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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房间内 ...

  •   房间内只听得见消毒水倾倒的细微声响。
      医生正俯身处理安觅背上的伤口,冰凉的液体触碰到开裂的皮肉,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那道伤口从肩胛斜贯而下,皮肉翻卷,鲜血淋漓,在她白皙的背上显得格外狰狞。
      安觅死死攥紧了身前的床单,指节泛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陆怀锦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右臂缠着白色纱布,指尖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苏婉递来的文件,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婉站在一旁,眉宇间满是担忧,声音里带着后怕:“二少爷竟然真的下这样的毒手,要是您真的出了什么事,那陆氏得乱套了。”
      “这个蠢货,做事鲁莽”陆怀锦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冷怒。
      他太了解陆怀深了,急功近利,手段粗劣。这次派来的人虽然多,却漏洞百出,除了激起他的杀心,没有任何意义。
      苏婉沉默地低下头,不敢接话。她跟在陆怀锦身边多年,深知这位陆总动怒时的可怕。
      目光不自觉飘向紧闭的房门,想起安觅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还有她扑过来时毫不犹豫的模样,陆怀锦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周身的气压又沉了几分。
      安觅刚系好衣扣,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进。”她声音微哑,转身时,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陆怀锦推门而入,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换下,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右臂的纱布格外显眼。他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脚步顿了顿,语气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缓:“伤口怎么样?”
      “还真是多谢了陆总的照拂,暂时死不了”安觅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没有任何好脸色。
      陆怀锦走进来坐在不远处,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非但没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却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无奈的沉郁。
      目光落在她背后隐约可见的纱布上,语气淡得像水,却字字清晰,“但今天,你救了我一次。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从不是会说软话的人,更不习惯向人低头。可面对安觅,面对她毫不犹豫扑过来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冷硬都像是被敲开了一道裂缝,漏出一点不为人知的动容。
      安觅却不领情,转过身,眼神冷得像霜:“陆总不必记挂,我只是不想自己死得不明不白。毕竟,我只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送死的。”
      陆怀锦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但今天这笔账,我会算清楚。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然而事情未起又有一波,原本的行程计划,是先出席菲律宾合作商的生日晚宴,再启程回国。那场晚宴本是商业联姻之外的另一层利益铺垫,陆怀锦与安觅一同出席,既是为了巩固海外市场,也是做给外界看的体面。
      谁也没料到,意外偏偏就发生在了这场宴会上。
      游轮晚宴上,水晶灯流光溢彩,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全是虚伪的寒暄。陆怀锦不知道怎么就中药了,他被安排的美人搀扶着,陆怀锦强撑着那股眩晕感,脸色却已肉眼可见地泛红。
      美人半扶半抱着神志不清的陆怀锦,刚转过拐角,就迎面撞上了站在廊柱旁的安觅。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安觅的目光落在陆怀锦泛红的脸颊、涣散却带着戾气的眼眸,“陆总?”
