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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迁都 秋风簌簌 ...

  •   秋风簌簌,吹红了绿树的叶片。金黄色和火红色的枫叶交织在一起,随着微风飘摇,好似一双轻抚琵琶的玉手,演奏着一曲绵长的秋日私语。

      在这落叶缤纷的季节,宫城里却多出了一个骑马的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好皇帝朱高炽。

      皇帝早前听从了太子朱瞻基的建议,每日工作后都随着御马监的太监们在马场一同骑马,说是要运动改善身体健康。

      可咱们这位皇帝是个十足的大胖子,比起担心他的身体状况,王振却更担心被骑着的马。看这马气喘吁吁,看起来竟比皇帝本人还累。

      马儿不过才跑了一圈,皇帝就双手投降了,大喊着:“快来扶朕下马,朕乏了。”

      皇帝这一喊,五六个太监便快步迎了上去,仔细扶着这位万岁爷,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不跑了,不跑了,太累了。”皇帝喘着大气,翻下马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哎哟,陛下呀,您这才跑了一圈怎么就歇下了。太子殿下和太医们都说了,您每日至少要运动一个时辰才好呀!”旁边一个太监劝道。

      皇帝累得说不出话,只是任凭太监们把他扶到阴凉处坐下,“吨吨吨”喝完一整杯温水之后才说:“无趣,甚是无趣。”

      皇帝的内侍太监范安似乎听出了什么端倪,便问道:“陛下觉着什么无趣呀?这宫里金黄一片,甚是美艳。陛下骑马欣赏佳景,岂不美哉?”

      “哼,”皇帝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说:“这北京入秋甚早,无趣。朕还是更喜南京宫城,绿叶葱葱,那才叫风光大好。”

      说完哈哈大笑,范安便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看来,皇帝跟这位大太监范安关系很紧密啊。

      范安笑过,又接着说:“陛下,如今宫城已在北京,您又怎能回南京去赏秋色呢?”

      “谁说的?”皇帝耍起小孩子脾气起来,“朕就喜欢南京,江南风光如此温柔姣好,朕要是回南京去,你又拦得住朕?”

      范安笑着摇摇头,说:“奴才拦不住陛下,可这公务不正把陛下您拦得死死的么?”

      “那便迁都回南京去!”皇帝耍赖起来。

      范安一听,神色有些慌张,他说:“哎哟,这可使不得呀陛下!这迁都是大事,哪能说迁就迁。”

      皇帝斜眼瞥过范安,说:“自太祖开国以来,便定下南京为都城,如何不能回去?”

      的确,皇帝朱高炽的爷爷明太祖朱元璋自从开辟了明朝,便一直将南京定为明朝首都。几年前,朱高炽他爹明成祖朱棣才下令迁都的北京。

      自从迁都以来,朱高炽就时不时挑剔北京的东西不好吃,或是北京冬天太冷了受不了。这下他自己当了皇帝,便耍起性子闹着要回南京去。

      王振偷偷转头看着身边的王瑾,只见王瑾直视着眼前的地板发呆,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事。

      范安见此状,倒也不反驳,只是应和着说:“陛下您说什么便是什么。”

      “哦?怎么?你不乐意啊?”皇帝挑了挑眉毛,眯起眼问范安道。

      还没等范安回答,皇帝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这可由不得你不乐意,朕这就派太子去南京勘查情况,备守南京去!”

      “是是是。”见皇帝态度坚决,范安总不能拂了皇帝的面子,只好笑着应道。

      这下,王瑾的脸上更难看了,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一样,眉头还皱在了一块。

      皇帝仔细环顾身边的人,似乎在寻找着谁。

      最终,他把目光停在王瑾身上,对王瑾招招手说:“王瑾,你,过来过来。”

      “是,陛下。”王瑾收起不好看的表情,应了一声,便小跑到陛下跟前跪着,等待发令。

      “你呀,等会儿回去跟太子说说,朕要让他去南京视察情况,让他提前准备准备。”皇帝说完,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就明年去吧!等明年入春,天气暖和了再去。”

      范安在一旁提醒道:“陛下,此等大事,您得下旨啊,这口头转达可不作数。”

      皇帝又嘟囔一句:“朕当然知道!王瑾,你让太子等着,朕过段时间就下诏书。”

