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特殊关照 不知从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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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一阵雨后，泥土还混杂着雨味，太阳就迫不及待照耀大地。
“一共124元，同学是给现金还是微信？”
老板把雪糕一个一个地分开装袋，将袋子递给众人。
江声本想选择后者，掏出手机才发现关机了，最后只好给了现金。
看五班同学们站在太阳底下吃雪糕，老板十分热情地从店里抬出几张大桌子和十来张木制长椅，道：“来来来，今儿太阳毒的很，都坐着吃吧啊。”
虽说降温，但其实没有风都感觉不到冷，气温宜人，正适合睡懒觉。
沈世坐在长椅的最右侧，单手撑着脸闭目养神，本来是要想某件事情，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江声转身，正想把绿豆冰糕给沈世，却看见他睡着的模样。
……
实在太乖。
江声向同学们比了个“嘘”的手势，同学们也非常配合，连啃冰棍的声音都特地放低。
秦路突然想到些什么，拿出手机，率先在同学群里打头阵。
秦时开路：沈神睡着了，一会儿我们吃完了偷偷地走啊，谁都不许发出半点声响。
“鹤中之王”还在疑惑：为啥啊？
最陈的酒惹人醉：大鸟，得亏你是大直男[/点赞]。
秦时开路：得亏你是大直男[/点赞]@鹤中之王。
陈柏言：得亏你是大直男[/点赞]@鹤中之王。
鹤中之王：？
鹤中之王：哦，我知道了，是怕沈神被吵到然后起来大开杀戒？
秦路赞赏王鹤的勇气，本尊还在群里呢就敢这么说。
秦时开路：……算吧。
陈柏言：我觉得……应该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小灰灰：最重要的是给他俩制造机会……
秦时开路：+1。
陈柏言：+1。
最陈的酒惹人醉：+1。
虽然“鹤中之王”有点不解他们到底在1什么，但还是跟了一句：+1。
江声找严晖借了个充电宝，给手机开机后看到微信页面的小红点，点进去后发了两句令同学们感觉很霸道的话。
J：啥玩意儿？
J：敢吵到我同桌，钱还回来啊。
小灰灰：卧槽！绝情啊！
鹤中之王：666，江声你还护食。
陈柏言：牛逼啊江哥。
得亏沈世平时群消息都开免打扰，不然照他这个起床气，醒来可能真会大杀四方。
待同学们都悄无声息离开，江声舒了一口气，脚步放缓，蹲在沈世旁边。
……
真他妈可爱。
江声盯着沈世的脸，出奇般地想伸手去摸。手悬在半空中三秒，他猛地摇头，不行不行，怎么又趁人之危呢！
阳光正好打在沈世的脸上，少年眼睫轻轻颤动，江声见此景，又伸出了手，只不过这次是给他挡太阳。
周围很安静，江声在想，如果时间在这一刻静止该有多好。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才打破这场宁静。
“……”沈世睁开眼，江声离他很近，不到一米的距离。
说心里完全不慌是假的，江声开始猜他的阿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关照他：是单独一个“滚”字？还是说句脏话？又或者是呼个“爱的巴掌”？
结果他就听到沈世问：“我又睡了很久吗？现在是几点了？”
江声一愣，“……五点三十五，刚下课没多久……阿世是饿了吗？”
沈世坐直，清醒了一会才回答：“嗯，走吧。”
江声看沈世起身，径直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哎？我们是出校门口吃吗？”
“中午不是才和你讲了吗？食堂的饭菜太难吃。”
……
记得，江声当然记得。
还有那句“猪都不吃”。
江声跟上他，“好吧好吧，等等我！”
辰阳一中有个比较人性化的点，住宿生每天中午和下午的饭点时间可以自由出校门，可能是校方对于食堂的质量也有自知之明。
一中附近有家新开的饭店，需要往东门绕半条街才能到。
饭店老板还在前台对账，见有两位帅哥走进来朝着服务员说：“小梁，把账算好之后发微信给我。”
