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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平仙都遇瘟神 “小姐,您 ...

  •   “小姐,您慢点,我真的跟不上了。”
      “莲儿,多亏曹洋给家里递了帖子,邀请我去瞧热闹,再晚就赶不上曹洋在仙都今晚举办的舞会了,听说好多军界响当当的人物都齐聚仙都。”
      “小姐,曹少爷和仙都又跑不了,都在那老实地等着呢。”
      “你这舌头可比腿脚灵活多了。好不容易爹才同意让我出来放风,两天都没松快了,我这行动速度都迟缓了。趁这机会,还不得好好恢复一□□能。你再不追上我,我可不等你了。”
      一直追着我跑的,是自小和我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莲儿,爹娘对她亲厚,莲儿不似别的丫鬟,是跟着我学过不少书本内容的,她对我衷心、贴心、暖心,我们全家也把她当作我的妹妹一般,虽然缺少个正式的名分,但吃穿用度也不比我差多少。
      我是云瑛,爹娘的“掌上明珠”,云家单传。虽然爹娘不是达官贵人,但我在他们眼中却是十足的宝贝,谁说普通人家的姑娘就不是父母的“眼珠子”呢,至少我知道,我们家也有自己的活法。不过我也是他们口中毫无闺阁淑女模样的疯丫头,习惯整天的“舞刀弄枪”、“行侠仗义”,活在我经常看的小说、话本里,我总觉得自己就是个未被发现的沧海遗珠,天将降大任于我,必先使劲锻炼摧残我一番。前天我又再一次犯了他们眼中“离经叛道”的大忌后,已经被禁足整整两天了,对我这个喜欢蹿上跑下、闲不住的人来说,就因为逗弄骆驼差点被踢伤,而罚没了我两天的自由,真比让我罚跪还难受。前一次被罚,还是因为宝钞胡同的孙德海,这厮天天就知道欺负我们大学堂里的女学生,仗着自己家里有人当差,便成天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当然主要鱼肉的还是我们这些女同窗。上次他居然想拽我同桌的头发,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便狠狠收拾了他一顿,连着前呼后拥的一众乌合,不过说实话,我并没有下狠手,看着这群人狐假虎威的,其实都是中看不中用的九馕怂包。被我一个女的轻轻教训了几下,就哭天抹泪的拽着家长来我家向我爹告状,我爹迫于“淫威”没少给他们赔礼道歉,还买了好些点心匣子、果脯蜜饯,多缺德的孙德海啊,害我还被关了好久。但我知道,无论是上次那不如骆驼的孙德海,还是这次真制住我的骆驼,爹娘就是换着方式拘着我,时局动荡,是在变相保护我。
      我爹云海,经营着全北平最大的人力车公司,我们家虽谈不上大富大贵,但我在爹娘为我撑起的遮风挡雨的温室中,一直过着一帆风顺的生活,即便经历了乱世群雄纷争的动荡,但对我这个嘴巴上总是忧国忧民,实际上是个小女子心态的人而言,是没有切肤之痛的感觉的。我一向自觉是新时代的女性,这还得多亏了我娘。远房表舅年轻时曾是清朝最后一任武状元,但早早的就走了,这对家族的兴旺而言,留下了永远的遗憾和唏嘘,但在耳濡目染的氛围和母亲的言语怀念中,我从小将表舅作为偶像,不仅喜欢做男士装扮也颇懂些拳脚功夫,比起那些柔弱温情的闺阁小姐来说,定是强他们许多。虽说我家既算不上名门望族、又非大富大贵之辈,但幸蒙祖荫和爹娘的悉心持家,我不愁吃穿,且过得逍遥自在。
      今年18岁的我,爹娘依然没有像一般家庭早早嫁了女儿那样对待我,更何况以父母之命而草草定了婚约将我许配一个陌生人。爹娘宠我、疼我,反而准我留在身边且允我读了大学堂。周边的表亲和邻人们对此颇多微词,但放眼整个北平,也非我一个新时代女性考入了燕京大学,说着说着,七嘴八舌的声音就越来越少了。但祖辈还未完全抛开固有的老旧理念,颇为在意,好女子当早早相夫教子、掌管一府的内库大任,为此常常训斥爹娘过为溺爱于我,我知道爹娘为了我也承受了很多压力。在这个时代,生长在我这样的家庭,我发自内心的感到满足和幸运,虽然爹表面时常严厉绷脸,但我深知,严厉背后更多地是对我的纵容和溺爱。爹娘的感情,是让我赞赏和向往的,他们只钟情于对方而专一深情,娘身体一向不大好,因此爹娘仅我一个能顺利平安成人的女儿,其他兄弟姐妹均未曾照面而早早夭折。在我即将毕业的前夕,爹娘许诺我一个成人的大礼,就是大学堂毕业之后,我可以拥有自由恋爱并选择我心上人的权力。