      范安这一句话是有深意的。

      皇帝想要让太子勘查迁都事宜,就得下旨。然而要想下旨吧,就得在朝堂上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交给言官们讨论。言官们讨论完,还得跟内阁商议。这几年间把都城迁了又迁,相信大多数大臣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范安此举,也是提醒皇帝不能忽视了言官们的看法。

      范安把不想迁都的立场直接摆明,看来此人和皇帝的关系的确非同一般啊。

      王瑾也不敢多言,只好答应皇帝:“是,陛下,奴才定当转达于太子殿下。”

      皇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陛下可是歇息够了?不如再跑一圈?”范安借机打断,狡猾地看着皇帝说道。

      “嘶,范安你多嘴什么呀?”皇帝有些责怪地瞪了范安一眼。

      “陛下,奴才这是为了您身体着想呀!”范安见自己的玩笑得逞,颇为得意地回应道。

      “好罢好罢,真是拗不过你们,哼!”皇帝无奈地甩甩袖子,伸出双臂,示意身边的太监们把他扶起来。

      马场里,御马监的太监们很识趣地牵来了一匹新马,要是上一匹马再跑,按皇上这个体重,怕是要将那马给跑死咯!

      王振同情地望向那匹新牵来的骏马,它却只是低头,用蹄子踢踢地上的尘土。看来它并不知道,接下来会经历什么样的痛苦,真是可怜的马啊!

      范安和其他一群太监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位重量级皇帝扶起来,光是站起来这一动作,皇帝就已经开始喘了。

      范安只好贴心地嘱咐道:“哎哟,我的万岁爷呀,您慢些!”

      王瑾见皇帝已经慢步走向马场,这才缓缓起身回到我在身边继续站着。

      王振瞥了瞥王瑾,看不出任何表情。反倒是王瑾眼神示意王振,叫王振别盯着他看。

      皇帝慢慢悠悠地走进了马场,到马匹身边,双手抓住马鞍准备翻上去,却一下没成功上马,急得身边的太监们赶紧托着皇帝的屁股,这才给推了上去。

      那匹马发出一声嘶鸣,好了,这下马儿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吧,但是为时已晚,你就只好安心受着咯!谁让你太过优秀,被养在御马监呢?

      “朕就跑半圈!只有半圈啊!”好不容易上马的皇帝哀求道。

      “好好好,”范安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万岁爷,您说半圈就半圈罢!”

      王振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好低下头掩盖笑意。

      好不容易等着皇帝跑完半圈,看他累得大汗淋漓,叫嚷着要回去休息,今日的运动任务才被迫中止。

      “哦?迁都?”等王振和王瑾回到东宫里,把今日见闻事无巨细地报备给太子朱瞻基之后,太子发出疑虑。

      “是,陛下有意将都城迁回南京,并让太子殿下您事先前往南京勘查事务。”王瑾答。

      “嗯……”太子放下手中的书,呼出一口气,接着问:“其他人怎么说?”

      王瑾说:“司礼监范安似乎不太乐意,还被陛下呛了回去。”

      太子背着手,在殿内踱步,许久才问:“眼看还没下旨,也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那父皇说,准备什么时候派我去南京啊?”

      王瑾答:“陛下打算明年入春后,再让太子殿下您启程。不过……”他顿了一会儿,又说:“奴才看来,陛下还未曾同大臣们商议此事,想来内阁也未必同意。”

      太子点点头,说:“南京风光确实好,天气温暖,绿叶芬芳。只是这短短几年内就要两次迁都,变动太大实在不好。虽然本宫也不太喜欢北京这天气,可国都之根本,岂可乱动?”

      太子身旁的金英往案桌上的杯子里续上一杯热茶,才缓缓道:“殿下,奴才以为,此事还未有定数,不必过多思虑。”

      太子这才转头望向金英,却问道:“金英,你更喜欢南京还是北京啊?”

      金英答道:“要说喜欢,奴才更为喜欢北京,北国风光,白雪皑皑,倒有另一番景象。只是,若说到定都,岂能说喜欢哪儿就去哪儿呢?自是要为定国安邦考虑为好。”

      “那你呢?王瑾。”太子又问王瑾。

      王瑾毕恭毕敬回答:“奴才只愿跟随殿下,殿下去哪奴才便去哪。”

      “油嘴滑舌。”太子笑着打趣道。

      “奴才自然是油嘴滑舌罢,”王瑾说:“要说气候温暖,那奴才更喜欢南疆,那里可四季如春,枝叶常绿,但总不能迁都到南疆去吧?”