      那女人刻意亲昵的姿态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骤降。
      “谁派你来的”
      那女人被她慑人的气势吓得一僵,手不自觉地从陆怀锦胳膊上缩了回来,强装镇定地强笑:“这位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看陆总不舒服,好心扶他……”
      “好心?”安觅往前走了一步,步步紧逼,“游轮上这么多侍者,轮得到你一个陌生女人来‘好心’?”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沈逸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冷厉地盯住那女人,随时准备动手。
      陆怀锦这时候推开那女人,浑身燥热难耐,视线虽模糊,却靠在安觅身上。他喉结滚动,粗重地喘着气,一把攥住安觅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哑声挤出几个字:“别管她……带我走。”
      那美人被安觅眼中淬了冰的寒意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待半分,连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慌不择路地转身就逃,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慌乱的声响,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怀锦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药性在体内肆虐,烧得他理智濒临崩溃。他死死攥着安觅的手腕,指节泛白,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哑得不成样子:“安觅……”
      安觅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冷着脸,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带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她半扶半拽地将他带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将陆怀锦轻放在床上时,满室的炽热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他浑身滚烫,衬衫领口被扯开,露出线条紧绷的锁骨,上面还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药性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烧得他理智尽失,唯有那双染满情欲的眼眸,还死死黏在安觅身上,灼热而执着。
      “陆怀锦你还真倒霉,怎么这么多人想要对付你”
      语气里是忍不住的嘲弄,可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交谈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安觅脸色一沉,立刻直起身,警惕地看向房门。
      窸窸窣窣的听到外面的人说是要曝光陆怀锦,最好让他身败名裂。
      阴狠的算计一字不落落进耳里,安觅看着床上的陆怀锦,药性依旧在他体内灼烧,可此刻那双染满情欲的眼眸里,却翻涌着冷冽的戾气。他强撑着支起上半身,衬衫凌乱,额间冷汗涔涔,却半点不见慌乱,“躲到后面去。”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安觅瞥了一眼剧烈震颤的房门,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床边。不等陆怀锦反应,她伸手用力一推,将浑身滚烫的他狠狠按回床上。
      “你干什么?”陆怀锦压着沙哑的嗓音,眼底带着药性的混沌和一丝错愕,手臂下意识想撑起身,却被她更用力地按住。
      安觅俯身靠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泛红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厉: “他们针对的是你,不是我,如果你不想陷入舆论就别出声。”
      说罢,安觅将身上的披肩甩开,柔软的披肩散落在地上,今夜她身着一袭高定绸丝礼服,面料垂顺如流水,勾勒出清冷又矜贵的轮廓,颈间珍珠项链与耳畔耳坠相衬,本是美丽典雅,此刻却被她刻意扯松的领口添了几分凌乱的暧昧。
      陆怀锦强撑着药性,半撑起身看着安觅。往日里两人交锋不断,他见惯了她冷硬、锐利、步步紧逼的模样,却从未这样近距离地看过她。
      此刻她俯身靠近,礼服领口微松,珍珠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眉眼间是混血儿独有的深邃与精致,鼻梁高挺,唇形清晰,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清冷的甜。
      原来,她这么好看。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盖过了几分体内的燥热,让他一时竟忘了言语,只怔怔地望着她,眼底混沌的情欲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怔忡。
      安觅伸手,一把拽下他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毯上。紧接着,她指尖利落地伸到他领口,不容抗拒地解开了他衬衫的几颗扣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旖旎,全是刻意制造的凌乱。
      陆怀锦喉结滚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感受着她指尖偶尔擦过他温热肌肤时的微凉,那点触感竟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让他本就混乱的神智更加飘忽。
      药性与眼前的人交织在一起,他竟分不清此刻的灼热,究竟是来自药,还是来自她。
      “别说话,也别乱动。”她的气息轻而冷,落在他滚烫的肌肤上,门外撞门声、叫嚣声愈演愈烈,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安觅微微倾身,故意将发丝垂落在他颈间,随后抱住他,
      安觅缓缓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居高临下的睥睨与冷意,目光扫过那群闯入者,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而陆怀锦被她抱在怀里,侧脸埋在她肩头,凌乱的发丝遮住大半神情,只露出泛红的耳尖与紧绷的下颌,看上去竟像是被护在怀中的那一个。
      领头的人愣在原地,反复确认了几遍,发现这根本不是他们要找的“场景”,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只剩下尴尬与慌乱。“对、对不起……我们找错房间了!”
