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Yaveh

9、chapter8 潮气

　　“姨姨！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江舟终于按耐不住，在第三天傍晚裹着毛茸茸的小围巾跑到纪桉家门口。

　　“小舟啊，快进来，外面怪冷的。”箫旗抓着江舟的手臂往客厅里拽，还顺手帮江舟排掉头上的雪粒。

　　“没事没事，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呢。”江舟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哦哦，你问小桉啊？”箫旗把掉在脸颊上的碎发拂到耳后，皱起眉头。“他说要和你说的啊，他保研去米国了。”箫旗不解地看着江舟皱起来的脸和逐渐变红的眼眶。

　　“要待两三年呢。”

　　江舟抓着围巾的手指骤然攥紧，指节因为用力变成莹白色。

　　“小舟啊，你怎么哭了！”箫旗担心地看着江舟，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当即要去帮江舟擦眼泪，却被江舟后退一步避开了。

　　“回来吗？”

　　“嗯？”箫旗没听清，走上前一步，又让江舟退了一步。鞋后跟颤颤巍巍站在向下的台阶边缘，沾上初冬的残雪和泥土。

　　“我，我先走了。”江舟刚擦干的眼泪差点又涌出来，慌忙顺着台阶往下跑，招呼都没来得及和箫旗打，手指刚触到栏杆又被冰的缩回手。

　　“小舟！”箫旗站在门口喊他，却被初雪生成的那层薄膜堵在耳郭入口。

　　江舟几乎落荒而逃。

　　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坐在自己家的天台上。天很黑，云也很沉，他觉得自己离天空近了一些，离纪桉近了一些。

　　“我好想你。”江舟把头埋在手臂里。

　　说罢，他又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雪堆，眼神带着迟疑。

　　“我是不是讨厌你。”

　　平平淡淡的陈述句，轻飘飘的语句在空气里荡三荡，消失踪迹，却在江舟心里掀起一场劈头盖脸的，撕心裂肺的大雪。

　　纪桉坐在飞机上发愣，好像透过云层听到北冰洋的浮冰叮当作响。他若有所感，在座位上回头，望着来时的方向，心脏忽地一痛。

　　“我想你了。”他努力让视线透过云层，以为这样就能看见江舟对他微笑的脸颊。

　　“你不要讨厌我。”

　　飞机轰然落地。

　　机场零零碎碎的灯光把纪桉的眼睛刺伤，眼角流出的泪珠混着雪化了一脸，水汽蒸发后脸干得难受。

　　纪桉脚步不停，融进渐明的天光。

　　来时的路上有一串背道而驰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