      今天我仍穿着惯常穿出去“行走江湖”的男士长袍,简单的盘了我的马尾辫,脚上是明显不成套而显得不伦不类的内联升定制的布鞋。我撒开丫子、足下生风,张开手臂像小鸟一样穿梭在熙攘的街道,这自由的味道,真好。路上的各色差异目光,我权当看不见,因为我压根不在乎。其实对于舞会我是真的不感兴趣,沉醉在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音,与我完全不搭边。但我喜欢热闹,更何况这是禁足后难得的正当“放风”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最重要的是,两天真的皮痒痒,我还能寻机和曹洋过过招式、比划比划我禁足在家自己钻研的“套路”,曹洋到时候肯定又得骂我耍阴招了,因为我这套路针对“下三路”。
      爹出门前特意让莲儿跟着我,这个爹娘的小眼睛,监督我这个“惹祸精”不准德行失于人前,所以总是吧嗒着小嘴一刻不停地在后头嘟囔着,就跟表舅家隔壁的啰嗦老太太一个样,但我习惯了她的声音,要真没有,我的心里肯定空落落的。
      跑着跑着,转眼在前方不远处便看到了“仙都”的招牌,这还只是傍晚,已经呈现一片霓光之相。仙都是我们这最繁华的夜世界,是曹洋去了十里洋场后,回到北平开办的,虽然我没去过上海,但只要见过仙都的风光,又怎能猜不到呢。
      仙都门口的保安看着很是脸生,可能是新招录的吧。我大摇大摆地宛若到了自家地盘一样向里走去,大抵看着我不入流的装扮,保安们拦着我不让进,说实话,若不是曹洋的场子,求我都不来。好说赖说,这些人却油盐不进,也不知曹洋怎么请的手下,到底是太尽忠职守,还是迂腐死脑筋,但凡我是个重要贵客,岂不是反被这繁文缛节的教条理念所得罪。我冲着保安说,“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他给了我请帖的,在后头,马上就到,等会有个姑娘会给你们,她腿较慢,先让我进去,她自会递上。”无奈那些榆木疙瘩脑袋的壮汉,不见帖子就是不让进,我这火爆脾气登时上来,倒真存了和这些保安趁机过过招的心思,这么个绝佳而又无所顾虑的实战机会实属难得,想强闯进去。
      我摆出云手、略略退后一步,正拿目光与门口的保安进行胶着地“刀光剑影”,此时,身后一个低沉阳刚的声音懒懒地响起,口气中夹杂着些许不耐烦“。你们争执莫要阻了大门,今晚各方贵宾颇多,莫要为此等小事起了嫌隙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平白破坏了气氛,若有闹事者一律送了法办。”一张帖子由一个仆从打扮的人,从这声音的主人身后上前几步,递给了门口的保安。
      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帖子,急忙双手奉还,并作出低头哈腰地低姿态,“快请进,高少校”。
      我转头想去看看是哪位兄台在旁“高谈阔论、多管闲事”,刚微微回转身躯、拱手抱拳,欲先礼后兵,哪想此人带着身后的仆从快步流星地擦身而过,甚至微微撞碰了我一下,动作则是与他说话的冰冷语速一样惹人生厌,远离我身边的速度让我联想到自己仿佛是个麻烦,或是令人避忌的瘟疫。我匆忙之间只看到了直系惯穿的军装大衣的下摆,隐约闻到了淡淡的广生行出品的双妹花露水的味道。我越想越气愤,本来今天就出师不利,好好的心情搞得一塌糊涂,再加上再次被人如此“目中无人”地对待,我不禁不甘示弱地嘟囔,全然忘了身份和后果。“呦,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女人还讲究,却不知道讲究一下北平爷们的日常教养!”本以为他听到后会回身找我评理,哪想他只是顿了一下脚步,连头也没回地充耳未闻地扬长而去。我立即迈步,追着他准备进去,拦下他后好好与他理论一番,教教他应有的局气和礼节,门口的保安却再次拦住了我的去路,开口道“这位,高协统,您也想招惹?!”
