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他代她写给他的情诗集》芳量无君主

12、情书 “那你厉害

　　我用笔戳了戳郑振的后背，他转过头，我课桌上放了一排书，是雪莱的《玫瑰集》，惠特曼的《草叶集》，艾略特的《荒原》以及舒婷的《会唱歌的鸢尾花》。
　　他看到后那些书后很是吃惊，接着又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神态，“你借这些书干什么？打算向我靠拢么？”他一边翻着我从图书馆借来的《荒原》，一边调侃我，那表情就像是在说，这些书你应该领会不到其中的精妙吧。
　　或许是因为给郑铎写情书没有回应，我的内心比较脆弱易碎，一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我把所有的委屈赤裸地摆在他的面前。
　　郑振看到痛哭流涕的我，不由慌乱地手足无措。
　　看到此情此景，向来举重若轻的黑娟都停下了自己手头上她最不舍得的作业本，看了看我，又和慌张的郑振眼神交汇，好像是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郑振对着黑娟直摇头，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等我哭得哑了嗓子，郑振才唯唯诺诺地递给我一包零食和一张小纸条，然后谨慎识趣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看到纸条上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对不起，我立马用手戳了戳坐在前面的他，他战战兢兢又回过头地看看我，眼里带着一种无助和疑惑。
　　我把目光瞟向窗外，眼睛还是有些酸胀刺痛。
　　“我写了一份情书……”我瓮声瓮气地说。
　　“真的么？”郑振惊叫了一番，声音之大，几乎惊动了四周的同学，我立马给他一个眼色，并用手狠狠地掐了一下他手臂，疼得他喊饶命。
　　“那后来呢？”他转过头，故意压低声音，以一种既兴奋又克制的语气问我。
　　“看我哭成这样，还不知道结果么？”我一脸的臭脾气。
　　“哦……原来不是因为我啊……”他用眼睛瞟了瞟放在我课桌上的书，“所以借这些书原来是为写情书做借鉴啊……我还以为是为了能跟我有共同话题呢！”他假装一脸失落的样子。
　　“就因为你，就因为你！”我继续撒泼，然后掐着他的手臂，一肚子的气都想通过指尖上的力量释放出来。
　　他跳了起来，做了一个鬼脸，“你一定放错信箱了，因为我没收到啊，所以才没有回复你嘛！”
　　这么一说，我不由破涕为笑。
　　看到我的心情好了一些，郑振又凑过来，“到底是谁啊？神神秘秘，哭哭啼啼的一下午，还不知道主人公是谁呢！”
　　我有些犹豫不定，恋爱这件事，在那个年代，还尚属女生最高等级的秘密，而且还是暗恋，我羞愧地难以启齿。不过，直觉告诉我，郑振会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我可以做你军师，毕竟女人嘛，很难真的懂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他再次给我积极又肯定的眼神。
　　“文科二班的郑铎。”
　　“喔，还跟我是同一个姓氏呢……不过算是距离产生美吧？”
　　“什么？”
　　“我们班这么多男生你不喜欢，去喜欢一个隔壁班的，而且一个只有八个男生的文科班，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样？”
　　“你不知道郑铎么？”我有点意外他居然不知道郑铎。
　　“嗯？”
　　“他是我们这届公认的第一校草，这跟距离没关系！”
　　“校草？我怎么不知道学校还有这个排名和头衔。”
　　“因为是我们女生排的！不过……”
　　“不过什么？”
　　“你忘记上学期初鸟巢的事情了么？”
　　“当然记得，但这跟你的情书有什么关系？”
　　“那个男同学，就是凭一己之力阻止校园的环卫工清除鸟巢的那个文科班男生。”
　　“哦，原来是他呀！那我记起来了，原来他是女生心目中的校草，难怪能拉到票，最后反败为胜呢！”郑振说的是投票。
　　“所以，你觉得要是没有他……”
　　“没有他的话，我多数人都会支持投移除鸟巢的吧。毕竟对于学生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学习成绩不是么？所以很多人应该是为了支持他，才违心地投了一票反对吧？不过这样一来压力不会很大么？”
　　“什么压力？”
　　“就是欠了同学的人情啊，你说以后要是他听到那鸟声叽叽喳喳的影响到投了反对票的同学，他会感有额外的负担吧？”
　　“会么？你不是也反对么……”
　　“我是投反对票，但觉得大家投支持票也无可厚非。啊呀你看即便他拉完票，还是会有人不服气么，所以才会暗落落地私底下去捣反鸟巢，还酿成了悲剧不是……”
　　“是啊，那个人真是太可恶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由地瞟了眼在一边认真阅读英文的黑娟。
　　“说不定那群鸟到冬天就迁徙走了呢！”
　　“不会的，那是大山雀，不是候鸟！”黑娟好像发现了我在看她，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话，我和郑振不由地被吓了一跳。
　　“啊呀，不提那个大山雀了，倒是快给我看看你的情书是怎么写的？”
　　这时黑娟也投来了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我的脸立马变得滚烫“情书就是情书咯……”我支支吾吾地说，“而且都送出去了啊，还怎么给你看嘛！”
　　“是你亲手写的，总还记得写了一些什么吧？”
　　“我……”
　　“不记得了？那也太夸张了吧！”郑振长大了嘴巴。
　　“不是不记得了……”
　　“那是怎么了？”
　　“我参考了一下言情小说以及这些书里面的……”我指了指书桌上的那些读书。
　　“果然啊，这些借来的诗集原来是这个用处，所以你说你的情书是抄袭的？不是原创的？”
　　“什么抄袭啊，就是借鉴……借鉴了一下。”
　　“那你倒是跟我念念。”
　　“对着你我可说不出口。”
　　“那你就闭上眼睛，心里幻想出郑铎的形象，然后开始念……”
　　“哎呀，怎么可能完全重复出来啊，即便是你自己写的东西，也很难完全重复出来吧！”
　　“但，大致还是能记得个八九成吧？”
　　“就是很欣赏他的才华，很爱慕他的样子啊……”
　　“唔，哪怕是语文考试里面的作文题，只用一个小时写，你都得好好推敲啊，况且这可是情书，代表着你的爱啊，多么神圣，怎么能如此草率呢……”郑振的声音越来越响，“爱”不“爱”，“神圣”不“神圣”的这些词让我格外刺耳，于是我一巴掌捂住他的嘴巴。他不耐烦地移开我的手，继续说：“要我是郑铎，看到你这样索然无味的情书也会弃之不顾的！”
　　“那你厉害，你倒是帮我写写！”
　　“写就写，要是郑铎到时候给你回信了，你可得请我吃一个月的零食！”
　　“你倒是先写出来再说。”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