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遥》戚语愿

1、祖母 我去见了祖

　　“喂?你好，这里是安达养老院，请问有什么疑问或需要什么服务?”
　　“让照顾姜彬的人来南楼一层102。”电话那头的女生很轻冷，听不出一丝情绪。
　　前台有些疑问：“请问是怎么了？”
　　女生没说话，把电话挂了。

　　今天我和邵亦吵架了，驾车五十多公里来看望外祖母，然后有个大惊喜。
　　我推开沉重脏污的房门时，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我走到床上的祖母面前。
　　我已经看不出祖母的样子了，她的脸皱巴巴的，密密麻麻的细纹遍布在祖母蜡黄的脸上，完全没有当时omega的风采与妩媚。
　　我向祖母问了句好。
　　养老院的环境很差，随处可见的蜘蛛网，窗帘上积蓄已久的灰尘，发霉的墙壁，简陋的小床，无不在昭示祖母的苦。
　　我唤了祖母一声，祖母没有任何反应，我俯下身子，摇了摇祖母。
　　祖母脸色乌青，露在空气中的手干枯、破裂。
　　我不孝，我想到了一种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想法。
　　我颤颤巍巍的将手放到祖母脉搏那，期待着咚咚的震动。
　　很安静，开着的窗户被呼啸刺骨的寒风折磨的吱呀乱响，窗外樱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有一层洁白的雪，外祖母的枕头上染了丝血迹，还有不知什么东西的黄色液体，像是油。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平静下来的，我拿起手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照顾祖母的人边上来了，是一个年轻的beta，看着只有二十四五。
　　她一见到我眼里的惊讶就要溢出来，她低下头，声音直发抖她说：“颜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眯了眯眼睛看着昳丽的女孩，她新涂的粉色指甲油为暗淡的房间添了一丝恶心的温暖。
　　我淡淡开口，语气比预想的还要沉稳：“姜彬死了，你怎么照顾的。”
　　许是害怕，也可能是alpha的威压。
　　她脸色煞白，“砰”一声给我跪下了。
　　她不停的扇自己巴掌和对我求饶，让我私了。

　　我回家了。
　　邵亦还在开会，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十分钟内她再不回来，就死外面吧。
　　凌晨三点，响起了敲门声，我揉揉因为眼泪而变得通红的眼睛。
　　邵亦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她挑了挑眉：“你外祖母去了？”
　　我没空搭理她，告诉她明天有会在九点便去睡了。
　　邵亦的身上没有好闻的鸢尾花香，只有一股淡淡的，劣质的玫瑰味，仿佛有人在她的西装上撒上了恶心的呕吐物。
　　祖母待我极好，在我和邵亦在一起时，她劝过我，说邵亦一看就不长久，记得我当时笑了笑，安慰祖母：“没事，我会让她陪我长久。”真的是立flag必输。
　　我一个人抱着洗的发白的蓝色被子小声啜泣，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就是忍不住，像是宣泄一般，一点一点将我的烦恼流出来。房间很静，我的哭声很大很大，但邵亦就是没过来，是睡熟了还是出去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邵亦早就不爱我了吧，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她告诉我要带我去看昙花绽放，我笑着答应，她倒是实现了，不过不在约定地点，她买了一卡车的昙花，半夜拉起我来看，只不过这些昙花第二天就枯萎了，浪费了几万块钱。
　　我想吃蓝莓味棉花糖和葡萄味的棉花糖，祖母经常买给我，邵亦也经常买给我，她也给我做过；我想哭，我想靠着祖母的肩哭，我想放肆的哭，我想不计一切的哭，哭爽它。
　　我想睡觉，我要睡觉，让我睡觉。
　　第二天醒来已经九点半了，我揉揉酸痛的眼睛，不下心在下床时扭到了脚，瞬间我觉得像是什么开关被打开了，我先是“呜呜”的哭，后来不尽兴，我“哇哇”的哭，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孩子。
　　邵亦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她抱住我，哄着我，这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我们还没结婚的那几年，我发脾气她哄我，把肩膀给我靠，给我买蓝莓味棉花糖和葡萄味棉花糖，花了好多钱就为了让我看见昙花绽放的样子。
　　好怀念啊，好怀念啊。
　　好想沉溺在这一瞬间，我抱紧了邵亦，喉咙还在呜咽，我神志不清，昏了过去，晕倒时，我貌似好像大概应该听到了邵亦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