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Yaveh

8、chapter7 今天很好

　　“拜拜！”

　　“明天见啊！”

　　贺延人和贺枫在巷口下了车，关上门的时候向纪桉和江舟道别。

　　天很亮，橘红色的太阳被晕染开了，柔和的味道丝丝入扣裹住江舟的心脏，一切都很暖和。比如贺延人反光的吊坠，街角生锈的铁长椅，巷口卖糖炒板栗的阿妈，整个世界都活在那片日色里。

　　江舟觉得自己在做梦

　　于是他拍拍纪桉的肩膀，指着远处给山尖勾勒棱角的日头，轻轻眯起眼：“哥哥，我们回家吧！”

　　纪桉被江舟一拍，下意识地扭过头，恍然看见一束阳光直直打在江舟的发丝里，像撒了一层金箔。他愣了半响才勾起嘴角，“回家吧。”

　　今天的一切都那么好，江舟握着围巾想。

　　当他和纪桉两个人吃完饭时外面的天还是亮的，融融泄泄的光从榕树枝叶的缝隙里掉下来，但纪桉觉得它从没胜过江舟眼里的星星。

　　除了明天和明天以后的日子。

　　“崽啊，行李箱收拾好没！”箫旗站在复式楼的台阶上朝纪桉喊。声音一如既往的大，一瞬间捅破了今天江舟隐隐觉得心里的那层失落。

　　他不明白。

　　今天明明很好。

　　“你要去哪！”江舟一把抓住纪桉握着遥控器给他换台的手，眼泪马上就要掉到鼻尖上。

　　“嗯？我吗？”纪桉两周前就打好的腹稿在看到江舟眼泪时通通噎在喉咙里。

　　他的小朋友小时候哭太多了，他见不得他掉眼泪。

　　“我，我就去外地待个几周，我们导师给我交代了个项目。”纪桉拍拍江舟的脑袋，因为怕被看出破绽，紧张的连手腕都有点发抖。

　　“啊，好！你早点回来！我这个月还想去游乐场呢！”江舟抱着纪桉的胳膊晃了晃，用小兔牙咬着下唇撒娇。

　　“好。”纪桉第一次对着江舟撒谎。

　　江舟信了。

　　他信的毫无保留，也错过了纪桉在他心里那趟飞机。

　　“那你今天在哥哥家睡好不好？”纪桉看到江舟疑惑的眼神，当即扯出一个像样的理由。“今天哥哥教你写作业。”

　　“嗯……那好吧。”江舟趿拉着拖鞋，轻车熟路跑到进门的柜子去打电话。

　　“妈妈，今天我在哥哥家睡可以吗？”江舟抱着电话，吸吸通红的鼻子。

　　“嗯，哥哥说教我写作业。”

　　“好的！保证作业全对！温楠女士！”江舟挂完电话脸上的眼泪就全都蒸发了，纪桉只看到一张奶乎乎的笑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笑得他心里泛出一阵涩味。

　　江舟洗完澡跑到床上的时候纪桉正拿着他的语文书打量，看到江舟裹着小熊睡衣就在床上乱滚，把他新买的羽绒被翻的乱呼呼的，突然想要欺负他。

　　奇怪，很多年都没有了。

　　还算是苍天不负有心人，语文书的扉页上就写着“纪桉大坏蛋”五个大字。用纪桉新买的毛笔工工整整题的字，还用荧光笔整整齐齐描了边，看得纪桉好不扎眼。

　　“乖乖，来，解释一下。”纪桉朝江舟勾勾手，看到自家“小熊”咕噜咕噜滚刀自己身边又假装恼怒地说：“这句话给哥哥念念。”

　　“啊？哦。纪桉大……”江舟还没说完就紧急刹车。“那个，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哦！不是故意的呀！那纪桉是谁啊？敢惹我们乖乖生气！不得了不得了！哥哥替你教训他。”

　　“不是的！”江舟急得直冒汗，刚洗完澡的身子上一下覆上一层薄薄的汗。“还不是上次哥哥抢我的，我的牛奶。”

　　“欸！你这小孩！后面给你买了两箱Mico还不够吗？”纪桉一下子真来气了，委屈的要命。

　　“哥哥我错了，我现在涂掉。”江舟举手投降，乖乖下床销毁“罪证”。

　　“没穿鞋呢。”纪桉又把江舟一下扔回床上，“要不我剪下来留个纪念吧。”纪桉打量许久得出结论。

　　“啊？为什么？！”江舟慌忙去抓纪桉的手。

　　“没事没事，咱乖乖的字好看啊。”纪桉一下把手抽回来，以为江舟能自己调整重心。结果江舟手忙脚乱的，一下子直挺挺地往纪桉身上倒。

　　“草！”纪桉连忙转身去接江舟。

　　哪想到江舟整个人跪在床上整整比纪桉矮了半截，眼看着就要往纪桉裆上扑，纪桉措手不及，直接“噗通”一身跪在地上，带着整个实木地板抖三抖。

　　膝盖不会废吧？纪桉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膝盖，回过神来的时候嘴巴被覆上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带着不二家葡萄的味道。

　　不二家？软乎乎？

　　嗯？！

　　纪桉突然反应过来是江舟的嘴，心里一阵慌乱，舌头却诚实的挑开江舟紧闭的牙关探进去，把江舟口腔内壁通通扫一遍，麻痒的感觉让江舟“呜呜”叫出声。

　　“哥哥？”江舟被纪桉放开的时候眼角和嘴角的红相映成趣，看得纪桉牙痒痒。

　　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亲他，明明很多年前哥哥就不在答应亲他了，如今却主动凑到他跟前。

　　江舟不懂，自然无从探究纪桉在这个吻里赋予的贪恋和炙热。

　　“没事啦，睡觉吧。”纪桉把江舟裹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像蚕宝宝一样窝在纪桉怀里闭上眼睛。

　　“哥哥可不可以再亲我一下？”江舟闭着眼睛嘟囔。

　　“以后吧。”

　　纪桉听到窗外梧桐叶在雨里被撕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