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灌汤包呀

13、番外四、破梦石 我想那应该

　　我想那应该是我最不愿看到的情况，城门未开，可城中却是哀嚎一片，好像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磕到了台阶上，碎了······
　　“别。”白黎拉住了我，“别上去。”
　　“没关系。”我安慰他道，“他们并非无救。”
　　我撩起坐在街角女子的衣袖，衣袖遮住的一截白骨便漏了出来，就像是在一根竹签的两端插上了肉，她的一截手骨就这样横在了中间。
　　“放开！它要来了！放开我！”她用力的推开了我，跌跌撞撞地朝着更深处跑去，像是在害怕着什么，惊慌地朝四处张望。
　　城中原本富丽的高阁瞬间破落，房屋坍塌，惊叫声此起彼伏，让我有点茫然，这是我第一次下山，我从未体会过人间的疾苦，我不知道该如何减轻他们的痛苦。
　　“看来，并不是个小问题了。”他收起了长刀，循着女子离开的路走了去。
　　这一路上我们只遇到了几个恶疾缠身的年轻女子，一直跟到城主府的门口，一股浓浓的药汤味从中传出，看来，城外的危机远远抵不上这城中的危机了。
　　“祭司大人，您可寻到了破解之法？”
　　“可救。”他话音刚落便回头望向了我。
　　“嗯，不过需要些时日。”我看向城主回到。
　　“这位？”
　　“仲桑，祭司的挚友，都是女子吗？能找到第一个出现病症的人吗？我想看看。”我指了指堂中的病患，对他说到。
　　“对，可这不是病症，这”
　　“不是病症又是什么呢，我们总能找到办法，别担心，不会更坏了。”安慰了城主后，他终于带我们来到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柔软的床垫上有一名被捆绑结实的女子，裸漏出来的皮肤上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虫，正在啃食着她的血肉，使她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呻吟，我走上前去，想解开她身上的束缚，却被城主阻止，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持续多久了？”
　　“别解开，她会抓自己的伤口，这情况从白骨围城开始，已经半月有余了。”
　　“白黎。”刚刚叫出口，白黎便按下了还想阻止的城主。
　　“伤口并不是她自己抓出来的，而是被虫啃噬出来的，估计再过一日，她就会变成一具白骨了。”我稍微松了松绳索，她就开始挣扎着想要挠那些伤口，“白黎，过来，抓住她的手，注意别碰到这些小虫了，城主，劳烦你准备一些热水和一块带血的猪肉。”半月，时间这么长了吗，应该活不了这么久啊。
　　等我将绳索小心的除下后，城主将东西也准备好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身体内的虫太多了，已经钻入了她的身骨中，如果将它们全部清出来，没了支撑她会立马断气，可如果不清除干净，她迟早也会被这些小虫吃的连骨架都不剩，应该怎么选？痛苦的喘息着，还是干脆地死去？
　　“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可控的点。”白黎轻声开口。
　　“不行。”这不行，留下一部分，将它们用灵力禁锢，用新鲜的血肉供养起来，使它们既不能离开也无法造成更大的伤害，只是谁来做着供养人？“这个办法不合适。”
　　“大人，既然祭司说还有方法可以试试，我们为什么不试试看呢。”他很着急，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可我依旧不认可这个方法，供养的人没办法继续了呢。
　　“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
　　看着他皱起的眉头，不自觉地想到了阿姐，他们在这上面还是挺相似的，都不愿意放弃一丁点的希望，无论多难。
　　“好吧，白黎，你出去。”这个决定不应该由他来做，“我来想办法。”
　　“还是我来吧。”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了。
　　“你支撑不到仪式完成。”我说的都是实话，以血肉之躯做供养，以命换命的仪式，现在的他还完成不了。
　　“或许可以换个方法，找到能代替一种代替的蛊虫。”
　　“别想了，唯一的一只在三长老身上，拿出来她就没命了。”
　　“可以去寻蛊女，她应该有办法。”
　　“蛊女是谁知道吗。”
　　看他摇摇头，想来也是，那时的他还未出世怎么会认识蛊女白尺素，也就是现在还活着的三长老。
　　“是啊，连是谁都不知道，我们怎么找呢，出去吧，等一会儿就好了，找个地方给我买个糖人吧。”
　　“好。”白黎欠身后便出了门，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我与城主。
　　“来，扶着她，但是要注意别接触到她的皮肤。”我拿来了桌上的茶杯，划开了掌心，接了一杯鲜血，放在了他面前，“现在你来选：一、用你的血肉来供养她，我只清除她体内部分虫子，让她能活下来，但每天都会在蚀骨的痛苦中挣扎，并且需要你日日输送灵力来控制数量，直到你供养不了她的时候，你需要亲自结束这件事情；二、我试试看能不能彻底清除她体内的毒虫，但我不能保证她一定能够活下来。”
　　“我。”
　　“很难选是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并且，这个选择不仅仅关乎到她，还关乎到城中人的安危。”
　　“我不懂。”
　　“你明白。”来到城主府的路上我们看到的出现病症的都是年轻的女子，这便说明这并不是瘟疫，那些女子身上并没有这些黑虫，只是失去了血肉，就好像被人凭空拿走了一样，而她在这食人血肉的毒虫中还活了半月，这答案不就很明显了吗，他以误打误撞将供养的方法实施在了这城中，只不过他的限制条件太多了，“你明白第一个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应该选第二个了，也或许你应该放手了。”
　　“不行，我不会放手，我是绝对不会放手了。”
　　我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她撑了过去，但丢失的一魄再也找不回来了，想能长久的记住一些事情看来是很困难了，这样或许也很好，他为了给她护住心脉耗尽了所有灵力，损伤了根基，以后不能再修行了。
　　后来听说，他打开了城门，城外的白骨却自觉地散去，又听说新帝将一块玉石碾碎了入药，解了百姓的疾苦，获得了百姓的拥护，后面的几战顺利的出奇，还听说，她终究没活几日，将一枚玉石和一支凤钗送到了新帝的面前便永远的闭上了眼······
　　再后来，国泰民安，帝王的身侧多了不少各色各样的妃嫔，可他离开时，只带走了一幅残破的画像，无一人称后。
　　“那年的你，正在辅佐新帝是吗？”看着他熟练的沏茶手法，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他是真龙天子。”这些年，他逐渐变得沉稳，就像这样。
　　“那时的你知道蛊女是谁吗？”我好像有了答案。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将茶水递了过来，这下，我明白了，那个天真的少年，长大了，成了一只小狐狸了啊。
　　“那你可知，破梦石也是世间罕有的，不过它也算是救了一城人。”我接过茶水，朝他笑笑，这下倒是轮到他愣住了。
　　只是我送出了璞玉，终究是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