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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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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珈无语凝噎片刻,只得强行按耐住好奇心,拱手施礼道:“既然道祖不愿说,那便算了罢。”
须离淡淡应声。
静默片刻,还是须离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凝固的气氛。
“云关,前些时日听闻山下已连旱两月,可有此事?”
姜珈一愣,反应过来后当即答道,“是。不知道祖可有应对之法?”
须离得到肯定的回答微微颔首,面上平静无波:“七日后我亲自登坛同天道祈雨。”
姜珈闻言面上一喜,“道祖当真是为国为民。这般想必很快便能天降大雨佑我百姓!道祖放心,准备事由便交予弟子,定不辱命!便当弟子尽了作为无极之巅掌门的最后一份心!”
“此事交予云关我自是放心的很。”须离道,“登坛祈雨之时,便一并将掌门印授予下一任掌门罢。”
“全凭道祖安排。”姜珈稳声道,“弟子谢道祖不怪之恩。”
“云关客气。”
姜珈能被推选为无极之巅的掌门人,办事效率自是不用说,不过半日山门口的告示便已张贴完毕。
“掌门,都贴完了!”终于停止忙忙碌碌的小弟子擦擦汗,开始收拾张贴时用的粥汤刷子等物。
姜珈又细心的反复观瞧几遍,“再检查一遍看看是否还有缺漏?”
边巡视着姜珈忽而想起什么似的自嘲一笑,揽过刚长到他肩头高的小弟子的肩,弯眸轻轻笑道,“往后不必再叫我掌门了,我已经不是掌门了。”
小家伙闻言愣在原地,手中抓着的刷子掉到了地上却无人想起去捡。
半晌,小弟子哭丧着脸,道,“掌门……可是道祖责难你了?怎的连掌门一职都撤了?”
姜珈探手摸了摸小弟子的头,难得冲人笑了笑,自己还颇觉满意,“没有,与道祖无关。往后你得叫我师兄了。”
须离常年不离开“天道”小院,因而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道祖在大多数人心中只是一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人,并不知他脾气秉性。
遂小弟子此事主观的觉得无故换掉掌门的道祖简直蛮不讲理。
“呜呜呜,掌门这么好的一个人…道祖怎么非要撤他的职!”
姜珈看了看莫名委屈的小孩儿,忽的笑出声儿来,“噗……我怎么看着是你丢了掌门呢?好啦,掌门还在,就是改个称呼的事嘛,别哭丧着脸,这么大人了丢不丢人?”
“师兄我还活着呢,别整的我入土了一样好吗。”姜珈佯装凶他。
小家伙到底年纪尚小,一时间没憋住,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是破涕为笑,“噗……呜唔,好。”
“天道”小院里,须离站在窗边,俯视整个无极之巅。
若说“天道”小院乃是无极之巅的至高点,那地势仅次于“天道”小院的,便得是无极之巅的祭坛。
是以须离极目远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修缮华丽的巨大祭坛。
只是在目光所及之后,须离的眉头便锁在了一处。
“……?”
下一秒他便一手撑在窗台,灵巧如一片云彩轻飘飘的便从窗子翻了出去。
若是常人,此时必要吓疯了的。“天道”小院四周,可都是无底的万丈深渊啊!
须离自打翻身上窗的那一刻起左手便捻了剑诀,当即低喝一声:“无常!”
本在屋内剑架上安稳放着的玄色长剑嗖的闻声而动,片刻便来到窗外。
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须离已稳稳的立于剑上,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风驰电掣便往祭坛而去。
足尖踮地祭坛已到,须离左手收了剑诀轻唤一声“无常”,那把剑便仿佛乖巧至极的孩子,立刻插入须离背着的剑鞘,即刻变了气势悄无声息如同暂憩的鬼魅。
祭坛下长阶三千级,为表尊重须离没有御剑改为步行,但他的速度实在是快,踮足间只能瞧见一道轻盈的白影携风掠过。
当须离皂靴刚踩到祭坛采用上好的木头修好的地板,他敏锐的觉察到脸侧空气的波动,脚下动作使的飞快当即后撤一步侧身闪避。
可那道凛风还是险险擦过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何人在此?”他低声喝道,也不去管脸上伤痕,拿手漫不经心的一抹血迹,皱眉凝眸, “不必躲躲藏藏,出来罢。”
当下竟是真从从祭坛后边绕过一个隐隐绰绰的人影来,看不清面容,瞧身型……应当是个少年。
“你又是何人?”少年独有的清亮嗓音忽的在须离耳边一炸竟是叫人有些头皮发麻。
他拿眼去瞧,那少年偷袭未得手此刻懒得再藏,大大方方的从暗处走了出来。
少年做的黑衣打扮,陈旧了的玄色莫名教他少年平添了几分风尘气,若不是眉宇间尚存少年人独有的化不开的锐利锋芒与自傲,倒真是教人不好判断这究竟是个落难少年还是个饱经风霜的成年人。
待他走到跟前站定,须离才发觉少年身型硕长,瞧着不大的年纪竟还高了须离寸余,使得少年在瞧须离的时候自然便垂了眸,眸底幽暗莫名多了一股子压迫感。
分明年岁气质完全不同,须离暗自苦笑一阵,这张脸还是如此好认。
地点终于正确,莫名的,须离脑中又浮现两人相牵的手。
“你非是无极之巅的弟子罢。”看似疑问实是肯定,须离无奈揉开眉头,强迫自己直视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
少年闻言一脸“你这不是废话么”的表情,“自然不是。”
停顿一阵,少年开口,“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又是谁?”
许是他上扬的尾调勾的须离鬼使神差的偏了头瞧他,“无极之巅不须黎。”
少年似是困惑了一阵,努力搜索记忆无果之后索性放弃一脸无辜的瞧向须离,“不须黎……没听说过,可是什么有名的人么?”
这人忽然流露出的少年姿态教须离又是一阵恍惚,这张万分眼熟的脸恍然与模糊的画面中重叠又交错,喃喃出声:“以珂……”
少年无言的瞧了他一阵,终是忍不住在须离眼前抬手晃了晃,“醒醒,我没有名字,也不是你说的什么以珂。你莫不是魔怔了?瞧你这打扮……你是个道士?”
言罢他仿佛寻着了什么乐子般笑将起来,“道士们天天四处降妖驱魔却连给自己除个魔怔都不成么?”
他停顿一阵子,敛笑似是咬了牙吐出两个字:“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