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了结 ...
-
顾景言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空气里的味道很陌生。头疼欲裂来不及反应自己身处何地,心里嘀咕只要不是碰上犯罪团伙怎么都行。
狭小悠长的巷子,仗势欺人的恶犬,不怀好意的邻里在梦里碎成粉末。
“做梦都做那么开心!”周敬哼了一声,使唤裘柯赶紧过来给他按摩胳膊。
“老裘,人我给你背回来了,你晚上好好守着!”周敬继续说“说不定人家明早醒来要好好感谢你!”
“谢谁都一样,又不是关靠我一个人!”裘柯的自知之明还是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贡献了多少力气。
事实上,他不仅没有经验照顾一个醉酒的人。他的语言天赋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彰显过一丝头角,以至于他听不懂对方这边的方言,总不能叫一个醉酒的人在线翻译一遍吧!再者,从小到大,只有别人照顾他的份,他好不容易照顾一次住院的姥姥,踩着氧气管,差点给他姥送上天。
裘柯到不是不愿意,出于安全考虑,他义正言辞拒绝照顾捡回来的陌生人。
“我一个废物,照顾不来你老乡,这种事还是你好人做到底!”
周敬笑容全无,真想上去揍死他!
人又不是他想背回来的,现在照顾的差事还要赖在他头上。
那片地方风水不好出了名,不过烧烤摊的老板生意到是好的出奇,就是习惯性看见一些爱恨情仇外加家丑。
再好吃的烧烤也不能上那地去吃了,风水不好还带传认,还不如炸鸡啤酒来的简单。周敬按着脖子,不敢太用力的扭头。
酸。
真酸。
酸得望梅止渴。
“要不我来照顾!”戴铭理笑道,“照顾这事我有经验!”
“你这大少爷的眼睛熬得了夜吗?”裘柯拿眼睛说事。
戴铭理的话使周敬想起自己表白被拒醉酒背圆周率!
“滚蛋,滚滚滚!”周敬不耐烦的推着两人出去。
“你悠着点啊!”裘柯站门口说“不能趁着人家酒醉,你就占人家便宜!”
“要不你来!”周敬死命得把他拽了进来,堵在门口不让他出去。
“好汉,我错了!我真错了,放我一马!”裘柯一边求饶一边往外跑,“错你个大头鬼!好好伺候人家更衣睡觉。”
送走了裘柯和戴铭理,关上门。
周敬看着熟睡中的顾景言,小模样到是挺标致,看了几眼又觉得不好意思,莫名其妙的盯着一个人看的感觉还真是奇怪,出于人道主义,周敬给他脱了衣服,擦了脸和身子。
顾景言不耐烦皱了下眉眼又松散开去。
差不多就行,周敬自言自语扯过被子盖了上去。
周敬调好空调,进去洗了个澡,出来后发现自己空调冷气开得真是足的可以,直打哆嗦的跳上床,一旁的陌生人到是丝毫没受影响,睡得挺香。
夏日的夜黑的慢白的快,黑夜到达顶峰后就开始泛白,隔着窗帘透过一丝丝的亮光,分不清是天的亮色还是路边守夜的路灯。周敬眯着眼睛,闪出一丝光,意识不清得反应了两秒又睡过去。
两秒的听力告诉他,外面没什么动静,早得很,放心大胆的睡。
顾景言被街上的车流吵醒,醒的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早高峰时期的喇叭叫的特别张狂,此起彼伏,好像在进行一场谁的喇叭响就能快速通过的比赛。
所以现在?是在哪?酒店?
顾景言下床拉开窗帘,朝远处眺望了一眼。
新城大桥堵得水泄不通,一动不动!
坏人?好人!
好坏不分的人被突如其来的亮光,亮的破口大骂:“你有病啊!”
这话应该送给好坏不分的自己,什么人都敢捡!胆子够大!
“那什么,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看个时间!”
周敬没说话,看时间不会用手机看,看窗户,窗户能给你报时啊!
