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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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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说,“我和他说,其实你只有眼睛好看,口罩底下盖住的是龅牙。”
“他信你?”
朝阳说那可不,“我刚才找了一张龅牙的半脸图,给他还看了。”得意洋洋地把手机上的图片展示给她。
普拉达娜撇过头,无奈地看着地铁外。
“你不是不想让他拍你的照片,我帮了你,你这么还这么愁眉不展?”
普拉达娜没理她。
快到傍晚两个人才来到一栋大厦楼下,朝阳仰头看了半天,“这也没有什么剑道馆,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普拉达娜照例不理她,朝阳后悔和她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吞吞指着对面一栋楼说,“在那边的十二楼。”
朝阳觉得今天的普拉达娜似乎锋芒稍减,这一路上都没有听见她开口讽刺她。
倒是难得。
两个人看了不远处的红绿灯,已经走过了一半的路,就快要到对面。
忽然间,一辆飞驰而来的黄色跑车从她们身后招摇地闯过,跑车就蹭着朝阳的后裙摆正大光明地过去了,要不是普拉达娜手快,把她向前扯了一把,此时朝阳说不定已经被那辆跑车撞倒。
“倒霉。”朝阳喃喃道,却也没有别的行动。
普拉达娜松开她,走得快了一点,将朝阳落在身后。
“哎,华,等等我。”
普拉达娜愣了一下,果然站定等她跟上来,朝阳觉得她今天出了奇的乖巧,她在那座别墅里简直就是称霸王,要三十度的水,佣人不敢给三十二度,说你的口红颜色难看,你就得必须擦掉,就像是第一天她也直言说朝阳的裙子很丑。
普拉达娜从来不给人留面子,她活到今天还没被人打死,朝阳认为她首先就得感谢她爸妈给她的这具皮囊还有这张颠倒众生的脸。
来到十二楼,果然见里面是宽敞的木质地板,有穿着剑道服的人走来走去,这是一家成人剑道馆,不是那种还给小孩子培训的跆拳道馆。
普拉达娜换了衣服,朝阳则坐在一边等她,这里的规矩真奇怪,不管是游客还是会员都要穿上剑道服,不同的是,游客不用戴护具。
普拉达娜的教练在和她对练,看得出来,普拉达娜还是有点底子的,在教练手底下也没吃了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中年教练故意让着她。
正坐着看他们打,许士潜的电话忽然打来,朝阳接了,“喂?“
“她在干什么?”
这个她当然是普拉达娜,朝阳心里极度不适,“在和教练对打。”
“什么时候回去?”
“你怎么不自己问她?”
“她不接电话。”
“早知道我也不接。”朝阳小声说。
“什么?”
“没什么,我说大概再玩儿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快好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们。”
“华说不让人来接,再说你这几天不是很忙,还要加班吗?”朝阳生气了。
“嗯,那你们打车回来注意点。”他想了一想,“小雅她不是老实的孩子,你看好她。”
她是孩子?比朝阳大了五岁,朝阳都不敢说自己是孩子了,在许士潜眼中,普拉达娜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朝阳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她正想问许士潜到底和她什么关系,从剑道馆一端走过来一个年轻的男孩。
应该二十出头,和朝阳差不多大。
他凑近了看护具下普拉达娜的面容,笑道,“刚才在剑道馆外面,对不起了。”
朝阳反应过来他是那跑车的主人。
“车是你的?”
男孩说是,“你想一会儿和我去兜兜风吗?”
普拉达娜摘下护具,长长的金红色长发在空中飘扬,她脸颊边还带着汗,娇花着露,美不胜收。
普拉达娜说,“没什么兴趣。”
见她穿着剑道服,男孩又说,“不如这样,我们比一场,你赢了就跟我出去。”
朝阳怕她吃亏,走上前说,“不,我们只是来玩玩,不比赛。”
普拉达娜却说,“要是我赢了呢?”
他确信她不可能赢。
“要是你赢了,我把那辆车送给你。”
“我看不上你的车,这样吧,我赢了的话,就让我朋友开着你的车,以刚才你开车的速度,重演一次,从你身后扫着你的衣服过去,怎么样?”
