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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醉红阁 薄云衣、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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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云衣、细柳腰。一般妆样百般娇。
眉眼细、好如描。东风摇草百花飘。
恨无计、上青条。更起双歌郎且饮,郎未醉、有金貂。
这首《醉红妆》乃是一首中吕调子,究竟是何人做已经不可考了,但是这首曲子却是在临安城内大为盛行,而城中最为有名的风月烟花之地醉红阁便是取其曲名。阁中云衣、柳腰两位花魁更是名动京城,城内哪位文人墨客不为之折腰,抛尽千金只为一睹美人芳颜。
不过你要问起来,如今这临安城内最红的花魁是谁,却不是这两位,而是醉红阁内另一位新晋美人——幼薇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幼薇之名取自古乐府曲,本是极为雅致清新的意境,但这位幼薇花魁出名出的却是艳名。这位花魁从不知《女诫》为何物,举止放荡风流,惹得不少人骂她是“乱礼法、败风俗之尤者”,但是这毫不影响她成为临安城第一花魁,不知多少男人为之痴狂。
锦波站在这醉红阁门外,有些尴尬,倒不是因为第一次进这风花雪月之地而感到无措,只是他现在的女儿身肯定不太方便进入这样的场所,所以他早已换回了男装,不过现在他是男扮女装再扮男装,不知为何是越想越别扭,但是现在还不是他彻底恢复男儿身的时候,而且当女人当了三个月了,突然要他恢复男人的作风,一时间竟然有一丝不知所措的味道。
正当锦波准备走进醉红阁内,里面却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和一个女人尖锐的咒骂声,这咒骂的主角,正好就是锦波今天要找的人,醉红阁最炙手可热的头牌花魁,幼薇。
锦波在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会,这咒骂无非就是什么不守妇道,勾引有妇之夫云云,而这位幼薇花魁却是气量很好,面对类似于“狐狸精、娼妇等”难听的骂声,一句也未反驳,只是含笑听着。
机会来了!锦波推开大门,朝着那位正在撒泼的妇女说道:
“所谓狐狸精,其实就是被男人像狗一样追逐的女人。而女人一半的时间在讨论男人,另一半的时间在咒骂其他女人。”
锦波摇着扇从门口走出了,并出口为幼薇姑娘解围。而这句话正是出自锦波自创的女性情感宝典——《波氏春秋》中的金句之一。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这来人是何方神圣,这么多人看着自己,锦波反而没有先前那么慌张了。毕竟自己作为女性之友,自带年长女性关怀光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应该是更加如鱼得水的。
此时,幼薇含笑望着不认识的来人,笑道:“公子的见解倒是独特,这天下间男子的风流,世人都会通通把它怪罪到貌美的女子上,今日见到一位肯为女子说话的公子,实在有趣,不如公子到楼上小坐一下,妾身陪公子好好聊聊。”
不得不说,幼薇不愧为这醉红阁的第一花魁,是一位极为美艳且独具风情的女子,一颦一笑都颇有吸引力,刚刚那一笑便已经把在场的绝大多数男人都迷住了,同时他们对于锦波也是嫉妒万分,因为能成为幼薇的座上宾,小酌一杯细谈人生,是多少临安城男子趋之若鹜的事情。锦波看这么容易便见到幼薇花魁了,也乐得上楼小坐。至于刚刚在发泼的夫人也被阁中的两个龟奴带走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刚刚公子为妾身在楼下解围,能够说出那番话来,想必和那些满脑子都是酒色的俗人不同,这天下懂女人的人不多,能够站在女人的立场痛骂男人的人就更是少之又少了,妾身敬公子一杯。”说着就拿起了桌上的一杯酒要喂锦波喝下。
锦波虽然说酒量不是特别好,但是这个世界的酿酒技术也就那样,基本上都是依靠粮食和水果发酵酿制而成,酒的纯度和度数都不高,所以锦波并不担心这小小一杯酒会让自己不省人事,没法打听公主交代给自己的事情,只是这位花魁实在是太热情了,让锦波有些招架不住。
锦波不动声色地躲过幼薇想要拦住自己的双手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了,这酒口感很绵软,完全没有割喉的刺痛感,顺着喉咙很柔地便滑到肚子里面去了,而且还带有淡淡的花果香,饮完让人唇齿留香。但是锦波一喝完便后悔了,这酒一点也不烈,但是这酒劲发散得极快,感觉这酒刚到肚子里面就挥发成酒气,随着血液的流动就散到自己全身上下了,锦波感觉现在自己就像是被蒸熟的醉虾,浑身上下都透着红色,而且这股酒气中还蕴藏着一股极大的力量充斥在自己体内,让自己根本无法动弹,想要抬起手都艰难万分,而且这股力量还在不停地朝自己的大脑冲击,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晕过去了,担心锦波知道自己千万不能晕倒,不然放任这股力量在体内乱窜,恐怕自己就会像那吹鼓的气球,砰地一声炸开来吧。
着了这个女人的道了!只是不明白自己和她尚未谋面,为何她要用毒酒来害自己呢?恍惚间听到一个女人的笑声在自己的耳边飘荡,此时锦波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但奇怪的是女人的笑声却是听得格外清楚,女人的声音飘忽不定,一会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会又仿佛是就在自己的脑子里面一样。再看花魁幼薇端坐在桌子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什么动作,方面看不见桌子另一边表情万分痛苦的锦波。
“你可是若耶溪的人,和天幽姥姥是什么关系?”
