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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Fairy与花楸木 真是个有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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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之晨像一个刚从湖滨过夜归来的情人,以沁凉的手臂搂抱着我。
每年最难熬的季节便是秋冬了。孤儿院是对外的慈善机构,对内则是虚伪的蛀虫组织。薄薄的短棉衣全然不足以度过秋冬,过期的药物不会对甚至是轻微的发烧奏效。满是蛀虫生长的床榻上,睡着可怜的社会的蛀虫,无人问津。在这里活下去只能利用自己的优势,或是喜人的外貌,或是虚假的懂事,这世界逼迫着我学会了用笑容面具保护自己,时间会让这完美的笑容成为肌肉记忆。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轻轻对外说了声:
“门没有锁,请进。”
来者定然是生人,院长或是其他孩子是不会礼貌的敲门争取我的同意的。
推开门的是一位老者,他身穿一件长袍,披一件拖地的紫色斗篷,登一双带搭扣的高跟靴子。他戴着的半月形眼镜下是一双湛蓝色的锐利的双眼笑眯眯的,长长的银白色胡须和头发垂到了腰间。
他是来带我离开的人。里德尔老师向我描述过他,他是邓布利多,霍格沃兹的校长。或许是那场鼠疫的影响偏大,甚至闹出了几条人命,他开始对我试探性的周旋。
“戴维斯小姐,请问你知道多少有关魔法的事情?”
我理解了老师离开时对我说的那一句“明哲保身”的意味,换上属于十一岁的女孩子的天真与一知半解。
“您认为我知道了什么呢?”我微笑着对他反问。
“你是一个巫师,斐尔莉。”邓布利多以里德尔老师曾对我说过的话,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周旋。
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同于里德尔老师,更为慈祥和洪亮。他一路上向我解释着我所熟知的魔法的一切,但我还是要装作一副未知和极感兴趣的样子。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我从没有离开过孤儿院,虽也畅想过栏杆外的世界,但设身处地亲临时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我似乎离这满目的秋色更近了一些,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我不禁这样想。落叶铺就的黄草已干枯,剩下的只有脚踏在上面发出的沙沙声,令人心旷神怡。
我和邓布利多穿过车水马龙,在城市的一个不起眼角落,进入了一家破旧狭小的酒吧。酒吧里的人都对邓布利多致以崇高的敬意,端详着我的同时猜测着我的身份。
我讨厌别人对我揣测的目光,就好像我是任人观赏挑选的样品似的。我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但并未说什么。
邓布利多拿出魔杖轻轻敲打围墙,墙砖便像拥有生命一般重新排列组合让出一条路来。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看向我,向我解释道这就是英国魔法界最繁华的商业街道对角巷。
邓布利多带我径直走向奥利凡德魔杖店。奥利凡德的店面又小又破,橱窗里褪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根魔杖。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上边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店堂内很小,除了一条长椅别的什么也没有,几千只装魔杖的狭长盒子几乎码到天花板上。
我被那位精于魔杖的怪人上下打量着,量好的胳膊长度、前臂长、身高、头围等尺寸。最后他注视着我的眼睛似是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我也注视着他的,他微有混浊的眼眸变得恐惧和着迷,突然他爆出了一阵惊呼又有些大惊失色:
“了不得,了不得!”他看向邓布利多,似是用眼神询问着什么。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默认,湛蓝色的眼眸笑着酝酿眀晦不清的神色。
“和几十年前我带来的那孩子极为相似对吧。但她终究不是那个人,请别在意。”
我隐隐约约猜测到了他们的谈论对象,但仍保持着毫无破绽的笑容面具,似是询问的目光望向邓布利多,内心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难怪这孩子能麻烦您亲自出面。”
奥利凡德三言两语浅淡的结束了刚刚沉重的话题,他转向我自顾自的的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可惜那根很适合你的冬青木凤凰尾羽魔杖就在刚刚被那大难不死的男孩拿走了……不过,这根魔杖也选择了你。”
“你要知道是魔杖选择巫师,而非巫师选择魔杖。”
奥利凡德在那间杂乱狭小的店铺里翻找,登上梯子到最上面靠近天花板的那层,拿出一个狭长的盒子。
“杖身花楸木,杖芯龙心弦,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
我拿起那根魔杖的瞬间,似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灌满全身,仿佛那些昔日里德尔老师教授我的魔咒都在我嘴边呼之欲出。
在拿起花楸木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一名巫师。
在邓布利多的指引下,我来到了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跨入墙壁后,我与邓布利多短暂的分别了。
虽然早已听过里德尔老师描述的魔法世界的模样,但当我亲身经历这一切时,还是不由得感叹与惊奇。那些小巫师们和我一样穿着黑色的巫师袍,拖拉着厚重的行李,向火车赶去。
我选择了一个空车间,安置好行李便闭目养神,思考着在接下来的日子如何度过。这时,许久未发声的莱伯妮嘶嘶的向我传达着同一个名字:
“哈利波特。”
我被它念叨的有些心烦,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火车晃悠悠的穿过一片片田野。铁轨被阳光照着折射着金属的光泽,有些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回过神来时,有一个与我同龄的少年轻轻敲了敲门框。他有一双明亮的绿眼睛,漆黑而乱蓬蓬的头发,后脑上总有几绺不服帖的头发翘起来,额头上有一道细长的闪电形伤疤。
他的眼眸像是一座万古长青的森林,暗含着无尽的岑翠芳菲。似乎就连看的久了都会陷入其中,被那盈盈的生机包裹。我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仿佛能听见鸟鸣与泉流。
在我过去十一年的世界里,并没有如此纯粹的色彩,只有灰黑。我的世界里,唯有他的眼睛盛满颜色。我们从与某个人相遇的那一刻起,便不是一个人了,野兽也好,魔兽也好,只是个想要掠夺的怪物。
与他的短暂相会,既不是惊鸿一瞥后匆匆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也不是细水长流中慢慢成为我脑海里的回忆。要有什么词能够形容那一刻的话,只能是一眼万年。
我被一双眼睛摄取了心魄,脸上完美笑容的面具表情出现一丝裂痕。嗓子像是不由自主似的,未等我做出反应便抢先发声:
“你的眼睛,真漂亮呐。”就这样一直注视着我不要移开视线。
他面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如此直白疯狂的神色,似乎有些窘迫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恐惧,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
“我听见你的小蛇一直在呼唤我的名字…请问有什么事吗?”男孩道出了到来的原因。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疯狂,收敛了些,重新摆回自己最为熟知的笑容斐然的神色。
“并没有呢。”
男孩有些腼腆,甚至有些自卑,说了声告辞后便匆匆逃离了尴尬的对话,只留下我一个人细细品味他的一举一动。
“哈利波特。”
我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默念他的名字。回想起他明丽岑翠的眼眸,忽然嘴角上挑,眼神里充满玩味。
“真是个有趣的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