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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记忆 “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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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
杨建林已经78岁了,身子硬朗,有两子一女,都在城里上班,孩子们都已经成家,孙子孙女的也都长大了。
他并不和他们一起住在城里,老伴去世以后,他就只愿意住在和老伴生活过的村子,每天串串门溜溜弯儿的,也蛮自在,孩子们有空就回来,也不怎么孤单。
“爷爷,爷爷……”杨丰一到院门就开始喊,喊了半天也没有回应,他心里纳闷,难道爷爷出门去了?
推开院门就看到老爷子躺倒在门口的台阶上,这可把杨丰吓坏了,连忙跑过去,试了试鼻子,还好还有呼吸,他也不敢移动老爷子,赶忙拨打了120急救。
医院医生检查以后说:“老爷子身体没什么大碍,脑后肿了个大包,需要小心护理,脑部CT也没显示有什么问题,等他醒了再观察观察。”
没多久杨建林就醒了,看清自己所在的环境,表情有些诧异,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爷爷,你摔倒啦,可吓死我了。”杨丰说。
“你是?”杨建林疑惑的问,神情也不像是假装的。
“我是您孙子杨丰啊,您别不是不认识我了吧?”杨丰一听就慌了,赶紧去喊了医生过来。
“医生,医生,我爷爷这是怎么了?咋还不认识我了呢?”
“可能是摔的那一下造成记忆出了问题,别慌,你家里人什么时候过来?”
“都在路上呢,这会儿也快到了。”
杨丰和医生说话的时候,杨建林也在打量他们,也许是撞到头部的原因,他有些疲倦,稍稍一闭眼就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床边围满了人,都在悄悄的说着什么。
“你们这是干嘛呢?怎么都回来了?”
“爸,你醒了,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你傻了?我又没老年痴呆,还能不知道你是谁?”
“那你说说我是谁?”
“我儿子杨齐军嘛。”
“爷爷,爷爷,我呢?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杨丰,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个的。”
听到他的回答,众人都是一副欣喜的表情,紧接着被喊来的医生说:“之前失忆的现象可能是暂时性的,观察两天吧,不反复的话就可以回家了。”
杨建林听得是一头雾水,他看了看四周,忙问道:“我怎么在医院了?”
“该是我问您啊,您那天怎么就摔倒了?”杨丰说,“幸亏我去了,要不您还不知道躺多久呢。”
“害,我想起来了,一不下心打了个趔趄。”杨建林想起来就觉得害怕,那一下真的是让人心慌。
“爸,要不你跟我来城里住吧,这村里没个人在你身边放心不下,您觉得咋样?”杨齐军说。
其他人也附和说:“对啊,爸,离得近了我们还能照顾你呢。”
“不去,不去,我这还硬实着呢,哪用得着你们照顾,这就是一个意外,我以后小心着就是了。”杨建林连忙摆手说。
不管家人们怎么劝,杨建林就是不松口,他们也就不再说了,只商量好哪几天谁到村里去陪着他,不能断了人。
观察了两天,杨建林没有再出现记忆缺失的现象,又做了复查之后,很快就出了院。
由于杨丰正在放假,所以开始的几天是他陪着的。
这天夜里,杨丰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念叨着什么,仔细一听是爷爷在说梦话,“李志安……志安哥……”
只有李志安这个人名他听得清楚,其余的都含含糊糊的,只是说个梦话,杨丰没有太在意,转身就睡着了。
之后的两天,杨建林每天都会说梦话,念念叨叨就一个人名“李志安”,这让杨丰对这个让爷爷念念不忘的人有了些许兴趣。
他心想,爷爷这是惦记着老朋友呢吧,改天问问爸爸知不知道,请他来家里坐坐和爷爷叙叙旧,爷爷肯定很开心。
有一天半夜,杨丰有听到动静,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正站在床边,睁开眼吓了一个激灵,原来是杨建林站在了床边,眼神陌生又凶狠。
“爷……爷爷……,你……你干嘛呢?”杨丰吓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杨建林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回去躺下了。
第二天杨丰看着爷爷欲言又止的,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爷爷,你晚上睡得好吗?”
“好啊,怎么不好。”
“噢,没做噩梦啥的吧?”
“啥梦也没做,好着呢,你问这干啥?”
“没啥,这几天你老说梦话,还以为做啥梦了呢。”
收拾房间的时候,杨丰在柜子下面发现一张老照片,一男一女很亲密的样子,那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熟悉,像谁呢?
他拿着照片给杨建林,问他照片上的人是谁,杨建林沉默了一会儿,和他说了一件往事。
那年杨建林的老家爆发□□,他跟家人背井离乡沿路乞讨为生,他的父母和妹妹因为饥饿和疾病去世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一路走一路乞讨,终于在一个村子里遇到了一户好心的人家,那家的男主人见他可怜便提出可以收留他一段时间。
这让他对这家人是心怀感激,这个家里一共有四口人,男主人、女主人以及他们的母亲和一个不到周岁的小娃娃。
那时候杨建林每天都很勤快的帮忙干活,可是有一天他偶然听到男主人在和母亲商量着要让他走,这让刚刚安稳下来的他很是慌张。
所以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他提出自己有一手腌酸菜的好手艺,是祖传的,可以教给男主人,以报答这些天的收留。
也恰好这家人都是爱吃酸菜的,都想尝尝他的手艺,就这样他又在这个家里呆了下来。
酸菜的成品确实如杨建林所说十分的好吃,男主人也很想学这门手艺,于是按照他所说的寻摸了几个大陶缸,一步一步的学着做。
有一天下起了特别大的雨,男主人和他一起去地里排水,他着急忙慌的跑回来,对女主人和男主人母亲说男主人掉河里被冲走了,然后发动村里人去找去捞。
可是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就这样找了三四天,大家都认为男主人应该是凶多吉少了,男主人母亲和女主人更是伤心欲绝,每天以泪洗面。
杨建林承担起了家里大部分的活,对女主人和男主人母亲也是礼让有加,慢慢的男主人母亲也没有要让他离开的意思了。
没几年,男主人的母亲也去世了,他娶了女主人并且生了个闺女,但他对女主人的两个儿子都特别好。
杨建林说的男主人正是李志安,杨丰听到这才明白,合着爷爷不是亲爷爷啊,怪不得照片眼熟呢,自己这不是和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吗?
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我爸和我叔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吗?”
“不知道,我和你奶奶一直瞒着他们呢。”
当天晚上杨丰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心里想着,爷爷这咋还梦游了呢?我得跟上去看看,别又摔了。
他悄悄的跟了上去,只见杨建林拿着钥匙打开了地窖的门,顺着梯子进到了地窖里,好长时间也不见出来。
杨丰在外边心想坏了,不会是出事了吧,他忙顺着梯子也进去了,只见地窖里黑黢黢的,有个人影站在一个大陶缸前。
杨丰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轻声喊了一句:“爷爷……爷爷……”
人影一动不动,杨丰壮起胆子小心的挪步,走近了才发现杨建林手里竟握着一把尖刀。
“来和他做个伴吧……”恶魔似的低语让他害怕。
杨丰转身想跑,却被拽住衣领,一阵疼痛袭来,让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一刀又一刀刺在他身上,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第二天,杨建林打电话给大儿子杨齐军,“丰丰不知道去哪里了,打电话也不接,你找找他嘛。”
很多年过去了,杨建林去世以后家人在整理遗物时,打开地窖,在腌酸菜的大陶缸里,发现了七具尸体,上面爬满了蛆虫,让人害怕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