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须离》哲居

4、三、难言

　　闻言须离愣怔片刻，奇怪瞧他，“云关何出此言？你做的不错，立你为掌门乃是无极之巅上下皆同意之事，可有何不妥？”
　　姜珈心说：“有何不妥……这让我怎么说啊我总不能说贵派太平静了连个恶霸都没有我作为掌门整日无事日子过得实在是很无趣因此想辞了掌门一职吧！”
　　他内心愁眉苦脸一阵，只得期期艾艾道：“呃……弟子……弟子觉得自己难以胜任此职！”
　　他手心全是汗，悄悄揪住了宽大的袖子角摩挲，企图减轻汗湿的触感。
　　“哦？那云关认为，因何难以胜任呢？”须离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心下大抵明了他乃是不好意思开口。
　　姜珈愈发慌乱了。
　　他苦着脸腹诽：“为何还要刨根问底啊我实在不知如何应答了啊！天道庇佑，求这倒霉催的道祖别问下去了好吗！”
　　“弟子……弟子脾性过于，过于急躁！对，弟子深觉性格过于莽撞，恐往后影响了派内大小事决断……”他实在是没甚么好说辞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胡诌一气。
　　须离反倒被逗乐了，他浅浅敛下笑意，摩挲着粗瓷茶盏上因做工粗糙而凸起的颗粒，“我认为，云关并非如此。”
　　一听这话，姜珈狠命闭了闭眼，在心中呐喊：“夭寿了！想我姜珈年纪轻轻，头发就保不住了…”
　　气氛尴尬间，须离忽道：“云关，你可是不愿做这掌门？”
　　听闻此言姜珈一愣，而后内心热泪盈眶：“天道您老人家听到弟子说话了？！呜呜呜谢谢您弟子的头发保住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即刻起身作揖行礼，恭敬却难掩内心雀跃，“……求道祖成全。”
　　须离轻轻睨他，装作没看见他的欣喜，直截了当道：“云关大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道法自然，你若不愿，我自不会强求。”
　　姜珈方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泼灭了方才的欣喜，遂低了头。
　　“弟子知错……还请道祖另择掌门，此等简单的道理弟子尚不明确何来脸面再做这掌门，求道祖成全。”他心下尴尬，茫然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得连连推辞这掌门一职。
　　须离起身，伸手拍拍他的肩，轻声道：“云关你无需介怀，今日之事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知晓。我道门非是无理之辈，此等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尴尬羞愧中的姜珈也自然没注意到须离起身时微晃的身形。
　　“云关想必是这几日为了我的道侣一事操劳，劳烦了。”须离思忖。
　　须离深吸一口气，勉强撑着自己深施一礼。
　　“须离此番谢过。”
　　“你乃是无极之巅数百人推举出的掌门，自是你当此任最为合适。”须离缓缓道，脑中忽而浮起那日瞧见的情景，“可你若执意不愿做这掌门，那我便另择他人罢。”
　　姜珈哪敢收他的礼，连忙伸手拦住须离。
　　“道祖使不得！弟子无德实在受不得您这一礼！替道祖分忧本是分内之事。”他低头无颜看须离，“此番得是弟子多谢道祖成全之恩。”
　　“无妨。”须离伸手也拦住了要下跪谢礼的姜珈，无奈道，“此事无须你操心了，掌门人选我会再看，那些拜帖往后都拒了罢。”
　　“……什么？！都拒了？！”姜珈尴尬都忘了，只瞪大了眼睛瞧他。
　　忽的姜珈脑中灵光一闪而过，“道祖您……莫不是寻着道侣了？”
　　“亦算是，亦不算是。”
　　言罢，他竟是罕见的见了一点笑意，若是仔细观瞧也能瞧见他嘴角眉眼的弧度。
　　这模棱两可的答案可算急坏了姜珈。
　　许是瞧出他的焦急，须离慢悠悠的给人补充了一句，“天机不可言说。”
　　姜珈：“……？”

作者有话说

　　不可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