      保安说完后,又自言自语,“嗨,我这记性,军衔改制怎么老不记得,现在得叫高少校!”另一个保安对我言辞犀利,“好了,不要为难我们底下的,我们必须确保舞会的安全,你要是真有请帖,就请在旁稍作等待、候一下您的丫鬟,切莫在门口生事了,否则大家都讨不了好!”
      我眼看门里的背影绝尘远去,哪里有希望再追呢?门外的保安则像俩根木桩,直恨地我咬牙,一个一个的,狗眼看人低,这上流社会怎么还改不了弱肉强食的臭毛病,大学堂里教会我的人人平等就那么难做到吗?!说时迟那时快,莲儿喘着粗气到了,长期缺乏锻炼而让她此刻无法言语,只有递上那张帖子,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莲儿,拜托你也跟着我多锻炼锻炼身子骨,你这速度简直有辱门风啊,我差点在仙都门前打木桩了”。莲儿显然觉得我的话莫名其妙,疑惑地望着我。我转手将帖子递给了门口的保安,这俩家伙方才闪身拱手让我们入内。
      因为门口的耽搁,舞会已经开始了,看着场中浮华的人影和翩飞的舞裙,我直觉头疼,这么多穿军大衣的男人,我根本认不出刚才门口的瘟神,无奈放弃上前理论的想法,权当被狗咬了,转头带着莲儿四处张望寻找曹洋的踪迹。曹洋的祖上与我外祖家是识得的,早年也颇有走动,随着老一辈的逝去和各家经营的营生不同,俩个大家族逐渐远了关系,但因曹洋家和我家都在一条胡同内,他家在头,我家在尾,所以我们俩家的关系这些年来真如那“近邻胜远亲”,我和曹洋也是同一个大学堂的学生,不过他因大我两岁,故早我两年毕业。曹洋并没有随长辈意愿和其他子弟一样入了直系军阀,而是做起了生意。曹洋家与直系军阀曹锟家有着亲戚关系,有着这么大的靠山,在这个看人下菜的时代,他的生意总被光顾和照拂,所以短短两年多来,曹洋的商贸生意风生水起,顺带手的,“仙都”也成为了北平远近闻名的消遣之地。
      曹洋的家世比起我家而言,那是远远高一筹的,但是曹洋从未因门庭而看低我,相反却是处处忍让我、维护我,捅了天大的篓子也是他第一时间来解救我,有他在身边,我总是能安心而莫名地肆意妄为。只是那个时候,我并不懂得情爱,对待这种悸动的情感,是缺乏准确的认知和清晰的定位,但我知道,曹洋早已把我宠坏,这辈子我可能都得找他帮我收拾烂摊子了。彼此从未挑破,索性谁也不去深究,顺其自然吧。但是爱慕曹洋的女子却是从未断过,我没少略有醋味地打趣他是“顶着一张邪魅众生的脸和拥有一个令人艳羡家世的妖孽”,每每听着我的论调,曹洋总是微微一笑,并回我一句,此刻你越不高兴我就越高兴的表情。虽然有时他也与我斗嘴互怼,我知道,那也只是他与我打趣逗乐地方式罢了;更多的时候总是他一本正经地关心和维护我。说实话,我从没长远考虑过自大学堂学业完成后我该干些什么,但曹洋总对我说,有他在,我喜欢做甚就做甚,只要我开心快乐。我作为女子,整日就是喜欢拳脚功夫,又受了新的民主教育,自然养成了一股子倔强,总觉得通过自己小小的改变和进步能够贡献于社会,若是一日能够从军,则立志成为女版“木兰 ”。爹娘刚刚送我了18岁的成年大礼,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害羞,我没有对曹洋说过。
      莲儿的声音召回了我的思绪。
      “小姐,那边那边,曹公子在那一群女人中间呢”,我顺着莲儿指的方向望去。可不就是曹洋么,今天依然一副光鲜亮丽的翩翩公子形象,这又有多少无知少女被引诱上钩而最终落得个芳心错付的结局啊?