“充电器接我用用!”
周敬不鸟他,给了眼神自行体会!
“我想进去冲个澡,会不会太吵!”
知道吵你就不能闭嘴吗没看见人家睡意正浓嘛?爱干嘛干嘛!周敬干脆闭眼,蒙着被子翻了一个身子。
这是征求的意思吗?这明明就是告知的意思!周敬在琢磨着人中睡了过去。
周敬再一次醒过来是被热醒的。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顾景言洗完澡嫌冷气开得太足,干脆把空调给关了。
该死得睡意随着包裹的温度逐渐驱散的无影无踪,周敬一脚掀开被子,“操!”
“诈尸呢!”顾景言头抬头看了一眼,又垂了下去“腿挺有力啊!”
骂人还是夸人?
周敬看着他低头划拉着手机开口道,“喂,这附近有共享的电驴吗?”
周敬打算去趟墓地,不过到墓地的车少的可怜,班车一天就一趟,出租车不愿意空车回来,百分百的不接这样的活。
“小地方,没有?”顾景言冷笑了一声“小地方,你这两条腿分分钟就能去你想去的地方!”
脚健!
周敬听出他的意思不是什么好话!
“你是来走亲访友还是来旅游?”顾景言莫名的来了一问。
大哥,没话也不要找话,那里看出是来走亲访友!
见过组队来走亲访友啊!当然也不是来旅游的!
顾景言见他没回答“你下午还在着吗?我让我朋友把车给你送过来!”
裘柯见时候不早了过来敲门,主要是为了看看轻生人士有没有醒。戴铭理在房间收拾东西,叫他别去,实在饿得不行,就在楼下大厅吃点将就将就,不过戴铭理是拦不住一个上赶着要去送死的人。
窗外的车流恢复了正常,刺耳的喇叭声和车流一起跑了,街道里油腻的味道味借着热乎劲往上飘。
裘柯在门外试探性的敲了几下门。
开门的是昨晚捡的那个,裘柯礼貌性的点点头往里走去,周敬醒着,顶着炸毛呆坐在床上。
“快起来,带我吃饭去!饿死了!”
周敬低头看着手机没理他,也没有要起床的节奏,他扯了点被角盖在肚子上,又打开了空调。
“那什么,同学,你昨晚还好吧!”
“昨晚!”顾景言看了一眼床上的周敬,“挺好!谢谢!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裘柯靠边让了让,吃惊的转过脑袋看着周敬,“就这样?”
就这样,不然呢?一句谢谢还不够,难不成要人家三跪九叩,以身相许不成!
周敬嫌弃的看着他,摇了摇头。取笑裘柯这好事做得没尝道甜头!
裘柯一大早饿着肚子,没听到想听的话,表示一定要去吃地道的小吃早点,弥补下榻受伤的心灵,早早的上网查好了一切。
九点的日头晒在皮肤上轻微的发烫,柏油路面干燥的蜕出厚厚的尘土。
洒水车唱着生日歌,在大街上慢悠悠的溜达好像出门遛弯的大爷,大家对他唯恐避之不及。水渗进路面不一会的功夫就荡然无存,毫无痕迹,给人一种海绵瞬间吸干水分的感觉。
黑色柏油味的海绵应该不受欢迎吧!
顾景言站在树荫底下看着手机里的时间,老妈早早的站在民政局的门口,来回踱步。
顾青平昨晚继续换地方喝酒还是去找了哪个姘头目前还不得而知。
手腕上的指针划向五十五分,老妈脸色越来越差,她有预感顾青平是不会出现了。
顾景言在远处的人群里瞧见熟悉的身影,顾青平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交头接耳的出现了。
“离婚,你一把年纪还能找到像我对你那么好的男人!可笑!”顾青平一大早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汤,声音大响“和你离完,我立马去找个比你年轻漂亮的!”
