幸好小司及时注入灵力，不然估计她可能会直接交代在这儿。

　　小司调整状态微微站定，一边保持着与妖怪对峙，一边慢慢将罗殷护于身后。随即闭眼提气，只一击，妖怪竟然碎了！

　　没想到解决地太快，对面四人也有点愣住，还好为首的反应过来，赶紧带着其他三人迅速离开。

　　仅仅一分钟，此处的境况就与刚刚截然不同，妖怪散尽灵力后身躯也化为了细小微尘飘于空中，不一会儿就消逝散尽，好似从来没有存在过。

　　小司回到罗殷身旁，扶起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了？”

　　罗殷受伤严重，只微微看他一眼便直接晕了过去。

　　当小司背着罗殷回到饭馆时，没想到会在店门口看到舒安的身影。

　　她此刻正蹲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在地上写写画画。

　　“舒安？”

　　闻声舒安赶紧抬头，看到小司完好无缺地站在面前，不甚喜悦。“小司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司噙着淡淡的笑容。

　　“罗殷她怎么了？”舒安看着小司背上的罗殷，嘴边还挂着已经干涸的血迹，人事不省。

　　“先进去再说。”小司摇了下胯，示意舒安从裤子荷包里取出钥匙开门。

　　“噢。”舒安虽然没想太多，但是作为没有恋爱经验的女生，突然摸男生的裤兜还是有一丝窘迫，脸瞬间红了起来。小司低头看着红着脸蛋的舒安，也有些许不太自在，赶紧看向别处。

　　进屋之后舒安便拉下了卷帘门上锁，以防意外。小司背着罗殷进了内室，虽然这饭馆门店不大，但内里倒是比较深，除了外面和厨房，里面还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厕所，平时小司也住在这里。

　　小司将罗殷安放在床上，让舒安为她松开衣襟清理污物，他则去另一个房间取药。舒安守在床边十分担心，如果不是护送自己这一程，罗殷也不会遇到妖怪，更不会受伤，平时自己划破个口子都得疼半天，罗殷嘴边、领口、胸口都是血迹，不知道该有多难受。想到这里，舒安便红了眼眶，非常自责。

　　“你哭了？”小司刚走进来。

　　舒安迅速擦去眼泪，回头对他说道：“没有，我们真的不送她去医院吗？”

　　“去医院没用，她被妖力震伤了腑脉，医学上没法子。我这儿有药，服下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小司说完立刻喂她服下，不消片刻，罗殷的脸色便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

　　“哇，你这是什么药？这么灵？”

　　“冬虫丹。”

　　“冬虫夏草那个冬虫？”

　　“嗯，一千只上品冬虫，才可练就这一颗。”

　　舒安在心里默默算了下价格，没发现一滴冷汗从额边滑落。“十万！”舒安惊呼。

　　小司没有多话，只是浅浅地笑了笑。

　　“小司，你们饭馆这么挣钱啊......”舒安颇为感慨，以前觉得苍蝇小炒都是小本买卖，如今倒是刮目相看了。

　　“用冬虫只能固本无法培元，需要注入修炼者的灵力才可以使它发挥药效。这次我练了5颗，你带一颗回去傍身。”说着小司便递给舒安一个木制小盒，舒安看着这“十万”并不敢接过。

　　“这...怎么好意思......”舒安有些不好意思得挪开视线，但手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床单。

　　“明明想要的要死。”身旁的罗殷突然冷不丁来一句，把舒安吓了一跳。

　　“你醒了？”舒安赶忙摇了摇她。

　　罗殷睁开眼睛，虽然感觉伤势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虚弱，脸色也略显苍白。

　　“我身体这么好，当然恢复地快啦，咳咳...”舒安赶紧拍拍她的背，扶她起来半倚在床边。

　　“又逞强！”舒安翻了个白眼，不过转而说道：“谢谢你，替我挨了这么多。”

　　“嗯。”罗殷回答，但并未接下一句。

　　舒安原以为她会说些安慰的话，没想到就一句“嗯”结束。

　　“你不客套下吗？”舒安无语。

　　“你说谢谢不是发自内心的吗？”罗殷不解。

　　“是啊...”

　　“那我‘嗯’就是收到你的谢意了。”

　　舒安：“......”

　　罗殷：“......”

