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百合》旋转的舞步

7、迷失 “哥哥他究

　　再说那天，送走蓝洁和楚可欣，杨思磊骑上摩托车，漫无目的地驰骋着。
　　当他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迷失在一个梦一样美好的绿色世界里：那儿绿树成林，一片连着一片。林间更是野花成群，一簇拥着一簇。而花间幽香阵阵，蜂欢蝶舞。杨思磊看呆了，冰冷的心中终于有一丝暖流涌上，眼睛居然有点湿润。他平静一下自己的心绪，推着车慢慢走在林间小路上，听吱吱鸟语，闻淡淡花香，看碧绿一片，他觉得自己的心中也有了一丝的感动，世间的万物还是美好的多。他穿过了林子，展现在面前的是一望无垠的稻田和菜地，一块块，一畦畦，盛满了碧绿的希望。“小洁若在这儿，她一定会很喜欢，很开心的。”杨思磊的双眸中阴云弥漫，心中刺痛阵阵，但他努力提起精神，迎着淡淡的泥土气息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一个披着一身密密的绿草衣的山坡前，他才停了下来。停好摩托车，他轻轻地躺在绿草坡上，长长又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草坡一旁，是一湾潺潺流淌的绿水，另一旁，是郁郁葱葱的几座高矮不一，挺拔秀气的小山，这儿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新动人。杨思磊静静地躺着，像一个久未归家的孩子重新回到了温暖的家中一样，有种热泪盈眶的感动。望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蓝洁清秀的面容又出现在眼前。“小洁！”杨思磊沉痛地闭上双眼，脑子像被犁车重重压过一样，又痛又沉。可黑暗中，依然是蓝洁的模样在飞旋：或浅笑盈盈，或含情脉脉，欲言又止，或半嗔半喜，轻言娇叱。突然，蓝洁不见了，出现的是孤零零的一个他，在茫然地，不知所措地旋转着。在他就快支持不住，将要倒下时，又出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苍白憔悴，写满悲哀和心碎的是母亲的脸；妒俗厌世，挂着太多的自弃和放纵的伤感的是妹妹的脸；而深深地敲击着他的心，让他不能自持地泪流满面的是他父亲悲痛欲绝，虽奄奄一息却充满勇气和鼓励的脸。“阿磊！勇敢地走下去，千万别放弃！千万别放弃！”重重复复地，似乎有千万张脸在面前飞旋着，千万个声音在耳边嘶喊着。杨思磊觉得自己就快要爆炸了，他苦苦地挣扎着，挣扎着，感觉好累好痛好无助，终于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地，他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日落西山。夕阳映着整个田野，山坡，小溪，稻田，树木，一切都显得那么和睦和美好。杨思磊无绪地一跃而起，用力将身上所有的愁苦和疲惫通通抖落。“明天，生活还是要继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一切随缘吧！”他跨上了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向城区驶去。“我！该回家了！”他甩甩头发，决心把小洁带给他的梦全部留在这片山青水秀的绿野里，明天，他终将回到他自己的世界里，继续自己的现实生活。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杨思磊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他拼命地，忘我地干活，不让自己有一刻的时间去思想。但每当夜深人静，辗转难眠之时，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呆呆坐在窗前，任刺心的思念将他重重包围。
　　无奈地提笔在一张张雪白的纸上画满了一颗颗火红的心，可每颗心的里面都映着同一张脸和同一个名字。他不停地画，不停地写着，希望能释放一点澎湃在胸口的牵挂和爱恋。可直到他的手也写麻了，眼也看花了，塞在心中的东西还是满满的，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颓然地放下手中的笔，对着桌子上的一个精巧的水晶玻璃贝壳发起呆来。贝壳里放着一片泪珠似的叶子，那是分手的那天蓝洁塞进他的手里的。虽已时隔数日，可叶子依然绿莹莹的，朦胧可见叶子中有一串数字，很显然是一个电话号码。杨思磊明了蓝洁的心，可他不敢，也不能拥有它，因杨思磊很明白自己和蓝洁之间的距离。“可……。”杨思磊重重地摇下头，“为什么自己的心还会这么痛，这么不舍和不甘？”“无论我是谁，你都是我永远的好朋友！”蓝洁诚挚的声音虽无数次在耳边响起，但杨思磊始终没有勇气和力量去拨动那串数字。他只能将自己满腔的思念和柔情寄托在那滴晶莹的泪珠上。抬头望窗外，天边一轮弯弯的残月正无言轻颦。“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除却天边月，无人知！”
　　陈萍没有忽略儿子的憔悴，可她深知自己倔强又懂事的儿子是永远不会向她诉苦的。看着他一天天地消瘦下去，一天天地低沉下去，可自己却无能为力，她的心都碎了。可怜一颗已伤痕累累的慈母心，只能对着自己丈夫的灵牌默默祈祷，暗暗泪下；只能在儿子失神发呆之时静静在他碗里多添一点菜。
　　杨思宁也注意到了哥哥的不对劲。那没日没夜地干活，整日一声不吭的样子，那终日紧锁的眉，那日益削瘦的脸，那阴沉忧郁的双眸，这绝对不是她从前的哥哥。她深知自己的哥哥，从来都是一个坚强，自信，自爱的一个人。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至于会让他变得如此消沉和忧郁。“哥哥他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杨思宁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天晚上，已十一点多了，还不见杨思磊的影子，陈萍急得眼泪涟涟。杨思宁一边暗暗担心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安慰着母亲：“妈！哥他不会有事的，你先去睡吧！哥哥，我来等他就行了。”“阿宁，妈知道你们兄妹俩都很乖，有事都不想让我担心，可我......。”陈萍激动得哽咽住了，泪水顺着她削瘦的脸庞往下滑。“妈！”杨思宁又心疼又心急地用手拭去母亲脸上的泪水，“别这样，妈！你这样弄坏了身子不是让哥哥更担心更不安了。你就放心地去睡吧，哥他不会有事的。”杨思宁终于把母亲劝回了房间，可陈萍又怎么能睡得着呢？
　　看着母亲上了床，杨思宁收拾一下东西，见哥哥还未回来。她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关怀和好奇，轻轻地推门走进了杨思磊的房间。开了灯，只见里面一片狼籍，床上被子衣服摆满，书桌上纸张杂志铺满，连地上也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占满，要不是自己人，还以为这里刚刚被小偷光顾了。杨思宁摇摇头，弯腰捡起一张纸，只见纸上画满了心形，心中画满了一个女孩的脸和名字“小洁”。她再弯腰捡起一张，又一张，再一张，触目惊心的，纸上画的全是火红的心，心中全是那个名叫小洁的女孩的脸，或笑或颦，或正或侧。当杨思宁手里捧着重重的一叠信笺时，她的心中顿然开朗。她终于明白哥哥为何消沉，理解哥哥为何憔悴，也体谅得了哥哥为何如此失魂落魄了。“自古多情空牵挂，为得佳人憔悴损，几多爱与恨！”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顿时被水晶玻璃贝壳和贝壳里的那片叶子吸引了。淡黄灯光下，叶子在贝壳里透着淡淡幽幽的绿光，甚是柔美动人。杨思宁看愣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美丽的贝壳和叶子，也从不知道一片小小的叶子可以有如此憾人的魅力，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有点泪盈了。坐在书桌前，她静静地收拾着桌面的东西，整理着那张张凝满了一个男孩的深情和痴心的信笺，那是用爱和泪画出的一份痴情和无奈。“我怎样才能帮帮我这可爱又可怜的傻哥哥呢？”杨思宁在思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