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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秦初夏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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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仙宗,来往的弟子身着靛青色的弟子服,众多外门弟子正聚集在广场中上课,下课后还要去完成各种宗门布置的任务。修为更高的内门弟子或是外出历练,或在自己的洞府里闭关修炼。对所有人来说,今天也是修仙界里寻常的一天呢。
云雾缥缈的仙山之上,一个八岁的小女孩面色忧郁地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她的皮肤很白,脸上还带着几分病色。乌黑的长发被随意地扎成个低马尾,头顶的呆毛随着她身体晃动,也跟着摇摆。
“唉——”
这是秦初夏抬头望天的第99次叹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和小短腿,忍不住再次长叹一口气。
这是她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昨天睡前她还希望一睁眼就能回去。可是醒来后不仅没回去,还被一个自称为神器的书告知,回是回不去的了,现在还需要拯救世界,不然就得再死第二次。
她不死心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书:“喂,真的不能把我送回去吗?”
书页轻轻浮动,好像是被过往的风掀起了书角,没有任何回应。
*
碧海仙宗是临天大陆上众人都承认的第一仙门,传承悠久,底蕴深厚。据说是在万万年以前,第一个飞升的长留上仙在飞升前创立的。他留下了大量的天材地宝,以及功法秘籍无数造福后人。然后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原地飞升了。
真相为何不得而知,但碧海仙宗确实是在短时间内就有了名气,成为了修仙界的庞然大物。
因为仙门家底殷厚,实力强劲,无数的人趋之若鹜,希望能进入宗门寻得一席之地。每年光是报名想要踏上问仙路的人,加在一起都可以成立一个三流宗门了。
不过像秦初夏这种,被长老捡回仙门的,自然不用踏问仙路。
但这不是秦初夏本来的人生轨迹。
如今这副五短身材里装着的,不是原装的秦初夏,而是个22岁的成年人,刚刚大学毕业的秦初夏。
秦初夏至今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好不容易肝完了论文,通过毕业答辩,也找到了工作,眼看着人生就要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她只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和姐妹出门逛街,然后在一个错误的地点遇到了一个求爱不成、反而对女方挥刀相向的神经病。
当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本来就是一个人流量非常大的商场,又正值周末。原本围观起哄说“在一起”、“答应他”的人群,在看到被拒绝后男人从背后掏出一把刀时,立刻四散而逃。
秦初夏也被人群裹挟着逃离,突然听到一阵凄厉的尖叫声,然后自己后背一疼,原来疼到极致的时候自己反而喊不出声来。
她转头看去,是那个神经病,眼中的疯狂转变成了疑惑、迟疑,然后就又变成了恐慌。
秦初夏的思绪停滞了,大哥,被捅的是我,你在害怕些什么。
嘶,好疼。秦初夏咬紧牙关,把持不住地跪在了地上,背后一片濡湿。温热的血液不受控制,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周围的人群散开了,意识模糊间她听见姐妹一直在呼唤她的名字,带着浓重的哭腔。还有人高声呼喊快点拨打120,有人帮她摁住了背后的伤口。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秦初夏就是那条可怜的池鱼,那个行凶的神经病,连捅人都捅错了。
她没能保持清醒多久,大出血让她的体温越来越低,意识也渐渐模糊不清。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白光,秦初夏想,原来人死的时候能看到白光是真的,看来今天就是我人生的终点。
白光越来越明亮,她的意识也渐渐消散,意识弥留之际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聚众表白害死人……
*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初夏缓缓睁开了眼。
头顶上一片洁白的纱帐,她用手撑着床板坐起来。
不对劲。
她现在身处的房间十分陌生,像是古装剧的片场一样。雕花的窗扉,木桌上摆放的油灯,还有自己现在躺着的拔步床,都不是现代该有的东西。更不要提远处那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放的古籍看起来就很贵。
她摸摸自己的后腰,记忆中被捅了一刀的地方一片光滑,没有半分疼痛,就是全身感觉没什么力气。
她蹙着眉头下床站好,因为太过虚弱差点跪在地上。扶着床柱颤颤巍巍地把持住身体后,她发现自己的视线高度也不对,有点矮?这个手,怎么缩水了?
她迟疑地伸手掐了一下自己,嘶,好疼,不是梦。
秦初夏环顾四周,观察着房间的环境,忽然看到梳妆台上有一面镜子。她试图照照镜子看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可惜身高不允许,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最后极不雅观地手脚并用爬上凳子,才得以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镜子里是个苹果脸的小姑娘,脸色还很苍白。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对活灵活现的杏眼,此时正微微睁大,不可置信地盯着铜镜中的自己。
这不是我小时候的样子吗?
