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面包屋》曼代宁

22、虎口脱险 蓝图

　　好冷。
　　瓦尔基里强撑着睁开眼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休克了过去。
　　“不知道我昏过去了多久……”
　　她小心翼翼地抽动着四肢，检查着身体上的损伤：滚下楼梯的时候把腿摔断了。脖子还被吸血鬼咬了一口，最要命的还是天花板砸下来的时候把魔杖不知道撞飞到哪里去了。
　　两个婴儿被她弯成拱桥一样的身躯护得严严实实，热乎乎地窝在她怀中睡熟了，她还听得到她们清浅的呼吸声。
　　掉落的一条横梁撑着墙角，给她撑出了一小片救命的空间，她窝在其中一动也不能动，不远处砖石的缝隙透进一道光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壁炉被掉落的天花板砸得稀烂，炉火中几近熄灭的碳滚得到处都是，不远处还残存着一团散发着微弱的热。

　　战争还没有结束，她听到不远处魔咒击穿空气的“嗖嗖”声，还有偷袭她的吸血鬼在攻击时因为激动而变得愈加沉重的呼吸声。

　　血还在流，这让她的意识变得愈加模糊。
　　她拖着伤腿，吃力地爬向那条裂缝。亲眼看到互相背靠着背的索非亚和卡珊德拉逐渐疲于应付源源不断的攻势，好几次都险些被偷袭成功。

　　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样下去，全军覆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被掩藏在废墟之中，远远地看着为了自己战斗的亲人想大声呼叫让她们别管自己，保全自身。又怕叫出声来反倒给了她们无用的希望，变得非要把自己救出去不可。

　　身上流出的血摸起来有些冷了，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她有预感，这次休克过后，她不会有这样的幸运能再苏醒一回。

　　一声巨响，从缝隙中她看到吸血鬼们终于突破了女巫疲累的防线，把索非亚扑倒在地。
　　“谁能来救救她们…求求你…”，她用了最后一丝力气攥紧了不远处一团和她一样几近熄灭的碳，让自己在最后还能被施舍来一丝温热。

　　电光火石之间，她就这样忽然凭空消失了。

　　屋外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忽然抖动得出奇。猛然地左摇右晃变了形状和颜色，像是变成了…一只极为明亮的火焰巨手？

　　这只手像是没有接受现实般错愕地摇了摇，然后毫不迟疑地伸向了挂在索非亚身上的吸血鬼。
　　它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捏住吸血鬼的两腮，逼她尖叫着吐出牙刀。手指触碰到的地方马上如同被透镜照射的甲壳虫一样马上冒起了烟。然后它像是扔脏东西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吸血鬼捻起，猛地合手攥紧。随着凄厉的尖叫声，掌中的吸血鬼马上如同被阳光直射一样迅速地全身燃起熊熊大火，片刻便在尖叫声中化为了灰烬。

　　进攻阵型的吸血鬼们自恃速度和力量超群，无生命特征让她们也早就免疫了任何魔法攻击。除了阳光直射，她们早已没有了任何死穴。同伙的惨死一时间让她们震惊得呆若木鸡。等到火焰巨手伸出手，做出搂草打兔子的姿态一只手搂起五六只同时点起蜡烛时，剩下屈指可数的吸血鬼才反应过来四散奔逃。

　　旋风一样，吸血鬼们先后消失在森林的边界。而火焰中的巨手仿佛受到距离限制，只追到森林边缘便也停了下来。

　　巨手转回身，向着用魔杖紧急指着索非亚脖子紧急修复伤口的卡珊德拉摊开了掌心，像是发出邀请一样对她们张开了手。火焰随着风微微地摆动，连带着风都裹挟着热气。两只手轻轻颤抖着搭上游离的外焰，她们只感觉身体像是被钩子勾住肚脐一样猛地一勾就被带入了明亮的火焰内部。
　　空气温暖而干燥，她们在火焰深处嗖嗖地飞，透过火焰看到无数陌生的窗口唰唰地在她们眼前飞过，一切都是如此的应接不暇。终于她们见到了面包屋熟悉的丝绒沙发和波斯地毯，然后像是被人从背后踢了一脚在屁股上一样，她们嗖地一下窜出了面包屋烈火熊熊燃烧的缠枝玫瑰壁炉，带着一身炉灰砸在了配套花纹的地毯上。

　　瓦尔基里头躺在四人沙发上，还露出半截腿搭在外面。浅阖着眼睛，乌着嘴唇脸色还十分苍白。伤口被笨手笨脚地包扎好，掀开看到纵横交错的伤口表面被奇怪地催生出了一层浅粉色的嫩肉覆盖得严严实实，总算止了血。
　　她被卡珊德拉翻开纱布的动作吵醒，有气无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平安回来的两人眼睛瞬间洋溢着喜悦变得像星子一样亮。片刻，又抻着她那差点被生啃的脖子昂着脑袋费劲地一个劲儿地找。

　　“别找了，俩孩子没事，都被我送楼上喂了羊奶哄睡了。”李焰端着托盘，送来三大碗热大蒜水，紧盯着三人严厉道：“喝干净，这对你们有好处。”

　　热蒜水辛辣而刺激，但奇迹般地驱散了被吸血鬼攻击后阴冷，迷朦的负面状态，让整个人打了个哆嗦后由内而外地暖和起来。

　　瓦尔基里祛除了负面影响后放心地晾在沙发上径直沉沉睡去。

　　卡珊德拉站在她身侧，枯木一样的手抚摸着瓦尔基里金黄柔顺的短发，轻轻地拨过她额头前被汗水浸湿的胎毛终于下定决心：“女巫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们必须要赶在其她女巫受害前通知她们，团结她们。
　　无论这个无耻的用女巫制作傀儡的人是谁，想做什么，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所有女巫都是命运共同体。双方的力量此消彼长，我们绝对不能对其她女巫的苦难隔岸观火！女巫们必须团结起来！”

　　平心而论，这是一项很有全局观的部署。但实现的困难之处在于女巫们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保护屋。想要获得其她女巫的踪迹实在是难，说服本就习惯独居的女巫与其她人联合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卡珊德拉也没打算一朝一夕就实现这一宏伟蓝图，补充道：“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给李和瓦尔基里做出新魔杖。”

　　魔杖，女巫的身份证，和性命一样重要的武器和伙伴。直到后来李焰足够了解女巫社会后才明白，她被祖母鲸决定授予魔杖的这一刻，标志着对于女巫家族而言她不再是一个过客，而是真正被接纳为家族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