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他代她写给他的情诗集》芳量无君主

11、郑振和郑铎 我有一种超

　　随着时间的推移，紧张的学业、不断的考试终究成了我们生活的主旋律，对黑娟的排斥终止于她每一次出色的文化课成绩表现。在一次次用实力证明后，她成了小岐姐手头上的心头肉，下班学期黑娟顺利地成为了学习委员，现在很少人敢在正面诋毁她了，哪怕在BBS上对她的不利言论也仅限于几个匿名的帖子。
　　“鸟巢”事件也很快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不过，因“鸟巢”事件而“脱颖而出”的郑铎，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关注的架势，持续地吸引着同年级女生的目光。甚至，那时所有被爱情开窍了女生都在同一个时间段疯狂地给郑铎写情书。
　　分析其中的原因，鸟巢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索，但事实上，即便没有那件事，郑铎照样能引起女生的注意力，他长着一张初恋男生的模样——有一对迷人的酒窝，和很多热衷体育、黑黝黝的男生样子不同，他的皮肤白白嫩嫩，似乎天生就自带防晒的功能，怎么晒都晒不黑。
　　他驰骋在操场的足球草坪上，奔跑的速度极快，是全校百米跑数一数二的能手。在那年的秋季运动会上，郑铎在百米赛跑上虽然因为对手犯规没有闯入了决赛，但也足以让女生们激动不已。
　　那个年代的中学生有着一种奇怪的审美观念，学业成绩虽然能正统地给你学校的地位，但成绩好的男生或者是女生（例如像黑娟或是郑振）并不受普通学生真正的欢迎和推崇。深一层的逻辑可能是深受应试教育压迫的学生，将自己所承受的学科压迫的愤懑都投射到了这些应试教育下的佼佼者吧。
　　总之，那些体育好的，或者是有唱歌或者其他文艺天赋的人，反倒是被人们追捧的对象。中学生价值评断的标准很奇怪，他们总是被与生俱来的天赋所着迷，却自以为是地否认那些通过努力才能得来的文化课成绩，仿佛他们有一种假定，只是我不愿意努力罢了，要是我努力一点，也能取得好文化课分数。
　　所以那时郑铎是最符合多数女生欢迎的男孩，不过让女生们更加沉沦的是，在那年冬季的年级诗歌大赛中，郑铎拿了第二名，诗人和运动员的结合体，又带着初恋男友的模样，女生们几乎要发疯了。
　　那篇获奖的诗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不痛不痒，稍显稚嫩，是一首模仿朦胧派的现代诗，但对当时读到那首诗的女孩们，诗里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驾着丘比特的箭而来。那首诗就像是春风带着种子，散落在少女的心田，萌发了爱的种子，总之，郑铎集合了所有初恋应有的条件。空气中弥漫着女生们对同一个男孩示爱的味道，这种味道就像是一个病毒，彼此复制、遗传、变异，最终又感染着彼此，郑铎阳光的形象被传来传去鼓吹地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偏离实际。我就如同赶时髦一般地参与了其中。
　　于是在文科二班常规而又狭小的信箱里，塞满了关于爱情的信，但没有一个女生能收到郑铎的回信。
　　我，也不例外。
　　那是高二的第二个学期，初春万物复苏，连秋季被捣毁的鸟巢后不见的鸟儿，也好像也回到了我们的校园，不过这次它们没有在教学楼前的松针树上做巢，似乎在跟人类相处的过程中变得精明了一些，选择了一个更加偏僻隐秘的树上憩息。
　　就在春暖花开的时候，我鬼使神差般地给郑铎写了一封信，是因为他拯救“鸟巢”的义举么？还是因为他俊俏迷人的脸蛋儿？或者是足球场上威风的姿态？还是那首青涩的诗歌？我想更多的会是，所有女生口中传来传去的、难以捕捉却撩人心梦的形象，让我欲罢不能。
　　总之，无处安放的爱慕之心让我匆匆忙忙地起草了第一封关于爱的情书，接着就是石沉大海的寂静，少女极易敏感的自尊就这样被轻易碾碎了。
　　没收到郑铎的信，其实在我的意料之内，在写完第一封有去无回的情书后，我求助了郑振。
　　但我为什么会求助郑振呢？
　　说起来，虽然跟郑振从高一开始就是同班，还是前后桌，但在高二前我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见面问个好，能相互讨论试题，还能稍微聊一些校园新闻的一般朋友，所以为什么我会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在写情书这样隐秘的件事中，请一个关系如此普通的男生来寻求帮助呢？
　　我想，那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
　　印象中的郑振，一直是安安静静坐在自己位置上做作业、看书的男孩，在他的桌子上总是有一些让普通中学生晦涩难懂的书，虽然他就在我的前面——近在咫尺，但实际他却像是远方深山一般的静谧并且神秘。
　　我有一种超验的直觉，他会帮我的。
　　仔细想想，我们坚固无比的友谊除了因为地缘位置的关系外，更关键是，他在郑铎这事上给予我的无限支持。一般的男生只会对郑铎发出嘘声和产生嫉妒，郑振热衷地帮我出了很多主意，如何接近郑铎，甚至，如何给他写情书，都是在我俩的合谋商榷之下一同完成的。从这种意义上讲，他成了我这场初恋战役的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