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们的后现代生活》苯是铜根砷

92、“骨”与“肉”（四）

　　“你引我来的？”邱丘对着空中喊了两句，没人回应她。

　　这就怪了，如果不是有谁故意拦路把她导向了别处，那就是这片山林自带魔幻效果，不肯轻易放夜行人出去。

　　黑夜里邱丘干脆关闭了手电，浪费电不说还容易成为野兽的猎物，何况月光也足够亮堂，照亮周围十来米都没什么问题。

　　她踏着月光前行，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是一处空旷的平地，这里没有生长树木，却被什么别的东西代替了。

　　一根根木桩整齐地插在土里，木桩差不多得有两个邱丘那么高，桩顶膨胀出一个球体，她仔细看看，像是一个个藤编的笼子。

　　木桩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着，顶着藤笼，月光下的投影看起来像是某种祭祀仪式的纹样。

　　“你带我来看这个，到底有什么意图？”邱丘再次对着空中喊起来，“你不现身，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依旧没人应声，不过靠近邱丘那根木桩顶部的笼子缓慢地动了动，接着一个两个，后面所有的笼子都震了起来。

　　于是乎月光下，一根根倒立的“打蛋器”疯狂地摇着头，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表达些什么。

　　“不说话我就走了啊。”说罢邱丘往树林中走去，身后木桩上的藤编笼子忽然不动了，一缕青白色的烟气从笼子的缝隙里飘了出来，晃晃悠悠飞到邱丘面前，那是一颗头颅，它的身体不见了。

　　“*&kih%fip&……”头颅上下颌开合，发出艰涩的声音。

　　邱丘：？？？

　　头颅：“fp￥smj#lgk@klkiusay……”

　　邱丘：？？？？

　　经过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头颅和邱丘终于明白，他们作为古人/现代人、本地人/外地人，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不过邱丘毕竟身经百战，只有头没有身的怨灵一般诉求无外乎是找到全尸，于是她用力比划了全身，又在脖子上横划了三道，头颅终于点了点头。

　　木桩上的笼子里又慢悠悠地飘出更多青白的烟，他们果然是想要找到身体。

　　黑夜里悬浮在空中一片惨白的头颅磕巴着下颌骨诉说自己的曲折，漆黑无神的双眼就眼巴巴地看着你居然一点都不恐怖，想想还有点可怜。

　　但这对于邱丘来说就是另一个恐怖故事了，这么多的脑袋她要上哪儿去给他们找身子啊？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的是我才对吧！”邱丘狂躁地揪了揪脑袋，要是拔几根头发就能解决一具身体她能把自己给薅秃了。

　　她取下一个笼子，里面果然是一颗头颅，脖颈处刀口整齐，看样子似乎是某种少数民族的古老祭祀仪式——人头祭。

　　这就更难了，要是祭祀的部族抓的祭品都是些外部俘虏，好好保存他们身体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当然她也不是没得选择，温柔一点就是坐等天亮，这些人头幽魂自然得让出山道，或者残暴一点，直接把他们打到魂飞魄散。

　　“算你们运气好，这些年我修身养性，已经不那么凶残了，不然我一定晒死你们。”邱丘对着空气说到，人头们闻言刷地一下散开，又战战兢兢地围了上来。

　　“行了行了行了，我去找还不行嘛。”受不了人头的惨兮兮的“围攻”，邱丘心中的良心小人舞得起劲，她决定帮他们找回身体。

　　邱丘拎起笼子往山里走去，现在脚下已经没有路了，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赌一赌运气。

　　山林里厚重的低矮灌木让她无处下脚，“阴木坐北，阳木朝南。”邱丘掐了个诀，脚下的树木草丛自动分开两边造了条路出来，笼里的头蹦了蹦，邱丘停了下来它也不蹦了。

　　邱丘提溜起笼子瞅了一眼，往左边一伸，笼里的头猛蹦了两下，她又往右边一送，头就不动了。

　　“合着你能指路你咋不早说啊？害我一个人儿搁这儿瞎转悠这么久？”邱丘数落头颅，头颅蹦跶两下也蔫儿了。

　　一人一头就这样转进了更深的山林，不一会他们就走到了溪水边。邱丘蹲下捧起溪水嗅了嗅，有股怪异的腥味，不像是活水的味道。她顺着溪水上行，月亮升到了头顶，山溪两边朦胧的树影被水里的月光照亮。

　　林间无风，但时不时有“沙沙”的声音响起，能发出荧光的飞虫停靠在溪水两边，邱丘走近时它们就被惊得飞了起来。

　　出乎意料溪水的源头是一个小水潭，也不知道这水都是从哪里补充的，这么些年也没有流干。

　　水潭上方的山壁上隐隐约约有好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黑窟窿，远远看去像是稀疏的蜂巢，到了山壁脚下笼子里的头开始猛烈的撞动起来，似乎想要冲破笼壁飞上去。