      话音落下,一群人忙不迭地躬身道歉,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不忘小心翼翼地重新将门轻轻关上。
      门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房间里重归安静,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空气中未散的、微妙的燥热。
      安觅从陆怀锦身上从容起身,抬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与发丝,将松垮的领口稍稍拢好。她侧耳静听了片刻,确认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过身,看向床上依旧气息灼热的男人。
      “这下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了”
      陆怀锦看着她,似乎还没从刚刚那场近距离的接触中完全回过神,眼底残留着几分未散的灼热与怔忪。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好演技,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
      安觅看着他,缓步走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却步步带着压迫。“怎么,陆总难道还想继续不成”
      不知是药物作祟,还是眼前的人太过勾人,陆怀锦竟觉得她此刻的声音里,裹着一种难以抵挡的魅力,一字一句都挠在心上
      安觅伸手,轻轻拉了拉他敞开的衣衫,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陆怀锦没有抗拒,竟真的顺着她的力道,乖乖起身。
      看着他难得顺从的模样,安觅唇边笑意加深,随即优雅地后退几步,进入浴室浴室,安觅再度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几乎相贴。
      呼吸交缠,她身上清冷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酒意,悉数钻入他的鼻腔。陆怀锦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起来,原本就未消退的燥热,此刻更是翻涌得愈发厉害,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视线牢牢锁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眼底深处翻涌着克制与失控交织的暗芒。
      突然间,安觅手腕用力,将他整个人猛地推入了一旁盛满水的浴缸里。
      “哗啦”一声巨响,冰凉的水花瞬间溅起,将他浑身浇了个透。刺骨的凉意瞬间席卷全身,那股盘踞在四肢百骸的燥热,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陆怀锦猝不及防地跌坐水中,昂贵的衬衫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他猛地抬眼,眼底的混沌还未完全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错愕,死死盯着站在浴缸边的安觅。
      安觅双手抱在胸前,轻声说道:“陆总还是赶紧解药吧,免得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怀锦竟有一瞬间的失望,嘴角讥笑,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疏离的笑,声音冷了下来:“真是谢谢安总了,我会记得你的帮助的。”
      消息被严密封锁,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从未发生。翌日,两人便低调启程回国。
      飞机落地,陆怀锦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陆怀深算账,在苏婉的引领下陆怀深走在走廊上,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尖泛白,脸上强装镇定,眼底却藏不住慌乱与忐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清楚,暗杀失败,陆怀锦活着回来,等待他的,只会是最残酷的清算。
      苏婉带着陆怀深走进了办公室里,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映着整座城市的繁华,却挡不住室内凝滞的寒意。
      陆怀锦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如松,臂上的纱布在深色衬衫下若隐若现。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周身的气压沉得让人窒息。
      陆怀深被苏婉引着站在门口,强挤出一脸讪笑,声音发颤地开口:“大哥,你回来得这么早呀……”
      陆怀锦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寒刃,直直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温度,只淡淡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不早点回来,怎么看着你的订婚宴呢?”
      陆怀锦指尖夹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他抬眼看向陆怀深,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怀深,你和姜家的订婚应该挺忙的吧?那你怎么还有精力派人刺杀我呢?”
      陆怀深浑身一僵,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连辩解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他强撑着挤出一丝慌乱的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误会,是有人陷害我!”
      话音未落,萧沉已从侧后方上前,一脚狠狠踹在陆怀深膝弯。
      “嘭”的一声闷响,陆怀深重心不稳,狼狈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陆怀锦放下酒杯,朝着陆怀深走去,他步步紧逼,目光冷得像刀,直直剜进陆怀深眼底:“为了陆氏,为了权位,你连亲哥哥都敢下手。陆怀深,你的胆子,倒是比我想象的还大。”
      陆怀深慌忙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陆怀锦,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调:“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糊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陆怀锦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陆怀深,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嘲讽。
      “错了?”他缓缓踱步到陆怀深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淬着冰,“鬼迷心窍?”
      陆怀锦弯下腰,看着他眼底里都是嘲弄,“你就这么点本事,却没有把握住,”
      他的声音低沉,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扎进陆怀深的心里:“想夺权,想杀我,却连计划都做得漏洞百出。派一群废物,也敢来动我?”
      陆怀深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怀锦眼中的冷意越来越浓。
      “你就这么点本事,还是好好攀附姜家吧”陆怀锦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办公桌,背影冷硬决绝“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刚才那点暧昧的余温,瞬间被这刺骨的敌意冲刷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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