男孩说当然可以,“听上去挺有意思。”
他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让普拉达娜赢他,也不会相信一个女人能打过一个男人。
只有朝阳吓得脸色惨白,普拉达娜不喜欢开玩笑,她最喜欢做刺激的事,尤其是捉弄人,朝阳的车技不好,她一个控制不住说不定就把这人给撞死了。
“别,别玩了。”她把普拉达娜头上的护具抢了过来,“我们回去吧,天都黑了。”
“天黑了才好玩,你说呢?”男孩挑逗普拉达娜。
朝阳摇头,“真别闹了,不然我让许士潜过来接我们。”
男孩听见他的名字停顿一瞬,“许士潜?”
朝阳急于脱身,“是我男朋友,他过一会儿来接我们。”
“你男朋友?”他笑了,“是我想多了。”
见普拉达娜没有戴护具,他把头上的护具也解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五六步,鞠了一躬。
男孩霍然起身,双手握剑,动作极其利落向普拉达娜冲去,虽然还没有交上手,但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已经知道这是个练家子。
不出意外,估计是从很小就开始练习剑道了。
谁知还没有到普拉达娜身边,普拉达娜的竹剑已经打在他的肩膀上,竹剑微微变形,可以看出确实击中了他,一击而中,多么迅速的剑招。
她的手好像根本没有多大的动作幅度,就已经第一次打中了他。
男孩再次扑过去,手中的竹剑明显力道更大,竹剑在空气中发出咻咻的破空声。
几招下来,没讨得半分好。
“是很传统的流剑术。”教练说。
朝阳问道,“什么?“
“日式剑道的一种搏术,由繁化简,直到至简,观赏性不强,但是命中率很高,讲究的是一气藏刀。”他说。
看的人越来越多,朝阳也看呆了,从没有见过这样精彩的剑道对抗,她想了想,自己甚至没有看过这样的影视剧,她一向不喜欢动作片和有关于搏斗的电影,关于暴力,她有一种敬而远之的恐惧。
普拉达娜是留了情的,她的竹剑落在他头顶上方两厘米的地方就停下了,没有直击他的头。
两人都没有戴护具,又都有几分本事,如果真的下狠手,怕是真的会受伤。
第三次她将竹剑对准他的额头时,他已经输了三次。
一个中法混血的女人,学的是最传统的日本剑道,身手绝佳,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对摄影也颇有见解,朝阳至此更觉神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她收回竹剑,“你应该是个愿赌服输的人吧。”
“华!”朝阳大喊。
电光火石之间,普拉达娜的剑已经挡住了这男孩,下一秒,她毫不犹豫举起竹剑,直接劈下。
男孩被打的向后一趔步,眼前发黑,卯足劲再纠缠,像是绝不肯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女人。
朝阳看见普拉达娜的脸色变了,她唇角挂在她常有的不太经心的嘲笑。
几步上前再次直击他的头,这一次直接将他打倒在地。
朝阳忽觉不好,“华,别打了,他已经输了。”
她看了朝阳一眼,把手上的竹剑丢在一旁,蹲在男孩身边轻蔑一笑,说道,“Putain.”(婊子养的。)
上手便扇,一边打还一边拿了湿巾垫手捏住他的下巴,好固定住他的脸,不让他躲开。
“让你一次也就算是仁慈了吧。”
“啪——”
“好好道歉不会吗?”
“啪——”
“你也敢把你的眼睛放在我身上?”
“啪——”
几巴掌下去,他已经被打蒙了,连还手都忘了。
朝阳急忙上前去拉开普拉达娜,“华,够了,别再打了!”
她换了一副神情,可怜兮兮说,“手好疼。”
可脸上还是带着笑。
朝阳浑身发冷,生怕她也给自己一巴掌。
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打了人,朝阳实在担心有人把她打人的视频拍下来传到网上去。
结果没等朝阳去找剑道馆的负责人,就已经有人过来道歉,顺便把那个男孩带走了。
看朝阳被吓得面无人色,她觉得颇为好笑,“是我打了人,你害怕什么?”
“许士潜叫我看好你,结果……”
“你这么听话?”她凑到她耳边低语。
“你是跟谁都敢动手吗?”朝阳反问。
“看我心情。”
“我打他打错了吗?”
朝阳说没有,“他是挺欠打,但你不该动手打人。”
“那谁来打他?你别告诉我警察,哈哈哈哈哈。”
朝阳哑口无言。
“总之,使用暴力就是不对。”朝阳说,她厌倦普拉达娜打人时候的神气,莫名让她想到了母亲打他们几个时候脸上的疯狂。
一种发泄。
“那你有没有见过许士潜打人?”
朝阳的毛孔都感到寒气渗入,“你在说什么?”
她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朝阳确定自己听清楚了她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