“什么若耶溪,什么姥姥,这些我根本不认识。”那神秘的女声在锦波的脑海里面响起,而自己的嘴巴好似不受大脑控制一般,还未仔细思考这女声问的问题,答案便已经脱口而出了。
“哦?这么说你不是天姥洞派来的人,那你是何人,找我所欲何事?”
“我是锦波,在杭氏医馆里面帮忙的,来找幼薇姑娘是受当今镇国太平公主所托,向她打听关于这临安城首富沈蠡的消息。”女人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在自己的脑海里穿梭,而在回答她问题的时候,身上的疼痛感会减轻了不少,但是这样程度的疼痛依旧不是寻常人可以忍受的。锦波之所以可以坚持到现在一方面是因为之前自己有修炼《魂神部》的功夫,另一方面就是锦波的丹田之内有一道冷冽清凉之气一直帮助自己对抗着这无孔不入的声音,而且这股清凉之气锦波还颇为熟悉,好像不久之前就见到过,只是现在一时想不起来了。也正是因为这两者的缘故,锦波一直能够紧守灵台保持清明,在这女声问自己的来历的时候,也只是说是杭氏医馆的,而最大的秘密——自己是异世界穿越过来的却丝毫未透露。
这女声听完便不再问了,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回答满意了还是有其他的打算,反正她是让锦波自生自灭了。就在这样的痛苦的寂静中不知过去了多久,等锦波再抬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暗了。幼薇早已不在了,房中两个龟奴在候着,看自己醒了赶忙上前要扶自己。锦波摆了摆手,问道:“幼薇姑娘在哪?”
“公子可真是不解风情,说好要陪妾身好好谈心的,喝了一杯酒就鼾鼾大睡起来,让妾身一个人苦等到现在,真是不解风情啊!”花魁幼薇推开门走了进来,嗔怪道。要是换了其他男人,看见花魁半是责怪半是撒娇的模样恐怕连魂都丢了,而锦波却神色分毫未变,这也不怪他不够男人,只是先前那一杯酒后的折磨,在锦波这里,幼薇已经成为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形象了,锦波现在看幼薇都像看蛇蝎一般,忌惮万分。
幼薇让两个龟奴先退下,好似有什么私密事情要同锦波再聊聊。
“刚刚我派人去打听了,杭氏医馆里面就两位女大夫,根本没有你这么一号人。”
果然,先前在自己脑海里面的那个声音和眼前的花魁幼薇拖不了干系,只是显然对自己的回答也没有完全的信任,还特地派人去验证了一番。
“不过医馆里面虽然没有锦波这样一号人,却有一位波儿美人,据说性情极冷,从不与外人交谈,而且身形高挑,似乎与你相似,现在仔细瞧瞧,你作为一个男人,皮肤似乎细腻得过分,长相也很柔和,你不会是女扮男装来我醉红阁找妾身消遣了吧?”幼薇上下打量着锦波,调侃道。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可怕!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如果真的觉得自己的回答有问题,自己肯定都活不到睁眼那一刻,现在来质疑自己,只是想嘲笑和羞辱自己一下。
“哈哈哈,幼薇姑娘真是在说笑了,我怎么敢消遣您呢?我先前确实是因为身份特殊,不得不男扮女装,至于皮肤细腻也是因为长时间使用那些药粉,把脸给腌入味了。如果幼薇姑娘不信的话,我可以让姑娘您亲自验明正身的。”锦波见幼薇倒也没有对自己下什么毒手,索性坦白了,只要能完成公主交代的任务,丢些面子也无所谓了,不然之前那些折磨岂不是白白受了?