老板口中的“小梁”点头，“……好的老板。”
“小梁”看着老板走远，“我姓汪……老板这老花眼又看错人了。”
老板：“两位是吗？坐二楼的雅座吧！一楼没有位置了。”
江声用眼神往里探了一圈，确实满座。
“生意兴隆啊余老板！ ”
余老板听这声音极为眼熟，这才从兜里掏出老花镜一把戴上，江声的轮廓逐渐清晰：“啊哈哈，江大哥！有失远迎啊！”
沈世：“江大哥？”
这称号沈世听着倒像那种闯荡江湖得来的，心存疑惑，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二楼的雅座上。
余老板给他们沏茶，又跑去给他们开空调，边调温度边说：“江大哥怎么过来光顾小店了？26度够吗？会不会觉得冷？”
江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用手肘碰碰沈世：“阿世，你冷吗？”
“不冷，就这样吧。”
等余老板笑着走下楼招待别的客人，沈世先是瞥了一眼江声，然后又间断地瞥。
这把江声瞥的有点不自在。
“怎么啦？你想问‘江大哥’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
“你不会……”沈世斟酌了一下语气，“嗯……没见面的这三年，你不会真在社会上结识了一些人吧？”
毕竟余老板都六十出头了，还纹了个大花臂。
江声没料到沈世会这么问，笑了半分钟才回答：“不是不是……高一的时候余老板在找他丢的小狗，我就是恰巧路过屠宰场，见有人把他的小狗关在笼里，出了三千才把它赎了回来。”
还是一段英雄救宠的故事，沈世现学现用，用刚知道的称号调侃他：“三千？江大哥真霸气啊。”
江声被他夸的有点飘，用指尖抹了抹鼻，接着说：“嘿嘿……余老板这人可能比较惯用社会话语，把小狗接回来的那天，他说什么也要用‘大哥’这个词儿感谢我。”
沈世脱口而出：“那江大哥以后护着点我？”
江声又愣住了。
高二时的同学也这么称呼过他，是为了套近乎，可这些话从沈世嘴里说出来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像是一阵风，刮得他心口有点儿痒。
半晌，他才开口：“我一直都会保护你。不分现在和未来……”他认真地盯着沈世的眼睛，“只要阿世有需要，天南海北，你尽管开口。”
这个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军训那段时间，江声也是用这种眼神、这种极其认真的口吻同他对话。
明明先问出“护着点我”的是沈世，得到满意答案的也是沈世。
可现在江声回答的这些就像是雨过天晴出现的彩虹般，令人欣喜不已，也令人想要划开天空去触及那道彩虹。
江声的身上仿佛闪着光，尤其是他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如同琥珀石一样，清澈又耀眼。
他们就这样撞进了对方的视线，也没注意到周围正在变得更嘈杂。
“等会儿去不去摸几局麻将？”
“不中，吃完了俺得去接娃，下回一定赴约啊！”
“诶，话说回来你那孩子多大了？今年满打满算有十六了吧？考去了哪儿？”
中年家长们还是保持着那套惯性，一聊起有关孩子的话题，就忍不住想说个没停。
“唉，甭提了！差1分上特供线。那娃放学了就把自己闷在家里，只晓得学习，头疼哦！”
……
沈世先回神，他快速移开视线，想起来没回关栋消息。
“……你先点着菜，我玩会儿小游戏。”
江声也移开目光，僵硬地点了点头，把注意力集中在点菜上。
“您好！”
江声抬手招呼服务员，服务员小步快走过来，手里拿着菜单：“您好，请问要点什么？”
“一份招牌清蒸鲈鱼，一份上汤番薯叶……”
最近天气有点干燥，江声也就没点上火的，四个菜全是清汤寡水那类。
把菜单给服务员后，江声还在回味沈世的那句“江大哥以后护着点我”。
他们这桌安静无声的气氛与其他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江声也不清楚自己说的那句煽情话是无意的，还是过脑思考后的。
沈世掏出手机打开与关栋的聊天界面，往下一划，正好看到自己上体育课不小心发出的那句“我操”。
然后接下来的十条消息全是关栋着急不已的情感表达。
