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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宦权天下13 在马蹄即将 ...

  •   说时迟,那时快,在马蹄即将要落到宴宁脸上的时候,姜邢及时拉住了缰绳。
      马蹄在一瞬间更改了方向,落在了宴宁的左侧。
      “多谢姜邢大将军手下留情。”宴宁的手藏在衣袖里,实则掌心早已都是汗。
      他更像在赌,赌姜邢对他会有些许的好奇,不想那么快让他死。
      好在宴宁赌对了。
      姜邢这时才正视马下的少年,能做到临危不惧,的确有几分常人难有的胆识。
      若不是宦官的身份限制着他,只怕这天下早就易主了。
      他在边疆多年,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方式取他性命。
      姜邢翻身下马,摘下头盔扔给副将:“不知宁公公将陛下安置在何处?”
      “回姜将军,陛下今日身体抱恙,此刻正在养心殿休息。若将军想见陛下,不妨先将这身盔甲和佩剑卸下来,再去见陛下,以免宝剑的寒气冲撞了陛下的龙体。”宴宁抱拳,毕恭毕敬地说。
      “大胆,你一个阉贼,竟然敢命令将军!”姜邢身边的副将怒目,拔刀架在宴宁的脖子上。
      姜邢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身边的副将压下愤怒,收起刀刃。
      “你们在这里候着,没有本将军的命令,谁也不可以擅自走动,违抗军令者斩!”姜邢一边下着命令,一边不以为意地脱下盔甲。
      “将军,只怕这是那阉贼瓮中捉鳖的诡计!”副将连忙阻止。
      宴宁听到这话,冷不防抽动了一下脸,想笑又极力克制:这个小副将也太实诚了点,瓮中捉鳖?如果说这皇宫算瓮,那这个鳖是……姜邢?
      姜邢也反应过来,脸色黑得和锅底一样。他这个副将哪里都好,就是书读得太少了!
      姜邢怕再待下去,控制不住操练这帮家伙的心情,大步流星地朝养心殿走去。
      堂堂镇国大将军都徒步进宫,宴宁总不可能继续乘坐轿撵。只好跟在他后面。
      姜邢看惯了边疆的黄沙,许久没回京城,倒是觉得后花园里肆意生长的植物别具一番滋味,所以走得不急,慢慢观赏着。
      身子还虚弱,走没两步,宴宁就觉得摇摇欲坠,身旁的小跟班赶忙过去搀扶。
      “公公,您还是乘轿子吧?”随从有点看不过去,附在宴宁耳边建议道。
      宴宁以微不可查的幅度摇了摇头。
      他忌惮姜邢,若是在姜邢面前还摆着架子,只怕姜邢更有理由收拾他。
      姜邢常年练武,听力自然好。宴宁和小太监的对话自然都被她听了去,心里本对这个小子有点认可,瞬间又消失不见:果然是朱门酒肉臭,这才短短几步,身体就受不了,怕是在后宫享福惯了。心里对这京城中的高官子弟更加不屑。他们这群将士在边疆抛头颅洒热血,这群蛀虫在京城花天酒地!
      不满使得姜邢顾不得其他,迈开步伐朝前走去。一下子就和宴宁拉开了距离。
      宴宁看着望尘莫及的姜邢的身影,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是弱爆了。
      好怀念现代自由奔跑的自己啊!
      皇宫偌大,小半生未归的姜邢只顾着大步流星往前走,其余宫人哪有他那体力,很快就被远远甩下。
      然后,堂堂镇国将军就发现......他迷路了。虽然周围有当值的婢女太监,但是他又怎么会拉下面子去问路。
      找不到路,姜刑也不急,反正有人自会来寻他。于是他就近找了个凉亭就坐下。
      宴宁被下人搀扶着,找到姜刑时,他坐在着亭子里估摸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宴宁吩咐了下人端来茶点,继而站在姜刑侧面:“将军,这京城的风景与边疆相比如何?”他话中有话,意在试探姜将军对这江山有没有企图。
      姜邢眼睛越过小亭,眺望远处的湖畔:“本将常年待在边疆,早已习惯了边城的生活,这京城虽繁华,对我来说却不值万里黄沙的壮哉。”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武人的方式,接过宴宁奉上来的茶,也不学宫中礼仪仔细品鉴,直接一饮而尽。
      宴宁听姜邢这么说,虽不至于完全放下戒心,但还是如释重负了些许。
      但紧接着姜邢又道:“我虽对这朝堂之事不在意,却不容许有小人营私舞弊、把权朝政,谋害当朝太后!”说罢,掌中玉杯尽碎,“不知宁公公可知太后的死因?”