      曹洋这时候也看到了我,微微向周围的一圈女人说了句什么,饮了高脚杯中最后的一口红酒后就冲我大步走过来了。莲儿微微地退身到我一边,方便曹洋和我说话。
      “你看看你,怎么一点也不重视我的舞会,又穿着身男子服饰,女孩子家家的,正值芳华,平白蹉跎了姿容,不过这样也好,众乐乐不如我一人独乐乐。”说着曹洋还帮我抻了一下褶皱的衣袖。
      我望着他帅气的眼眸道,“我最好的曹大公子,多亏了您的帖子救我于水火之中啊,能来就不错了,还在乎什么衣服啊,被爹禁足在家中太痛苦了。再说这种场合我本就水土不服,穿一身习惯的衣裳,至少能自在点,你就别打趣我了。对了,莫要嫌我告状,你这仙都比清帝的紫禁城都难进啊,门口的保安也太尽忠职守了,不是他们耽误功夫,我肯定能准时到,最可气得是遇到了一个没有教养的瘟神。”
      “门口是为了仙都今晚的舞会临时从商贸公司抽调的员工,不认识你也正常,回头我吩咐下去,我们瑛儿是谁啊?举足轻重,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断让他们将你牢牢记住。对了,你说的瘟神是?是谁得罪我们瑛儿了?”曹洋温柔而含笑地望着我说。
      “得得得,我的曹大公子啊,您还是莫要吩咐了,我也就是一时气不过,说说而已,您让您那群人都识得我,这时时有人惦记的滋味,我怕无福消受,这还不得成日地打喷嚏啊”,“至于那个瘟神,不提也罢,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连脸都没看见。对了,我最近新研究了一个套路,咱们到后头休息室比划比划,给我拆拆招?”
      “好瑛儿,稍等片刻,今天来了批新调任北平的直系军官,还有一些政要,其中有几个不可小觑、年轻有为,这次在我的地界举办舞会的目的就是打着欢迎的目的实为结交,家里老爷子叮嘱我务必搞好关系,北平的各方势力暗潮涌动,难免未来有用得上的地方,我得一一打个招呼。你若觉得没有意思、不想跳舞,便到后头休息片刻,我等会去后台找你。”说完,他习惯地摸了摸我的头,转身离开了。他的举动亲密得自然而坦荡,我不知道是否耳朵红了,只想赶紧祈求别有他的爱慕者看到,免得“眼刀”掷来伤我,我可无福消受。
      我匆匆领着莲儿往后台走去,在拐角洗手间,突然走出来一人。因我一直低着头疾走,和来人撞了个满怀,我的帽子本来就不是很牢,这一撞就落到地上了,盘起来的松散头发因为勾到对面人的衣服上的扣子而掉了下来,一根马尾醒目而挂在脑袋后头晃荡。我摸了摸被扯痛了的头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丰神俊朗而眉目刚毅,配上制服的映衬,好一副令人过目不忘的相貌。只见对面的这位,面部的微微动作彰显他着实吓了一跳,估计对我大变性别的“事故”颇感意外。只见他盯着我半晌,我顿觉双颊微烫,这么赤裸裸的眼光驻足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哪里不得体的让他惊讶,还是想等我先开口给他道歉?莲儿上前扶住我,忙关切地问,“小姐,您没事吧?这位军爷走路也太为莽撞了,突然闪出来碰到了人,万一有个好坏,谁担责任啊?”