关东煮：我的乖乖，你又去哪了？
关东煮：你老发句言简意赅的话就留我一个人兵荒马乱，还是不是兄弟了？
关东煮：……算了我错了，祖宗您忙！学业为重！
沈世：……
他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Examine：刚刚不小心发的，成语用的不错。斗地主来不来？
关栋收到这条回复时从宿舍的床上弹了起来，回了一句“OK”就火速点开小程序“欢乐斗地主”。
关栋抽到的牌稀烂的很，才开局三分钟就想不到出什么来应对对手了。
反观沈世这个游戏大神，运气牛的一批不说，操作也摆在那儿，每次沈世和关栋双排就更凸显沈世的“神权”。
关栋是那种一点就燃的脾气，特别是玩游戏，一处在劣势了就一顿国粹输出，这次也毫不例外。
望着对手在一个劲儿的“叫地主”，他在那儿一个劲儿地骂着“我靠”。最后输了10万游戏币，他直接气的把手机砸到床尾。
“狗斗地主！老子再玩就不姓关！”
舍友对于他的动静早已见怪不怪：“关东煮，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关栋羞耻心作祟，一个枕头丢了过去，“去去去！今天是今天，昨天是昨天，”他下床一把夺过那个舍友的薯片，拿起一块“咔嗞”起来，“这个味儿的蛮好吃！拿走了啊，明天带包新的给你。”
舍友：……
说完，他又重新回到床上，弯腰拾起手机，单手给沈世发消息。
关东煮：一败涂地啊……游戏王子有什么感想？
Examine：你太菜了，下次不叫你了。
Examine：什么时候苦练好技术再来找我吧。
沈世担心自己说的话太绝情，又从表情包里找出一个勉强看着比较友善的发了过去。
Examine：[/呲牙笑]
关东煮：…………
嘲讽成功。
两个人吃完饭后赶回去上晚自习。
整个晚自习他们一反常态地没有聊多少，沈世基本上回的都是单音节词。
次日，王鹤穿了一双新球鞋走进教室。
“我靠，大鸟买新鞋了！”陈醉首当其冲。
突然间，一群人蜂拥而至，江声也在围观人群之中。
江声站上前：“鹤王的新鞋！我先踩为敬！”
说完就往无辜的小白鞋上踩，王鹤还沉浸在江声喊的那一声“鹤王”中无法自拔，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新鞋正遭受“蒙尘”。
“江哥不够义气啊！带我一个！”
“我我我！我也来！”王鹤撒腿就跑，场面变得混乱，一群人险些在走廊上打起来。
别班的同学瞧见，连去上厕所的劲儿都没了，退回到各班窗前看戏。
他们应该庆幸这个点所有教职员工都去开会了，不然今天这群人全部都要扣分。
“我靠！你们什么意思！一点同学情面都不讲吗？”
王鹤躲完一个是一个，他突然看见沈世脚上那双哑光的运动鞋，顿时想到逃避追击的方法：“别只看我啊！沈神的鞋也新的！去踩他的！”
此时路过的沈世：？
一听此言，还在参与混战的江声闪现到沈世面前：“诶诶诶！我看谁敢踩！”
沈世无奈又疑惑：“搞什么？”
沈世抬眼，面前停下来站在原地的一群人都在看沈世脸色。
他一下子明白局势，把江声轻轻推开，面无表情地说：“不用这样，他们大可以试试。”
……
沈世这句话一出，全场气温仿佛骤降几十度似的，方才打闹的同学接连退后，边退边打寒战。
“好……好冷啊……”
“沈神你这话说的，我们本也没想着踩您的……大家都是闹着玩……”
沈世又放话：“回去。”
学神的头衔加上本班纪委的权威性，给班上同学极大威慑力，他们纷纷回到教室乖乖自习。
“不愧是我家阿世！如此有威……”
“你也回去。”沈世打断他的夸赞，上手将他扯进教室，“下午四点前写一份反思给我。”
写什么？
“反思？”
“不然呢，江声同学，你今天可是带头引战啊，先不说上级会做何处罚，我要是不管，这个纪委的位置岂不是成了虚衔？”
江声没辙，妥协道：“是！阿世教育的是！江声同学保证完成任务！”
沈世看着他一副认真的模样，没再说什么，坐回座位上开始复习英语语法点。
就刚刚在走廊对其他人的态度而言，江声这个人，好像无形之中成了沈世的例外。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特殊关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