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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策 难怪将军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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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父猛地站起身,手上的茶碗当啷打翻在桌上:“去哪儿了?自己去的?带侍卫了没有!”
他对女儿遇刺一事还心有余悸,刺客还没抓到,他恨不得将楚柔拴在家里,哪儿都不给去。
颜慕安淡定起身,将彩礼单递给楚父,道:“请楚大人放心,在下已派戎副将贴身保护小姐,必不会让楚小姐再涉险。”
“那就好,那就好。”楚父跌坐回椅子上,怔怔望着门口,连递在身前的彩礼单都忘了收。
就在楚父提心吊胆的时候,楚柔已经在花月楼二楼包厢坐着,和戎坚一起看着云柳调琴了。
“楚公子,您这琴用的是百年梨木一体雕成,工艺极佳。”云柳指尖从一排琴弦划过,琴音浑厚,连楚柔这个外行都听出了这琴声与普通木琴的不同。
楚柔托着下巴,从她的角度,分明看见能云柳嘴角弯着,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琴身,想来是极喜欢了。
楚柔唇缝开合,轻飘飘说出一句:“送给你可好?”
“什么?”云柳愕然,抬头看着楚柔的眼睛,似乎在分辨她话中有几分真假。
楚柔还是第一次从云柳的脸上看到如此惊慌的表情,就算是被那空虚公子百般为难之时,也丝毫没能打破她脸上的镇静。
“我对琴律一窍不通,与其砸在手里,不如帮它找到更懂它的主人。”说这句话时,楚柔是真诚的。但用琴来收买云柳的想法,也是真诚的。
“既然楚公子愿意割爱,那您开个价,只是不知小女这些微薄积蓄可能支付万一。”
楚柔知道女主并非自愿来花月楼做琴伎,只是因羌国国师用其弟弟做威胁,才迫使她来到这虎穴龙潭。骨子里天生的傲气,让她就算身陷囹圄,也不愿放弃自己的骄傲。
她想这或许就是最终吸引男主颜慕安的原因吧。
也对,若放在颜慕安面前的,一个是刁蛮任性,后期还黑化恶毒的贵府小姐,一个是身不由己,但依旧不屈不挠洁身自好的花楼琴伎,任谁都不会选择前者吧。
楚柔想了想道:“云柳姑娘若真觉得亏欠于我,那便用琴音来还如何?我以后日日都来找姑娘听琴,就免了我听曲的钱吧。”
云柳知道面前这位楚公子出手阔绰,定是看不上这些身外之物,便笑着接了楚柔递过来的台阶:“既如此,小女这便让人备下楚公子专用的厢房,只盼望楚公子能常来,让小女早日还了这份恩情才好。”
楚柔暗中为自己这招借花献佛叫好,不仅在女主面前刷了存在感,还找到了日后常来花月楼打卡的理由。
一连四五天,楚柔也正如她说的,日日往花月楼跑。
起初戎坚还贴身跟着,但不知从何时起,他终于发现了有自己在时,屋里的气氛尴尬又古怪,便主动要求去外间候着,等楚柔出门要走时,才再护送她一程。
转眼已经是第六日了,楚柔扭头看看身后,戎坚还是板着个铁块脸,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终于是忍不住,停下脚步,直白问道:“戎副将,你家将军应该早就知道我去花楼的事情了吧,为何到现在都没来找过我?”
戎坚不明白楚柔为何有此一问,呆愣愣憋了半晌才回问道:“您可是想我家将军了?”
楚柔:“……”
“将军他这几日公务繁忙,明日休沐,我带您转告一声,让将军多去您府上走动走动。”
“不用,不用。”楚柔赶紧拒绝,算她失策,对这种直男讲话就不能拐弯抹角,“我是说,你家将军对我去花月楼,就没有什么意见?”
“意见?”戎坚不解,“您是去听琴打发时间,将军为何会有意见?”
楚柔一时竟无法反驳。
虽然她一个女生去逛花楼是很难发生什么,但颜慕安就丝毫不在乎自己未来妻子的名声吗?
呃……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楚柔抬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突然瞪大了眼睛——她穿的是男装的啊!
谁能想到这个天天流连花楼的男人,会是颜大将军女扮男装的未婚妻啊!
若是她换回女装,可就连花月楼的大门都进不去了,这种风月场所为何只招待男宾呐。
失策,大大的失策!
自己竟然在一条死胡同里浪费了六天时间,距离让颜慕安心甘情愿退婚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楚柔后悔了一路,浑浑噩噩晃悠进了二楼包厢。
“楚公子。”
楚柔拿着让小厮端来的笔墨,在纤白的宣纸上划拉着,她打算先画个人物关系图。
作为美术老师,国画她也学过一些,对毛笔的使用尚算顺手,随便几笔就勾勒出了小说女主云柳的小像,娥眉凤眼,玉鼻薄唇。
可当画男主的时候,楚柔却犯了难——她好像还未见到过颜慕安的真容。
“楚公子……”
一曲终了,云柳唤了楚柔好几声都不见应答,抬眸正见楚柔执笔托腮,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起身绕到她身边,将桌边的茶壶提起,斟满茶杯。
看见一双端着茶杯的手出现在视野,楚柔才猛地回过神来:“啊,抱歉,我走神了。”
“公子这是在画小女吗?”