　　“噗嗤——”小司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感觉到两位女生不善的眼光，他赶紧恢复原样，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那几个人是谁？”

　　“别急，先告诉我一件事。”罗殷微微牵起嘴角说道。

　　“什么？”

　　“你是谁？”

　　小司与罗殷静静对视了几秒，他明确感受到了罗殷的审视之意，却不以为然。

　　“跟你一样，修炼者。”

　　“你在猎妖？”

　　“当然没有。”

　　舒安看着这两人在言语上的刀光剑影，暗自却无比感叹，为什么自己身边逢人就是修炼者，都是大神！

　　“那个，打断一下，什么猎妖啊？”舒安讪讪地开口。

　　罗殷看向她，想了想大概在心里下了个决定，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告诉你也行。”

　　“我之所以会盯上杝妖，也是因为前段时间频频有妖怪现世，虽然那几只并没有像杝妖这样大开杀戒对人类下手，但它们却是一现必死。”

　　“什么意思？妖怪死了？”舒安问道。

　　“对，且均死相惨烈，所以我们怀疑可能有猎妖组织的存在。”

　　“那今天的四个人？”小司大概猜到了那几人的身份。

　　“我没有证据，但想来应该没有错。他们修为都不低，而且灵力也是出自一脉，应该是受过训练的。”

　　“猎妖跟你们捉妖有什么不同？”舒安不解。

　　“当然不同了，我们捉妖是为了继承先祖之志，维护人类和平，而且只捉害人的妖类，绝不会滥杀无辜。”

　　“那他们猎妖的目的是什么？”

　　“炼化。”小司一语中的。

　　“对，就是炼化，以妖炼妖，增强妖力。”

　　“感觉是大boss会干的事哎......”舒安心有余悸，一想到自己刚刚从这么黑暗的组织里逃脱，难免害怕。

　　“我怀疑杝妖也是吞了其他的妖才会这么厉害，且不说妖力如何，就凭他那股妖毒就很棘手。”

　　“他不会再杀人了。”小司告诉两人。

　　“为什么？”两人齐问。

　　“我给过他警告，他打不过我，不敢送死。”虽然只有三句话，但小司的胸有成竹还是让舒安颇为信任。

　　“那他还会再找我吗？”舒安弱弱地问。

　　小司看向舒安，像是给了颗定心丸似得开口：“有我在，他不敢伤你。”

　　因这一句话，舒安竟有些失神。是了，21年，从来没有人这样保护过她，也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么玛丽苏的话。她原本以为自己与小言文差着一个世界，没想到，总裁来得这么突然。

　　罗殷看着平静的小司与满脸YY过度的舒安，心里默默划过三道黑线，这不是修真文吗？怎么一秒变霸道总裁了？？

　　“你们看够了吗？看够了我想说句话。”

　　舒安没想到罗殷这么直接，瞬间脸红，以洗脸为由赶紧离开了房间。

　　“你想问我出自哪里对吧？”小司猜中了罗殷的心思。

　　“对，不仅如此，舒安身上的妖气是不是与你有关？”罗殷严肃地说着。

　　“关于我出自哪里，无可奉告。不过关于妖气，我可以跟你确定，是我。”

　　罗殷听完便一肚子火，那晚在饭馆吃饭的时候他没有出来自认身份，害得她们兜兜绕绕，不然也不会遇上这场恶战。

　　可小司也看出了她的愤怒，赶紧说道：“我与杝妖之前交战过，身上自然带了妖气，但毕竟我是修炼者，所以正在以精纯之力去散化，不过还未完全散尽就与舒安相识了。也是在那个时候沾染到了她，这件事是我的错。”

　　对于小司的这番话，罗殷当然不信。所以她暗暗地试探小司的灵脉，却发现除了修炼的精纯之力以外并无任何妖气，看来他没有说谎。

　　“你修炼了多久？怎么修为这么高？”既然相信了他，罗殷当然不能放过交流学习的机会。

　　小司莞尔一笑，也算是看出了罗殷的小心思。“时间的确比你长得多，不过也是用对了方法，所以才会精进。”

　　“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就不用无相符了。那可是我师父五年的修为啊，被你轻轻一震给秒杀了。”

　　“我也没想到你师父这么弱。”

　　罗殷：“......”

　　小司：“......”

　　在舒安离开的半小时里，这两人就修炼聊了个爽，罗殷虽然看着老成，但对于修炼之路只能算是刚踏上正轨，缠着小司说个没完没了。等舒安回到房间时，罗殷与小司之间的氛围已经好了很多。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舒安开口。

　　罗殷点了点头想要下床穿鞋，可身体还未恢复，所以有些颤抖地跌回床上。小司见状立刻扶住了她，“我送她回去吧，她这个身体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是同为女生且没有修为的舒安来说，难免有些失落。看着小司细心地帮罗殷穿鞋，扶她站起，感觉刚刚的言情突然间又变成了苦情。

　　关好门后，小司还是把冬虫丹硬塞给了舒安，并且联系了丁莫，让丁莫来送她回去，之后便带着罗殷离开了。

　　等丁莫到达的时候，还是记忆中的那副模样。舒安乖巧地蹲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树枝涂涂画画，一如每次等他放学一样。

　　“舒安。”

　　舒安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丁莫有些恍惚，他总是很温暖地出现在她身边，虽然时常斗嘴，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却比任何朋友都坚固，想着想着便不再失落了。

　　“你笑什么？”丁莫看她那么高兴，反而觉得好奇。

　　“没什么。”舒安往前踱步着，“我只是觉得，天降大概还是抵不过竹马吧。”

　　丁莫愣了愣，笑了起来，没有反驳地走向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