突然,房间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小老头,满头银丝乱糟糟地束在一起,长长的胡须也能看出没有被主人好好打理。他看见坐在铜镜前的秦初夏,激动地快步走近。
“乖徒,你醒了!!!”秦初夏被人一把抱住,紧紧地搂在怀里。
“咳咳——”秦初夏被吓了一跳,对方抱她抱得太紧,感觉他要是再不放手,秦初夏就可以再去世一次了。
好在小老头及时松开了她,一脸关切地问她:“乖徒,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初夏实在是一头雾水,只能小心翼翼地问他:“请问你是……”
“天啊,乖徒,你怎么连为师都忘了!”清虚道长再次把她搂进怀里,开始嚎啕大哭。
好的我明白了,你是戏精,秦初夏一脸麻木地想。
还好这时候进来一个少年,手上端着一碗颜色诡异的汤药。
“师傅,你吓到她了。而且,要是再不放开,她可能就要再昏过去一次了。”
清虚闻言立刻松手,回头瞪了一眼自己的大弟子,“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你小师妹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少年端着药走近,一脸温和地解释:“我是你大师兄无涯,他是我们的师傅清虚道长,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碧海仙宗的寻药峰。是师傅把你救回来的,你已经昏迷了七日了。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秦初夏谨慎地摇了摇头,只说记得自己的名字。
在无涯的解释下,秦初夏渐渐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清虚道长是寻药峰上的峰主,主修炼药。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炼药,其次是下山捡徒弟。无涯和无恨都是他捡回来的。说来也奇怪,清虚明明是个炼丹师,但是捡回来的这两个徒弟在炼丹一道上是半窍也不通,一个修术法,一个主炼器。也许就是因为总捡不到合适的徒弟,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下山开展捡徒事业,希望有人能传承自己的衣钵。
原身是清虚道长捡来的第三个,刚捡回来的时候就奄奄一息,是被清虚抱回来的。据说,这次是在一个偏远小城中捡到的人,当时城外还有妖兽暴动。清虚赶到的时候,城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他察觉到只一片废墟中还有生命的迹象,一群低阶妖兽正围着打转。他出手剿灭了妖兽,震开破碎的瓦砾碎片后,在一个地窖里发现了重伤的原身。要是清虚再晚去一步,原身可能就活不下来了。当然,原身被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气若游丝,清虚用各种极品丹药吊着,才将将抢回这条人命。
秦初夏在心里想,看来是因为原身受伤过重,我才进入了这副身躯。这两个人其实也不认识我,所以一上来就哭诉我忘记他的老头,果然就是个戏精吧!
“那我的父母呢?”
清虚道长的脸上浮起一丝怜悯:“在那片废墟之下,我只找到你一个活人。”
秦初夏低下了头,心想,看来原身的父母早已经死在了那场妖兽暴乱之中,如今之计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清虚道长误以为她在为了父母的事情难过,开口安慰她:“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秦初夏点点头,然后看向无涯,准确来说是无涯手中的那碗汤药。
无涯察觉到她的视线,端着碗走近床边:“你如今身体刚刚痊愈,还很虚弱,需要再饮七日汤药。”
秦初夏颤抖着双手,脸上写满了拒绝。原因无他,这碗东西闻起来就很苦!
别人不知道的是,秦初夏从小就讨厌喝药,尤其是味道古怪的中药。
可是看着两人脸上的关切,而且察觉到自己现在确实还处于虚弱状态,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还是急需恢复健康才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她接过那碗药,然后视死如归地往嘴里灌。
可恶,果然很苦!秦初夏干完那碗药,苹果脸都皱成了包子脸,在心里默默怀念现代的甜甜儿童冲剂。
无涯把碗拿回来,然后递给她一包松子糖:“这是你二师兄下山带回来的,吃些糖去去药味。”
秦初夏赶紧从里面掏出一颗糖往嘴里丢,甜丝丝的松子糖带着点松仁的清香,在嘴里化开,驱散了方才的苦味。
呜呜,这个素未谋面的二师兄真是个大好人。
清虚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壳:“你再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就找你师兄,他的洞府就在不远处。”
秦初夏点点头,然后乖乖地缩回了被子里。闭上眼睛,听见清虚和无涯关门离开的声音,然后渐渐地睡着了。
半夜,一个光点从黑暗中浮现,静静地越过了洞府的禁制,没有惊扰任何人,朝着熟睡的秦初夏冲来,径直撞进了她的眉心。
“唔。”秦初夏皱起眉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因为身体还很虚弱,并没有醒来。
片刻之后,室内凭空浮现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悄悄落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