      王瑾此话,有些指责皇帝但凭着喜恶就任性迁都之意。基于对整个国家的考量来说,王瑾认为,皇帝的提议未免太草率了些。

      太子点点头,明白了王瑾的意思,说:“希望言官们能多多劝谏父皇才好。”

      “可若是陛下一意孤行,又当如何?”金英有些担心地问道。

      “若是父皇执意要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是眼下,汉王和赵王心怀鬼胎,北塞鞑靼又屡次来犯。在这个节骨眼上迁都,实在是太过莽撞了些。”太子忧心忡忡地说。

      太子朱瞻基生在南京,长在南京,要说喜欢,肯定是更偏爱南京。但他能为大国如此考虑,完全不顾自己的喜好,不愧是一位好储君啊!王振心想。

      太子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抬眼看向殿内第四人的王振,开口问道:“王振,你呢?你怎么看?”

      自从上次王振表过忠心后,太子就越来越爱询问他的意见了,有时候王振不想表明想法,却也被迫开口。

      “奴才以为,迁都此事,不好。”王振轻轻摇头说。

      “哦?如何不好?”太子追问。

      “殿下您看,北京离北疆比南京离北疆更近。若迁都至南京,而鞑靼伺机来犯,那将是谁领兵攻打鞑靼呢?”王振反问。

      太子说:“你是说,到时候会由汉王领兵攻打鞑靼?”

      “正是,”王振说:“汉王殿下驻守乐安州,离北塞更近。可汉王殿下此前屡次夺位,兵力尽失,又如何能与鞑靼交战?”

      见太子若有所思,王振又继续说:“若是汉王殿下侥幸击退了鞑靼,立了军功。那么此后,汉王殿下若再次欺君犯上,这是要杀呢?还是不杀呢?”

      汉王朱高煦年轻时就跟着朱棣发起靖难之役,兵法之事,他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如今他屡次犯上都没能成功杀他,要是将来他立了军功,给自己身上镀了层金,那以后他再谋划篡位,就更杀不下去了。

      百姓们不仅会说皇帝无情铲除手足,士兵们也会愤怒护国将士被杀。到时候,咱们可怜的皇帝和太子啊,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而汉王就是那把菜刀,只能任凭他汉王朱高煦刀刀宰割咯!

      太子的眼前蒙了一层灰,表情越发严肃起来。

      咱们这位好太子啊,本来就恨不得把汉王千刀万剐,眼下皇帝亲手埋下一个定时炸弹,他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管。

      “王振,你留下。金英王瑾,你们先退出去吧。”太子指着这三人下令道。

      王振心想:完了,又要一对一谈话了。

      等那二人走后,太子才说:“王振,你对这迁都之事,是不认同了?”

      “正是,不仅是不认同。奴才还认为,是万万不会迁的。”王振答。

      当然迁不了,600年后的北京还是首都呢!虽然民国时期南京是做过一阵子首都,但北京的首都地位可一直都没变啊。

      “哦?何以见得?”太子又问。

      王振想着总不能跟太子说北京六百年后还是北京吧!于是只好打马虎眼说:“眼下,万岁爷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若是迁都途中突发急病,那……奴才只怕殿下您不能顺利登基啊。汉王殿下与赵王殿下虎视眈眈,只怕会有贼心,半路截杀,或直接攻占南京城。”

      太子的脸色严肃起来。

      是的,明朝又没有飞机,从北京走到南京需要数月,若是汉王和赵王在迁都途中联合起来围剿,只怕是全军覆没。若是皇帝在途中病发去世,而两位王爷听到风声立刻占领南京宫城,只怕是太子连南京的城门都进不去。

      “还有更为严重的情况,若是殿下您在南京勘查时,陛下突发心病,那更是危急。”王振继续说道。

      “你是说,若本宫在南京时,父皇驾崩,皇叔会伺机占领北京城?”太子问。

      “若是汉王殿下和赵王殿下欲攻克北京城,那都还算好的了,毕竟北京城有重兵把守,攻破京城并非易事。但,如果您在南京听闻了陛下驾崩的消息,赶往北京途中,遭遇截杀呢?”王振语重心长地分析道。

      这下,太子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升起了一丝杀意。

      “杀一支军队不易,可若只杀一人,并不难啊。”王振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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