      周围的太监赶忙低头,装作视而不见。这后宫想活下去有时候就得装聋作哑。
      姜凉与姜邢是同胞姐弟,但几十年未见,关系并未见得有多么要好,只是姜凉身处京城,照拂的是京城中整个姜氏一族,她一死,就代表姜氏的乘凉树倒了。
      姜邢对皇位不感兴趣,却不能不对自己本族的兴盛上心。
      事关后宫私密,宴宁挥手让宫人退下,这才从袖口中抽出那叠近年来姜凉霍乱后宫的证据。
      姜邢接过来,看了两三页之后,脸色就黑得如锅底一般了。
      不过他还是没忘此行的目的:“这么看来太后的死并非偶然?”
      宴宁沉默了一会,莞尔一笑:“雕虫小技到底瞒不过将军的眼,太后之死是臣所为。”姜邢只是怀疑,但若宴宁不认罪,他有的是办法查到姜凉死的那一晚,不仅有他宴宁还有玄玺。
      即使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往弑母那一方面想,但难免有心人会以此做文章。
      宴宁没必要让玄玺染上这些闲言碎语,那样一个可爱的萝卜头受惯了后宫的冷暖,终于有一天可以不用再担心受怕,自该享受前半生得不到的荣华富贵。
      姜邢不敢相信宴宁会那么大方承认,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良久,姜邢才站起来转身与宴宁面对面,他的身形比宴宁高大,从上往下看的时候,给了宴宁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太后虽有过,但你谋害我胞姐也是事实,你可知你一旦认罪,所要承担的罪责是什么?”
      身体虚弱,许是站太久,宴宁觉得眼前开始模糊,他阂眼,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知道。我下手的那一天就已经预料到了,只是不知将军想如何处置我?”
      宴宁返回养心殿的时候,正看到一群宫女太监们跪在门口,埋头做鸵鸟状。
      屋内不断穿来瓷器玉器摔碎的声音。
      有下人眼尖看到宴宁回来了,赶忙低伏着身子凑到宴宁跟前:“宁公公,陛下见你一直不回来,想出去找你,手下们谨记您的吩咐,拦住了陛下。陛下发火,把宫殿内的东西都砸了。”
      宴宁颔首,表示知道:“你们做的不错,今日养心殿当值的每一个都嘉赏。”
      “谢宁公公!”听到有银子,那个小太监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玄玺在屋内听到宴宁的说话声,从屋里跑出来,这次终于没有人拦着他:“小宁子,你没事吧,姜邢没有为难你吧?”
      宴宁看着已经高自己些许的少年,第一次有一种儿子养成自豪感。他第一次觉得之前自己操劳公事太多,没有多抽点时间陪陪他。
      宴宁拉着玄玺的手,笑道:“听说御花园的木槿花开了,陛下想不想和我去看看?”
      玄玺已经许久没有和宴宁外出过了,听到他的建议,内心还是很欣喜的,只是他担忧得注视着宴宁,怕他的身子支撑不住。
      “没事,陛下不必担心,奴才的身子自己还是有分寸的。”宴宁伸出手去扶玄玺,其实外表看起来像是宴宁搀着他,但其实宴宁是借力倚靠在玄玺身上。
      玄玺见此,才放下心来,赶忙再看过去一点,分掉宴宁多余的力。
      两人走走停停,至一处花圃里,宴宁从袖口里把一块令牌塞给了玄玺:“这是暗牌,可以调动城中一半的禁卫军。”
      “这不是你一直在掌管的麽?”玄玺推了回去:“既然是你的,你就保管着。”
      “不,这不是我的,这个暗牌其实是归每一任燕国帝王,只是之前常公公和太后把你手上的势力瓜分掉,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而且陛下您也长大了,该学着自己处理政事。”
      玄玺说道理自知说不过宴宁,便接过了暗牌。
      宴宁继续说道:“朝中新提拔的文状元庞醒,性行淑均,晓畅政事,陛下以后若有不懂的可以和他商讨。军事方面,我启用了姜家几个外戚,目的是为了分掉姜邢的军权,现下陛下羽翼未丰,应当蛰伏起来,待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
      玄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紧张得问:“小宁子,你为什么突然对朕说这些,你是......”
      宴宁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了,立刻莞尔道:“奴才最近身体乏了,想说让陛下学着处理政务,不想竟说多了。”
      玄玺这才放松下来:“要不再叫太医来看看,我怎么感觉你愈加消瘦了。是不是最近天热,胃口不好?”玄玺每次在宴宁面前还是不习惯称“朕”。
      宴宁摇头:“奴才已经恢复差不多了。姜邢回来,还带着大队人马,朝廷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明晚会设一个接风宴,陛下要好好准备一下。”
      两人边走边谈,后面宴宁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才叫了宫人抬了轿子来把他接回去。而玄玺就在后面跟着。
      后来,史官撰述道:阉宦之祸酷矣,宴贼得势,行八轿,帝趋步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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