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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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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士潜可比我狠多了,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她笑意森然。
这就是那个机会了,“你和许士潜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她想看她会不会哭出来。
“应该不是?”
“你觉得我画室中央为什么有一张床?”普拉达娜温热的呼吸喷在朝阳耳侧。
朝阳想要呕吐,她觉得恶心,几乎也就是那一瞬间,她瘫倒在地上,一张脸全没了血色。
普拉达娜犹豫了,她伸出手说,“不要紧吧?”
在她眼中,尽是讽刺。
“塞西尔的丈夫和许士潜比起来,哪个更让你满意?”朝阳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她冷笑一声,唇角不自然地勾起,“当然是许士潜,他怎么样,你不是也很清楚吗?”
朝阳觉得自己快疯了。
“是在我之前,你就和他在一起了?”
“可以这么说吧。”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结婚?”
“为什么我要和他结婚?”
“因为你们彼此相爱。”
普拉达娜听到了回国以后最大的笑话,她笑得直不起腰,“彼此……相爱……哈哈哈哈……”
朝阳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不会离开许士潜,至少现在不会。
她爱许士潜。
“朝阳。”
她叫她。
朝阳却当作没有听见。
普拉达娜几步跑到她面前,“你生气了?”
朝阳叫她让开。
“你真的爱许士潜?”她不信。
“关你什么事!”
“你不是想问我和他的关系吗?”
“你说得已经很清楚了,我想我明白。”
普拉达娜一字一句说道,“我和他不是一个妈妈,但他爸爸是我爸爸。”
朝阳没有一下转过弯。
“不明白?可以说,他是我哥哥,我们至少有一半的血统是相同的。”
朝阳结结巴巴,“所以……他叫我……照顾好你……”
“我不用人照顾,是他自己胡说八道。”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嫂子?”
普拉达娜咧开嘴笑了,“嫂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嫂子……”
“怎么了,我嫁给你哥哥,就是你嫂子了,就算年纪比你小很多,你也该叫我小嫂嫂,难道不是?”
朝阳原谅她的冒犯了,到今天为止的冒犯都原谅了,既然是许士潜的家人,也就是她的家人,她决定爱许士潜,就应该爱屋及乌爱他的家人。
“我大了你五岁,你要我叫你嫂嫂?”
“辈分在这里放着呢。”朝阳执着。
普拉达娜换下剑道服,一言不发地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朝阳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忽然见她脱光了衣服,忙不叠说,“你怎么没穿胸衣?”
普拉达娜的胸形也美得动人,盈盈可掬,丰润饱满,简直让人过目不忘,朝阳连忙脱下外套遮住她的身体,“你怎么不去里面的房间换,这一扇门外面就是走动的人,要是谁推开门进来,你怎么办?”
她笑道,“那就给他们点福利,不好吗?”
朝阳叹息,好像明白了一点许士潜为什么非要她看好普拉达娜。
她是在国外呆得久了,连身体也不在乎了吗?
朝阳踌躇着,说道,“对任何女生来说,身体都是很重要的,你要保护好自己。”
“下次我们的摄影课,就互相拍照怎么样?”
朝阳问道,“拍什么?”
“不穿衣服。”普拉达娜调笑道。
“你……无聊……”朝阳脸红了。
“怕什么,大多数摄影师都拍过自己的裸照,你信吗?”
“骗人,我才不信你的鬼话。”朝阳把她的衣服递给她,避开了眼睛。
“你看了我,下次我就得看回来。”
“可我又没想看你,是你自己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朝阳辩解。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陆应佩的耳朵猛地刺痛,似乎有一根针顺着耳廓进了耳朵深处,她看了看公司的挂钟,正好已经十二点。
旁人有人看她脸色不对,“陆老师,你不要紧吧?”
陆应佩摇摇头,转身坐倒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她这时候才发现有很多事是根本改变不了的,比如袁寒还和她住在一起的时候,他说,她其实很适合当一个老师。
后来分手以后,陆应佩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以后自己都不要当老师。
大四下学期,妈妈给她打电话,几乎用一种请求的口吻让她考一个教师资格证,后面家里想办法给她安排在学校工作,安稳踏实,什么都好。
她在G省的家,旁边有个一中,一中的校长就是爸爸的老战友,估计这种事爸妈肯定都商量好了,爸爸不想逼她,让一直软脾气的妈妈来劝她。
她留在H市做什么呢?
