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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追不到手那就算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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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致没想到顾邵说的出去玩，指的居然是去射击馆。
“……”
所以她现在这算是在作死吗。
沈旸的枪法，别说是康斯坦斯，就算是整个港城，拉出来估计也不会有人比他更好了。
约他来射击馆玩，是想被他吊打吗。
站在射击馆门口，何雨霏明显也看出了她的生无可恋。
她瞟了一眼身后的沈旸，又悄悄凑到景致耳边：“哎，要不要我想个办法，帮你把沈旸支开。”
“算了。”景致现在的表情可以说是视死如归。
她拿出了壮士扼腕的气魄，推开了射击馆的大门。
“是人就难免会有不擅长的。他现在家都没了，我让他一次又何妨。”
“……”
何雨霏跟在后面，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一会，最后开口道，“那请问大小姐你中午究竟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把他叫过来的？”
景致中午这把玩的太大，她和顾邵现在都拿不准她在想什么。
“……”景致身形顿了一下，最后小声开口，“我这不是看他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很不爽吗，所以才这样说的啊……”
何雨霏还真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一副被噎住的表情。
“阿致啊，”她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拍拍她，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一个冲动的人啊。”
“这次就当给你长个记性。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
景致出去玩一向来都是包场的。
他们到的时候，司俊逸已经在里面为自己点了一杯酒了。
他是港城市委的儿子，也是景致他们“我们几个”这个四人小团体的一员。因为对学习压根不怎么上心，他今天趁机找了个理由早早就溜出来了。
“怎么这么慢啊你们。还真是少爷小姐。”
“玩射击还喝酒。”何雨霏嗤他，“小心出事情。”
“一杯莫吉托而已，连酒都算不上吧姑奶奶。”司俊逸白了她一眼，余光这才注意到沈旸。
“沈旸？”他没参加中午的午餐，所以错过了这个重磅消息。司俊逸正了正神色，“你怎么来了？”
“我啊……景致请我来玩。”
沈旸说着，看了她一眼。明明脸上带着笑，却让景致觉得他更加狂妄了。
原来还真有人的狂妄是与生俱来的。
司俊逸这下更惊讶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景致看上沈旸了。毕竟两个人势均力敌，虽然斗了这么多年，见面以后产生惺惺相惜之情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他转念想到这些年为了超过沈旸，景致吃的那么多苦头，他又觉得这种事情不大可能发生。
再看看她旁边，嗯，站的是顾邵。那景致喜欢上沈旸这件事就更不可能了。
于是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兄弟顾邵，用眼神示意他：
怎么回事？
顾邵摇摇头：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司俊逸瞪他：你们两个不是在暧昧吗？这么好的约会机会别让他搅和了！
顾邵：……
这是我能控制的事情吗？
最后还是景致看不下去了。
这两个人越是在那里眉来眼去，就越是像在提醒她中午的自己究竟有多么冲动。
“我交个朋友怎么了？”她没好气道，“你们快都别站这儿了，去拿枪啊。”
景致是不擅长射击的。
虽然她喜欢，但沈旸在这个领域已经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了——好吧，虽然在其他很多领域也是。家里人觉得再在这个领域培养她只会收效甚微，于是让她去学了射箭。
所以哪怕景致去过几次射击馆，但都只是娱乐性质，没有经过正式学习。
她最好的记录是九环——
还是因为她打偏了，打到了隔壁的靶子上。
现在有沈旸这个少年天才在旁边，拿着枪站在射击馆里，她只觉得屈辱。
果然冲动是魔鬼。
她暗自懊恼，本来想着给沈旸摆一道，结果把自己绕进去了。
*
“阿致。”顾邵走过来，“我看看。”
他知道景致现在的窘迫。她这么高傲的性子，肯定不会主动低头。虽然他不像沈旸那么百发百中，但是打个九环还是没问题的。
他背对着沈旸，挡住他的视线。像是在不经意间，帮景致调了调手势。
景致听到他在耳边轻声说：“这样就行，开枪吧。”
这个距离太近了，景致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气流贴着她的耳垂滑过，让她一时间不敢动。空气里都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砰——”
景致扣下扳机，耳垂开始慢慢泛红。
他真的很贴心。
“啊，九环哎，不愧是我们阿致！”何雨霏在一旁捧场，“明明都没来过几次射击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啊呀真是的！”
她一边大声说，一边偷偷用余光瞟沈旸。
然而沈旸今天没有开枪。他把枪架在枪托上以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旁边。
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司俊逸看了看景致那边，有顾邵在，看来是问题不大了。于是他又看看沈旸，以为他之所以这副样子是因为和他们不熟，放不开。
想着虽然不知道景致几个意思，但既然说了是她的朋友，总不好把他一个人晾在那里，司俊逸又非常贴心地凑了过去。
“沈旸你不是枪法很好吗，怎么不试试？”
沈旸看他一眼，又看看远处的景致，像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好久不玩了，手生了。到时候输给景致，多没面子。”