老妈拿出一份协议,让顾青平签字。这是顾景言嘱咐她的。
“怎么,你还要分我顾家的家产!”顾青平摔了笔,站起身子凶狠的看着她。
“你的东西我一分不要,你看清楚,省得说我占了你家便宜!”顾青平翻了几页,摆摆手签了字。
想不到这女人真是傻,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儿子,你带走,我可没钱供人家儿子上大学!”顾青平一边签字一边说。
顾青平出来的时候,发现女人站在顾景言不远处,大手挥了,女人扭扭屁股,立刻投怀送抱飞奔去。
“你要是哪天死了,我怕是回不来替你收尸了。”顾景言站在身后说“你说是吧!叔叔,所以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顾青平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和女人有说有笑的走了。
老妈默不作声,只知道一昧得流眼泪,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吃完早午饭的三人打算消化消化往酒店走,看见顾景言正抱着一头痛苦的老妈,裘柯没眼力劲得想要上去打招呼,被周敬给硬生生拖走了。
周敬:“要不要叫老戴的主治医生给你给矫正矫正!”
裘柯:“你给我放手!”
戴铭理:“他是心里缺根筋,简称缺心眼!”
周敬:“我一放手,你又去给我捅娄子啊!”
戴铭理:“我投赞成票!”
裘柯:“放手,喘不过气!”
裘柯拍着周敬的胳膊
戴铭理站在后面给他俩拍视频!
周敬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如果有那倒是有点尴尬,被一个三分熟的路人撞见痛苦的场面确实怪不好意思,谁会希望自己落魄不堪的时候被人注意呢?
好在自己是个三分熟的,不是全熟的。
顾景言打了个电话叫李东,开上他家拉货的三轮车去给他搬东西。
巷子里无所事事大妈,站在一旁,对着三轮车指指点点,顾家母子回来的时候,巷子的七嘴八舌光明正大的议论起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在这个又老又破旧巷子,穿堂风吹的更加妖风四起。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老妈问。
“知道什么?”顾景言说,“你指他不是我亲爹,还是他在外面鬼混?”
老妈没作声,这巷子哪有过夜的秘密,即使有,无非是巷子口到巷子尾的时间问题。
李东在房间里折着纸箱子,嘴里咬着塑封胶,顾景言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小刀给他。
顾景言:“别用牙,刚补上的牙回头又得去!”
李东:“不能够吧!我可是用的最好的材料!”
顾景言:“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你知道是什么吗?”
“管他是什么,你椰壳做的猪送我吧!”李东抬头看着书架最上面的猪,他觊觎这头猪不是一天两天了“给我做个纪念?”
“你要什么自己挑吧!完了给我丢你家仓库!等我开学你再给我陆续的寄吧!”顾景言手按在李东煦的肩上不轻不重捏着,李东忽然明白,顾景言这是要走,走了没打算再回来了的那种。
顾景言的房间其实也没什么东西,无非就是些衣服和几箱子书。
老妈整了两箱子往外搬,比顾景言少的多。说实话这个家里要带走的除了钱,好像真的没什么东西是值得带走的。
不怀好意看热闹的围了上来,安慰老妈,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好好的日子怎么说不过就不过了,猫哭耗子假慈悲,鳄鱼的眼泪来形容这些人真是贴切不过,顾景言觉得这些人和话真是让人到胃口的厉害,一个演技一流,蜗居在这巷子里,实在是可惜了。好在他们要从这走了,不用回头的走法。
李东开着三轮走了,他对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喜欢不起来,连假装都懒得费劲,一脸不快,“让让,我要开车了!”拼命按着喇叭冲出了巷子,老妈笑笑和大家说再见。
人还没走远,话风又转变了,一个个心里都装着鬼,听着别人说什么,再考虑自己是要煽风点火的好还是火上浇油的好!
老妈回头往巷子张望,被顾景言叫住了。
“别回头,往前走!”一个地方只有痛苦和不堪的记忆,就不值得回头挥手告别。
顾景言母子走后,巷子口颓废的老城墙毫无征兆的轰然倒塌,只惊的没逢春夏天枯树上打盹的鸟儿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