　　看来邱丘堵对了，祭祀不止有俘虏，还有一种就是本族内选出的最优秀的族人：年轻、强壮，并且有着某些异于众人的特质，让他们被尊为献祭的英雄。

　　山壁陡峭，没有可以上去的路，邱丘取出符纸叠了只鸟雀，乘着符雀飞上了岩壁。

　　黑窟窿从外面看不是很大，但却意外地深，邱丘凑近打开电筒，里面平整地放着一具被已经腐朽的粗布包裹的无头骷髅。

　　身体找到了。

　　邱丘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情绪，这所有的洞里都有身体，数量却远远多于木桩上的头颅，那么多出来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头又在哪里？

　　经过粗略的检查身体有男有女，但人头桩上的头颅却都是男性，也就是说女性的头全部不翼而飞，如果她们没有被用于祭祀，又会被放置于哪里。

　　一个问题尚未解决，另外的问题又层出迭起，邱丘真的太难了。

　　相比于夜不能寐的邱丘，杨逸霄他们就闲适多了，四个人吃完宵夜洗了澡，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今天给邱丘打了五个电话都没接，杨逸霄有点担心，不知道此刻邱丘是否找到了安稳的落脚点。

　　看他踱来踱去心神不定的，林锵拍拍他的肩：“别担心，阿丘不接电话不一定是出了意外，也许是出轨了呢。”

　　杨逸霄：“……”

　　不过林锵这么一打趣，杨逸霄又觉得不那么着急了，邱丘说得没错，她解决不了的问题自己也帮不上忙，所以杨逸霄安安心心地挺尸去了。

　　这边杨逸霄刚去见了周公，邱丘才想起来自己还可以借助万能的互联网，她打开手机看到五个未接来电，顶端的时间显示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选择不回拨。

　　借着断断续续的信号在网上翻了一圈，对于女性祭祀倒真没什么记录，就算有也大多是全尸祭祀，这种人头祭祀本就少见，女性祭头更是寥寥无几。

　　除非，女性的头不是做贡品的，而是用来投喂什么东西，并且这种东西只吃人头。

　　几乎是同时，小水潭里冒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泡，一道黑影贴近水面划过，转瞬消失不见。

　　说到食脑狂魔，邱丘只认得大山雀和汉尼拔。“所以说阿猫阿狗有什么不好，非要养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老祖宗给你们训化好了都不要，偏要搞非主流！”吐槽归吐槽，看来那东西就在脚下的水潭里，只不过现在这潭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邱丘乘着符雀飞下岩壁贴近水面，纹丝不动的潭水映着月光看起来像一面光滑的镜子，也不知道这下面到底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忽然水潭动了动，像风吹过一样水面滚起一丝皱褶，透过裂的开缝隙，一个拳头大的半透明石头样黄棕色球体隔着薄薄的一层水出现在邱丘面前。

　　“什么东西？”邱丘凑近水面，“石头”在水波的映射下闪现出微弱的光彩，与此同时本能驱使她迅速后仰，“石头”突然跃出水面，密密麻麻的尖牙擦着邱丘的发丝，咬住纸雀把她一起拖入了水中。

　　冰冷的潭水带着浓重的腥气快速没过邱丘头顶，落入水中的瞬间她看清了所谓的“石头”原来是那东西的眼球。

　　水面波浪剧涌，“啪、啪”两个影子一前一后从潭水中蹦出落在岸边，“呸呸呸呸呸！”邱丘疯狂地抹脸，这水看着还算干净可味儿真不敢恭维。

　　跟着她一起爬出水面的“怪物”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死死地盯着她，却不敢轻易靠近了。

　　刚落水时那东西冲上来就要咬她，却被她周身的泛金之气燎了一嘴泡，借着怪物痛苦翻滚之余邱丘一跃离开潭水，怪物也紧随而至，不肯放弃。

　　月光下怪物的身形一览无遗，虽然住在水底，但它更像是一只被扒了皮的蜥蜴，一身血红的肉条黏在身上，松散着倒竖起来，活像张开了触手的海葵，最主要的是，这怪物长了一张妩媚的人脸。

　　怪物想要捕猎，却又忌惮邱丘身上的灵气，两只眼睛只是贪婪地锁定在邱丘脑门上，看得她十分不舒服。

　　“雷刃！”晴空之上突然一道天雷劈了下来，从怪物头顶向身后完美劈过，剥皮蜥蜴怪就这样从中被劈成两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怪物并未就此死去，它挣扎了一下，身上的肉条向被砍断的身体两侧蠕动过去，那种骨骼暴涨肌肉拉伸到极致又断裂的声音听得邱丘牙齿发酸。

　　随后虫析虫易忄圣左右两边身体竟然各自又长出半边肉身，它们撕扯着分开了被肉条黏糊糊地包裹住的新身体后，四只阴森森的棕黄眼球转而一齐望向了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