“啊?”楚柔赶紧低头去瞧,可不,人物关系图上除了一个云柳空落落的小像,什么都没有。
单说只有一个女子的小像,随便说是谁都可以,但偏偏她多余在旁边画了一张琴,这下可就说不清了。
古人应该十分忌讳自己的脸被别人随意涂鸦吧。
楚柔赶紧将画纸折起来,磕磕巴巴解释:“我……我只是随手画的,并没有要亵渎姑娘的意思,你千万别放心上。”
“不过是一张小像,何谈亵渎一说?”云柳小心将宣纸展开抹平,故作伤心道,“原来小女在楚公子眼中,竟是如此不近人情吗?连画中都不曾有一丝笑意。”
楚柔哑然。
小说中的云柳,明明是一个温润正经的姑娘,怎么也会有调笑人的一面?
云柳嘴角向下垂着,但明亮的凤眸中缀着掩藏不住狡黠,纤长的睫毛柔柔颤抖着,像一只偷了香还自作委屈的猫。
楚柔呆呆的想,只可惜颜慕安此时还不认识云柳,若是让他见了这一幕,就是楚柔亲眼见证英雄是如何难过美人关的时候了。
等会儿……她有想到了什么——
颜慕安还不认识云柳?
若是让男女主提前相见相爱,是不是就没她联姻什么事了!
楚柔激动地站起身,拉着云柳的手蹦跳着转了好几圈:“我想到办法了,我想到办法了!”
云柳不明所以地跟着楚柔转圈,指尖被一双细软温暖的手包裹着,红着脸没有推开,轻咳了两声,才引起楚柔的注意。
“啊,对不起。”楚柔赶紧松开手,一时得意忘形了,为了防止走神再被抓包,她决定先打道回府,想好撮合两人的方法再来。
楚柔压下激动的情绪:“云柳姑娘,我想起有些事要去处理,明日我再来找你!”
没等云柳回话,楚柔将倒好的茶水一饮而尽,抬脚夺门而出。
算算日子,距离婚期还剩二十多天。或者说,距离她家破人亡,已经不远了,她得抓紧时间。
“小桃,小桃!”楚柔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一路飙回了院子,正看见在抓着鸡毛掸子清灰的小桃。
要说这脑子一旦通畅,眼睛也终于不瞎了。回府的路上她终于发现了这两日路边与往常有许多不同。
她抓停左右摆动的鸡毛掸子,兴冲冲问:“我看街上到处张灯结彩的,是有什么节日吗?”
小桃看向楚柔的眼神,像是在关爱一名智障:“小姐,后日可是春盛节啊!一整年的节日,除了春节,可就属这二月十二的春盛节最为盛大啦。”
“春盛节?”楚柔抿唇想了一会儿,这个节日好生熟悉……
啊!
她想起来了,小说中男主女就是在春盛节上感情更笃,还互相交换了定情信物来着。
不过按照时间线来推算,那应该是明年春盛节的事了,现在两人还未曾见面呢。
既然还没见过面……那就让他们提前见上不就好了?楚柔捂嘴偷笑,眼睛里闪烁着小桃看不懂的精光。
趴在书桌上许久,楚柔模仿着原主的字体,写了一封书信,最后满意地在信封上写下“颜慕安收”的字样。
楚柔掰掰有些僵硬地手指,长舒一口气:“小桃,派人将这封信送去将军府。”
接下来,就是看看这些天究竟刷了多少女主好感度的时候了。
第二日,楚柔照例带着戎坚来花月楼打卡,她早已经和这里的小厮混熟,不用打招呼,自己从柜台上拎壶热茶,熟门熟路走进自己专属的包厢。
这里早就按照楚柔的喜好,提前摆放了各式精致的糕点,戎坚所在的外间也体贴地备了鲜果。
只是今日,糕点茶水都下了肚,把肚子里的边边角角都填满了,还是不见云柳过来。
楚柔从门口抓了个面生的小厮,问道:“小哥,你可知云柳姑娘去哪儿了?”
小厮早就知道这位听曲不用花钱的主,还专门占了一个天字包厢,与云柳姑娘一呆就是一下午。不过是赠了把琴,竟然将云柳迷得连生意都不做了。
今日是休沐,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这个不识趣的楚公子又来白吃白喝,偏偏云柳姑娘交代过了,又不好明说。
正好趁云柳不在,小厮大着胆子想要与楚柔把话说明白。
“楚公子,您也知道,咱这花月楼是做何生意的,云柳姑娘此刻,自是在陪客人听琴说话。那位客人可是盼了云柳姑娘五六日了,今日才终于撞见云柳姑娘得空,可不得好好叙叙旧。”
楚柔像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图:“哦,那云柳什么时候结束啊?我在这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