天才少年突然开始情真意切地凡尔赛，司俊逸觉得自己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
“你们玩啊。”看他不说话，沈旸又催促他道，“我看看你们就好了。”
“那……你随意。”于是司俊逸觉得继续站在这里这回徒增尴尬，于是他只好礼貌地笑笑，果断找何雨霏去了。
司俊逸走了，沈旸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因为是他，所以这副样子看起来格外嚣张。
枪就在他眼前，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枪柄的皮套，手指又一节节轻轻抚上扳机，最后放了下来。
沈旸抬起头，远处，顾邵背对着他，站在景致身旁。景致脸上带着笑。
他知道他在教她。
心口有一点酸。
他又想起来之前许凯说的话。
沈旸自嘲地笑了笑。还真是一对呢。
***
可惜景致本人并不知道他一直都没碰枪的事儿。
为了逃避她自己创造出来的社死现场，景致一个下午都不曾向沈旸所在的地方看上一眼。
射击馆里有酒水饮料和点心，众人就这么玩闹着，扣动扳机、碰杯、聊天、扣动扳机……一直到了日暮西垂。
换做是平常，他们美好的夜生活应该才刚刚开始。但是现在因为景致一时意气用事叫上了沈旸，这些注定泡了汤——他们不可能自顾自跑去嗨，把他一个人丢下；而带着他一起去又玩不尽兴。
“今天就先这样吧，下次再约过。”景致跑到吧台边上，对正在和调酒师小哥调情的何雨霏说。
何雨霏有些遗憾地看了小哥一眼，跟着景致走了。
“让你带沈旸来。”她道，“作死你。”
她们招呼着剩下几个人的时候，景致终于忍不住去瞟沈旸。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凄凉。
景致心里暗想着今非昔比，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靶子。
干干净净，没有一个弹孔。
她愣了一下，又抽回了目光。
顾邵走到她旁边：“阿致觉得今天怎么样？”
今天一个下午他们都待在一起，玩的还是最容易暧昧横生的射击。
思及此，景致觉得时机已到，于是反问他：“那你有什么想和我说吗？”
她感受到身边的人僵了一下。
顾邵很快反应过来景致在说什么。
他和景致从小青梅竹马，他喜欢景致，也知道景致对他有好感。
但景致对他也仅限于此了。
康斯坦斯多的是这样的情侣，因为一时的新鲜劲儿而在一起，没过几个礼拜又分手了。他们身边游戏人间的司俊逸和何雨霏就是最好的例子。
景致是对他有好感，但还没到很喜欢他的程度。他们现在在一起，可能很快就会厌倦了对方。而两个人一旦分手，关系也很难回到从前了。
这是比现在这种情况更糟糕的结局。
于是他不动声色，又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呢？”
*
就在前几天，何雨霏还来找过他。
她说，景致说想谈恋爱了。如果是景致觉得有好感的人——也就是她觉得有点喜欢的人来追她，她会答应。但是如果真的遇上让她怦然心动的人，她会自己出手。
何雨霏告诉他这些，本是想撮合他们的，暗示他赶紧表白。
但是顾邵不想当那个“仅仅是有好感”的人。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从小就被教育成了精致的利己主义。但他希望有一天，景致会因他而心动，愿意为他们的关系向前走一步。
所以他现在想赌一把，赌他这句“那你呢”之后，景致会先开口。
*
然而，他看到景致只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啊……
我想说的就是——谢谢你，我今天玩的很开心。”
这是不打算开口的意思了。
于是顾邵也只是笑笑：“没关系，有机会下次再来。”
两个人就都这么挂着客套的微笑，一边说着缓解尴尬的场面话一边出了门。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景致拿出来一看，果不其然，是何雨霏。
——你和顾邵怎么样了？
——成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景致：没，吹了。
何雨霏：？？？
何雨霏：不是，这不科学啊？
景致：很明显，他想让我来表白，但我就是不说，然后我们就全剧终了。
何雨霏：（发呆）
何雨霏：……我真搞不懂你们两个到底在想什么，以为在演《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吗？
景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何雨霏：算了。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放弃了吗？
*
看到这条消息，景致一时没有回。
虽然她嘴上说着“玩玩而已”，但现在也还是难免觉得失落。
景致从小顺风顺水惯了，在感情这件事上，向来也只有她拒绝别人的份儿。她本来就生得漂亮，性格又很张扬，在普遍早熟的康斯坦斯，这种性格很受欢迎。偏偏她还是景家的独女，多少人巴着通过她和景家攀上关系。
因此，对于自己相当自信的景致，一直以为她和顾邵的事情是十拿九稳的。
她只想过火候未到，没想到这回竟是吃了个闭门羹。
本来她也不想问的这么直白，但她更不喜欢和他这么不清不楚的一直吊着。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真的很喜欢他，还是仅仅是荷尔蒙在作祟。但是她不想管这么多，喜欢就谈恋爱啊，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景致有一点委屈。
她刚刚都暗示得这么明白了，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受欢迎吗？之前两个人相处她也尽可能表现得很积极，他为什么就不肯迈出最后一步？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她已经挑明了，而他却选择了回避。现在的处境很尴尬，景致也做不到继续若无其事的和他保持之前的那种暧昧状态。
*
景致：是啊，那就放手吧。
经济学里有一个词，叫“沉没成本”，景致觉得他们现在就是这种关系。反正之前投入的那么多感情也收不回来了，还不如及时止损。
而在不远处的顾邵，想的是：果然还是太快了。现在放弃也好，这样才会有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