      只见他收回目光,立刻变成一副深沉、阴暗莫测的脸,拍了拍大衣,从兜里掏出几个银元,扔到了我和莲儿的跟前。莫不是把我当成碰瓷讹钱的,还是胡乱施舍?我顿时觉得受了侮辱,先前对此男颇为英俊的好印象瞬间烟消云散。又是一个看人衣衫、以貌取人的人。
      “喂,别以为你凭着官威能够随意羞辱他人,是你撞了我,居然连句道歉都没有,全北平的爷们也没见过这么无理的,早前碰到个瘟神惹了一身骚没来的及教育,现在又碰上一个不知礼数得,我今天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北平的理和面!”我一时气愤难平,手上直接出拳向他打去,只见他游刃有余地闪躲而未有还手,期间嘴角竟然微微上扬,一副“小人得志、目中无人”的轻视、挑衅嘴脸,明显是觉得我作为个女人定是花拳绣腿不堪一击。我生来最讨厌“女子不如男”的腔调做派,便立时认真起来,将我最近琢磨的套式全部用了出来。
      莲儿在一边急喊,“小姐,算了,我们不与这种人一般见识,莫要因此坏了曹公子的舞会!”我这时已经急了眼,这几天被禁锢的怒气和今天一天的不爽快仿佛全部积攒在此而要爆发,根本无法停手,压根听不进去莲儿的苦苦相劝。莲儿立时跑向舞池,看来是去搬救兵了。对方听到了莲儿的话,微微停顿了一下,便被我一记使尽全力的扫堂腿踢到了。
      此时,他明显恼羞成怒了,出手反击,一个招式便将我双臂紧固,同时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我们俩离得非常近,我似乎又闻到了花露水的味道,居然跟之前门口的那个瘟神一样。四目相望,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此时,曹洋的声音疾疾而来,“高协统快快松手,误会误会”,听到曹洋的话语,我方惊觉果真是这个瘟神,我的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是不是跟我八字不合?新仇旧恨,我跟他没完!曹洋满眼惊慌而心疼地赶忙过来松开了那扼在我脖子上的手,将我拉到他的身后,转身细细查看道“怎么我一不在身边就出事,以后定不能让你独自了”,遂回身向高瘟神抱拳道,“瑛儿无意得罪了高协统,但我知都是误会,希望您给我和仙都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今晚如此热闹,希望莫要搅了高协统的雅兴,有好些世家小姐都在等您共舞呢。”
      “曹公子,客气了,你我均为直系之人,高郑不会追究。”说完抬腿边向舞池走去。
      我气愤地还想嚷嚷,曹洋捂住我的嘴,环抱住我,让我不要再图生事端。等那高协统离去后,曹洋放开手,我气愤地嘟起嘴,抱怨“这个就是那惹我的瘟神,你还让我息事宁人!曹大公子,你到底帮谁啊!?”
      曹洋看着我,好言好语地安慰我,“他就是最新上任,分管北平驻兵的上协统,高郑,现在军衔改制,外面都得称呼一声少校。他是现在直系颇得赏识和重用的年轻军官,今天我要结交的重点就是此人。若放在平时,我定不能叫你受委屈,瑛儿莫恼,时局所迫。”我哪里会真生曹洋的气,我知道他也是为了维护我,不希望事情闹大罢了,我微微一笑,忍住眼中隐隐溢出的泪光,安慰地对他说,“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小女子?蛮横无理而又恃宠而骄?”
      曹洋什么也没说,紧紧地抱着我,就像抱着一个易碎的宝贝,珍视而不敢太过用力。我知道,他很在乎我,到了我大学堂毕业后,不出意外,我会一辈子跟在他身边。可此刻,我心里同时升起另一个念头,以后看到那个瘟神务必躲地远远的。
      仙都的舞会一般都是到午夜方能结束,但我爹有严格的门禁令,且我今晚受了“惊吓”,曹洋便打算将舞会剩下来的事情暂交给助手处理,待送我回家后再折返回来。我不忍让他深夜来回,且今晚的舞会意义重大,又经历了我这惊心动魄的小插曲,我想他应该更需要守在这里。“你不要送我了,我和莲儿自行回去,我要想坐车,虽比不上四个轮子的汽车,这北平城地界里两个轮子的还不随我挑。快快打住!”
      曹洋拉着我的手腕,仍欲随车送我,我连忙张开手摆出一个大雁展翅的姿势,说,“对了,今晚本来好好的放风时间,就这么被破坏了。你别忘了,得补偿我,明赶早到我家跟我爹求情彻底消了我的禁足。今夜真的免了,我这拳脚功夫,这身男装打扮,也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好了好了,咱俩这样推来推去的,明天大亮了说不定还在你这仙都门口过招呢!曹大公子,这厢有礼了,莫送莫送!”曹洋望着我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不是在月色的衬托下,我回望那双眼睛的时候,居然仿佛自己将吸入一进湾深深的池水中。“放心吧,一切有我。伯父就是担心你,小惩一下让你以后记住,一个女孩子万不能冒险。再说,马上寒假就结束了,你最后一个学期还得去上课,我想着伯父再禁足,至多也就到了那天。我知道让你改了性子就不是你了,但瑛儿,以后能不能不要太冲动了,我不在你的身边,谁来保护你呢?”我哪里听不出曹洋关切的语气而非责备,我使劲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北平仙都遇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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