她在这里举目无亲,H市虽然算是个二线城市,可收入极低,开销又高得吓人。
她那时候很想家,本来想一直在家里窝着,在爸妈身边老实当个乖乖女。
可袁寒临走还摆了一道。
她问他,“那个Clemence到底比我强在哪里?”
他说,“至少她不是大棚里的鲜花,她有足够恣意生活的能力。”
“可是,你说你喜欢我柔顺的样子。”陆应佩还记得他每句话。
“柔顺过了头就是软弱,你太依赖我,我被你所给的爱压得喘不过来气。”
所以,他需要可以呼吸的空气。
如果没有袁寒,她的人生该是什么样的?爸爸养她到大学毕业,毕业后帮她安排工作,离家不远,她自己谈一个靠谱点的人,或者妈妈给她安排相亲,结了婚以后,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之后辞去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爸爸妈妈顺便再资助几个,好让他们的生活过得去。
正常来说,她会走这条路。
从一个温暖的怀抱走入另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用经历太多社会的毒打。
可袁寒在赤裸裸的嘲笑她。
她总是要依附男人的。
从前是爸爸,以后是丈夫。
她不会有自己的作为,就只是有普通的生活。
陆应佩明白,大多数人都是平凡人,就算不平凡了半辈子,往往最后还是会归于平凡。
可为什么一开始她就注定了这一条的路。
她还是考了教资,但没有回到家乡,她经过层层面试,终于在H市的一家英语连锁机构当了老师,没有服从爸爸的命令去一中。
朝阳帮她权衡利弊后,说,其实一中比这里更加适合她,虽然乍一看这里的薪资比一中高出不少,可还是公立学校比较吃香。
陆应佩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她只是想有改变。
离家远一点,她应该就不会贪恋父母的帮助了。
她不再问父母伸手要钱,离开学校的那一天,她身上只有一千二百元,连租房子都租不起,还是问朝阳借钱,大学四年,她从未借别人的钱。
爸爸给她转的钱,她转手再转回去,就是不要他们一分钱。
她自己也想知道脱离了父母的帮助,她能混到什么地步。
如果这个社会真的是个大染缸,她不介意在里面被染成一只五颜六色的hellokitty,也许只是要争一口气,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过得很好。
明明她也不需要向袁寒证明什么,但她就是放不过自己的心,非要和自己较劲。
和朝阳一起去打羽毛的时候,朝阳说,以前她总是说她倔,现在换成她了,应该是朋友在一起久了,也有朋友相了。
陆应佩说,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幸好,她还有这个朋友。
最让陆应佩难过的是,妈妈生病的时候,爸爸并没有告诉她。
因为她在准备公司的考核,每半年一次的考核,对这个公司所有员工来讲都是很重要的。
一周前妈妈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她说想她了,问她能不能回家一趟,陆应佩说最近有点忙,正在准备考核,等再过一个月到了国庆节,她正好可以放假回去,妈妈说好,那时候她听得出她很开心,还一直问她回来的时候想吃什么,叫她爸爸提早去准备。
她说不急,还有一个月才回去,不用准备。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想哭,但是这里是办公室,她怎么可以在办公室放声大哭,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眼睛里迷蒙一片,她坐不住了。
没过一会儿又来一个电话,熟悉的号码。
袁寒气急败坏,“你干嘛给宠物医院留我的号码?”
陆应佩养了一只猫叫Black,前几天它吐了好几次,后来她就把它送去了宠物医院,医生说得留下来观察几天,好像是肚子里长了个瘤子,离开的时候医生叫她填写一张单子,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紧急联系人上两个位置,她自己写了一个,还把袁寒的号码也写上了。
陆应佩照例怯懦地道歉,说,“我写的时候顺手写上了,对不起。”
她迫切地想要回G省,归心似箭。
袁寒在她这里没可能了。
她知道在这个间隙还思考和他的关系实在不应该,但她最后总结了一下,她留在H市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袁寒也在。
陆应佩想吃妈妈做的红烧带鱼了,她那么会挑刺,每次都把最干净的,不带刺的肉轻松剥下放在她碗里。
她感觉自己胃疼得厉害。
捂了一会儿才发现心也疼。
五脏六腑都压得紧紧的,她挣扎了一下,眼泪脱眶而出。
晚上她回了家,爸爸那边沉默了很久,她也没有说话,父女两个破天荒的打了一个不发声的电话,他没有安慰她,她也没有安慰他。
当天晚上她就飞回了家里。
事情办了有一个月,一个月后,爸爸和她都疲惫不堪。
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家里,谁也不说话,和之前他们两个打电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