这花魁幼薇在醉红阁中待了这么久,对方是男是女一眼便可看出,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调侃对方,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直接言明自己是男扮女装的。这倒是让幼薇后面想要嘲笑的话接不上去了。
“幼薇姐姐,我这次来找您,除了是想一睹咱们这京城第一大美人的芳容外,还有就是代替这元唐国万千百姓来求求姐姐救救他们啊!”
“哦,这京城第一大美人可不敢当,而且妾身只是一介女流,又何德何能可以解救这元唐的万千百姓,公子恐怕找错人了吧。”
“幼薇姐姐有所不知啊,今年天气炎热,多地大旱,粮食收成锐减,加之今年虫害尤盛,数千里间,草木皆尽,或牛马毛幡帜皆尽,不知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现在临安城郊就聚集了不少逃荒的流民。其实如果单单是旱灾,依靠往年苏胡两地的粮食储量,国家开仓赈灾,完全可以帮助这些百姓度过粮荒的难题,只是这干旱之后,蝗虫之灾来势汹汹,许多地方都被蝗灾席卷,寸草不生了。如今想要解决两灾,除了依靠朝廷的力量,还需民间有志之士的力量。沈蠡先生掌握着天下粮仓苏湖两地粮食买卖的生意,如今需要请他出山,共同商讨救灾之计,方能救万千百姓于水火之中啊。而这位沈蠡先生神出鬼没,寻常人根本寻不着他的踪迹,我听说沈蠡先生是幼薇姑娘您的座上宾,想必你肯定有办法联系到他。”
“听你这样一说,要是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这个忙我是非帮不可了,想要见沈蠡先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你听我说几件事,只要你愿意乖乖去做,我必然让你见到沈蠡。”
“敢问幼薇姑娘,具体为何事?”
“具体是何事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总归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而且对你而言也不难,总之你答不答应吧。”
“好!既然幼薇姐姐愿意帮忙,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这边随时等候姐姐你的消息。”说完锦波便和幼薇告辞回医馆了。
锦波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之后,房内便响起了一个女声:
“你就让这小子这样走了?”
“我已经用天魔梦引大法试过了,他既然不是若耶溪那边的人,放他一马又如何?而且他身上灵力波动那么低,根本影响不到我们的计划,估计是一个自己胡乱修炼的普通人吧。”
“普通人?普通人你会把一颗幽珞丹用在他身上,那可是宗内只有筑基期以上的内门弟子一年才可以领一颗的丹药,你就随便浪费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子身上,如果不是你在宗内身份特殊,恐怕也得不到几颗幽络丹吧。”
“这也算这小子有造化吧,这丹药药力极猛,本身就是为筑基期的弟子破境冲关时使用的,虽然说我的天魔梦引之术能够帮忙化解一部分药力,但是剩下的药力练气期的人是能够承受的了的,但也仅限于那些修为已到练级顶阶的天才弟子。从他身上的灵压判断,他顶多是一个练气低阶的层次,和那些练气顶阶的天才弟子还差的远呢,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够保持神识清醒的?”
“他是如何保持清醒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了一颗灵药,而且还要帮他去解决这些凡俗人的死活。”
幼薇听了这声音后好似有些不耐烦了,摆了摆手说:“这丹药我用了就用了,还有我怎么做自有我的打算。”
房内的声音似乎还想再和幼薇争论一番,但也不知道是忌惮幼薇的身份还是什么的,却没有再开口了。
锦波不知道之前的那杯酒要远比自己想象的危险得多,一个不慎恐怕落得被炸得四分五裂的下场,不过最后熬过来了,得到的好处也是惊人,锦波发现自己的身体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善,好似体内的筋骨都被熬炼了一番。不过这也算正常,这幽络丹本身就是供筑基期修士破境使用的,药力强大,为他一个还未入门的修真者伐脉洗髓自然是绰绰有余,加之有天魔梦引这一奇功的梳理,锦波自身也一直保持灵台清明,得到的好处就更大了,这丹药中的药力似乎还有很多没有被消耗完,潜藏在锦波的筋脉之中。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锦波现在的肉身程度已经能够达到修炼《魂神部一》前面第一层功法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