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照长清》承榆

23、爱意 叶禁无

　　叶禁无话了，支支吾吾的抽了半天手都没挣脱，只觉得脸被烧着了一般，心跳也像被点燃，变成燎原之势的凶猛，咚咚的狂跳不定，
　　沈长清又道：“既然如此，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叶禁一个用力挣了手，
　　看着沈长清那副深情，心知肚明他要表达什么样的爱意，突然只觉自己身世可怜，从小身边没几个人，所有的几个人，除了周婆，大部分又都把自己当做棋子，当做物件，好不容易，逃出了那份黑暗，又觉得，自己即使活在阳光下，也不免担惊受怕，没有办法去表达情绪，去爱，去憎，
　　那怕眼前的人满是勇敢，勇敢到冒天下之大不韪，勇敢到不问所以却拿出单单纯纯的爱，

　　但是叶禁深知，自己配不上的…

　　叶禁重重叹口气，又把思绪收了心底，又是那副轻轻松松样子的笑道：“好啊，沈宗主介绍的姑娘一定是很好的，是哪家姑娘”

　　沈长清看他模样，简直觉得他的情绪好像随时都能收放自如，

　　又一把拉着他，握紧叶禁的五指，郑重道：“不是姑娘”他沉默了许久，后又重重道:“是我”

　　……

　　夜色深沉，整条街的灯已经灭了全部，街道黑透了，远处打更人的声音铛铛传来，随即又没了声音，
　　叶禁被拽着，月光隐匿，只能照进来一点，却足以让叶禁看清沈长清的脸，还有那一双含情眼，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脸色发红狼狈极了，一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另一只手去扒沈长清的手，颤颤巍巍道：“沈…宗主，求你…放手吧，我…”
　　还未等他说完，沈长清却一把把他拉近，照着叶禁的嘴唇亲了下去，不给叶禁任何反抗，带着点怒气的撕咬，又不忍心般的放慢节奏，怜爱的慢慢亲吻，

　　沈长有些烦躁，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害怕到连爱都不敢承认，是孤独惯了吗？或许，是孤独怕了，怕到觉得没有希望，怕到在拉一个人下来，

　　这是一个绵长的吻，等着叶禁实在有些挺不住了，沈长清才放了他，随即又用了一点劲儿把叶禁拉下，叶禁没来得及反抗，直接扣在沈长清身上，
　　听他胸膛的心跳，似脱缰野马，再也控制不住一般，在胸膛里强烈跳动，连着呼吸也重了，叶禁刚想起身，却又被沈长清扣了回去，只听他道:“你听，它在说想你…”

　　“他说，相信他”

　　“他说，非你不可…”

　　……

　　他没了平日的玩味，每一个字都说的极重，好像每一个字都是想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的组成一句话，就像刻在青石上的山盟，每一个字都珍重极了，叶禁简直要疯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一口咬定沈长清是喝醉了，然后把人丢在这儿，可他也知道，他做不到的，沉默不语，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拒绝了，
　　他没说话，把脸埋进了沈长清的胸中，好像在逃避一般，沈长清也没说话，静静地拽着他，也在强压着自己内心的焦躁，他不怕拒绝的，因为这一切都很突然，叶禁的身份必然不能由着他自己的性子来，不能如沈长清一般，

　　他只怕那个人甘愿永沦黑暗…

　　两人沉默许久，叶禁依旧无法起身，沈长清慢慢的拉着叶禁的手，靠近了自己的心脏，那颗心脏居然还在狂跳，
　　叶禁忽的了然，原来这世上除了时间可以判别是一个人是有所图谋还是坚韧不拔以外，还有一种东西…或是感情——叫做真心
　　原谅叶禁这接近匮乏的情感，二十几年的地下生活，把叶禁所有的感情抽干了，就像烈阳烤着的沙漠，大风呜咽，不放过一点湿润，很久很久都不会降雨，所以，当沈长清走进来，看着这片狼藉，颇为不满，徒手降天撕开个口子，天外带来了降雨，
　　叶禁也哭了…

　　沈长清感觉不对，去扶叶禁，一抬眼，就看到那人的泪痕，眼角泛红，静湖一样的眸子被蒙上了水汽，沈长清一下子就慌了：“照…晴，怎么哭了，别哭啊”
　　他一起身，连着叶禁一动，沈长清又扯他的衣服，伤口霎时撕裂，叶禁没忍住，“嘶”了一口气，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去扶了一下，
　　沈长清有所察觉，急忙问道：“怎么了？照晴，我看看”
　　说着想去扒叶禁的后背，叶禁急忙制止：“沈宗主，不用麻烦”
　　沈长清一下子就急了，他简直开始受不了叶禁与他一眼一板的架子了，严肃道：“受伤了要处理，大人，现在就不要端架子了”
　　叶禁扭不过他，偏巧，这伤的位置又是后肩，肩胛偏下的位置，沈长清一狠心，把叶禁的一个肩头都扒了下来，叶禁的脸腾时全红了，又不能多说什么，死死的扣着自己的手指头，
　　那人脸是白白净净的，后肩也是，肩膀属于比较薄的那种，肩胛骨更显得清晰，呼吸间，沈长清好像能看到它在动一般，沈长清心神一动，觉得自己身为名门正派之中宗主的情操还是应该有的——绝不趁火打劫干偷鸡摸狗，迅速收了神色。
　　转眼一看，沈长清倒吸一口凉气，白皙的皮肤间，这血肉模糊的伤口在后肩处更显可怕，血肉糊做一团，之间还有几道极深的伤口。沈长清轻轻碰了一下，叶禁受痛，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沈长清没说什么，利落的下了床，洗了个毛巾，又坐了回去，小心翼翼的擦着血迹，低低道了声：“叶照晴”
　　他从未如此唤过叶禁，叶禁一愣，嗯了一声，随后，又听他道：“你下次受伤，能不能告诉我，”沉默一会，沈长清又补充道：“当然不受伤，是最好的”

　　叶禁不知道回什么，刚刚平复的心情，此刻又是激动起来，他今天真的失态了很多次，
　　愣了很久，只能小声的嗯了一声，

　　沈长清听他回话好像是十分开心，低低的笑了起来，又是小心翼翼的给他上着药，忽然看见，后肩的肩胛处又好几道伤疤，那些伤疤伤了很久，变的有些淡了，刚才沈长清被那伤口吓到，一下子竟没看到，此刻缓了神才看见，那不止是一道，大大小小的要有十几下，叠加交错，散在肩胛处，也是奇怪，竟都大致在一个地方，
　　沈长清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身为一宗之主的节操有碍于发挥，可以暂时不要了。于是，当机立断把手伸到了叶禁的脊骨处，又在那细腻的皮肤上摸了两把，叶禁被吓的“腾”的坐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把扒来沈长清的手，直接破了音：“沈长清！”

　　沈长清嘿嘿一笑，哄道：“别生气，别生气，我错了还不成，大人，我错了，您别动”说着去拉叶禁：“药还没上好，别动，别动”
　　叶禁直直的瞪了他一眼，沈长清觉得，对着叶禁不能操之过急，于是罢了手，把节操捡了起来，老老实实的把药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