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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搬家 这段时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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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忙于朝政的事,王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回家陪着刘二妹和王玉兰了。正好快到王玉兰的生日,王振便告了几日假,打算在家里和家人呆在一块儿庆祝。
从皇宫走到家里的一路上,王振先是买了一捆肉,又想着小姑娘过生日肯定得买些礼物,要不然空着手回去多没意思啊!那买什么好呢?
王振突然想到自己的妹妹何小舒生前最喜欢些精美的小饰品,也许王玉兰也会喜欢吧!于是他便走到集市上,看看摊贩们都在卖些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此时正巧赶上集市最热闹的时候,路边摆起了小摊,路上行人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王振好久没感受过这种气氛了。若不是先帝朱棣驾崩,现在正在守孝期间,说不定集市上会更热闹。
“走过路过都来看看,三保太监西洋船队带回来的西洋饰品,应有尽有咯!”一个年轻的小摊贩吆喝道。
王振走上前去,拿起这个小摊贩摊子上的一个玉簪子细细端详。
“哎呀这位客官好眼光啊,这可是西域进贡的和田美玉,不可多得呀!”小摊贩吹捧道。
王振想着王玉兰还小,玉簪子也许挂不住,便问道:“你这卖的可都是西洋船队带下来的货物?”
这小摊贩看王振衣着不凡,也许猜出了他并非贫穷潦倒之人,便兴冲冲与王振道:“小人这摊儿里的东西啊,哎哟,绝非凡品。都是三保太监的船队带回来的,每一样都珍贵无比。”
王振拿起一个长命锁有些好笑地问道:“难道这长命锁也是?”
“诶嘿嘿,”小摊贩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解释说:“不瞒客官您,这长命锁虽然不是西洋船队的。但您看看这上面镶的玉,绝对是精品。您也知道,西洋船队的最上品都进宫里去了,但流落在民间的饰物中啊,当属这块玉最为绝美。客官您可真是慧眼识珠啊!”
王振看着手上这块玉,玉体通透,做工和模样都极为精美,虽然比不得宫里娘娘们戴的那些,却也并非普通货色。
虽然不知道这块玉是否真的是西洋船队带回来的,但价格还算公道。他想起王玉兰病恹恹的模样,且长命锁的寓意也好,想着那便买一个送给王玉兰好了。
王振顺手又多拿了一个金镯子和刚刚看过的玉簪子,付过钱准备回家里去。
刚把东西揣兜儿里,却转头只见一支马队穿越集市而过。
王振远远看着,心里却紧张起来。这马队看起来却不像是皇宫里养的兵马,难道是有别的情况?
“哎,我问你,你认不认得这支马队是哪里来的?”王振拍了拍小摊贩的肩膀问道。
小摊贩眯起眼看了一会儿,才说:“这马匹姿态强健,毛色光泽发亮,看来是良驹啊。一般只有宫里的贵人们或是富贵人家才养得起这么漂亮的马。但骑兵的盔甲不像是禁军的样式,或许是某位王爷家的吧。”
哦?王爷?
“你会看马?”王振反问道。
“嘿嘿,小人家里的叔叔生前是御马监的官人。从小他就教我认这些马匹骑兵什么的,小人只是略懂,略懂,哈哈哈。”小摊贩回。
王振沉思,眼下能养得起这些良马,还敢这么大肆高调穿市而过的王爷,只有汉王朱高煦或者赵王朱高燧了,莫非他们又有邪心?那可就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王振摇摇头,打算等过几日再向太子反映这一情况,眼下还是先回家给王玉兰过生日最要紧。
王振走到菜市买了些鸡蛋和新鲜果蔬,就回家去了。
到了家里,刘二妹忙着择菜,王玉兰精神也好些了,正蹲在门口逗路边跑来的野猫玩耍,见王振回家,大喊着“爹爹”便扑到他怀里。
“玉兰乖,这秋天要到了,天气凉爽,可别在外面呆太久哦。”王振一边嘱咐着王玉兰,一边牵着她的手往家里走去。
“相公回来了?”刘二妹听到王振的声音,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
王振把肉和菜放到厨房里,领着母女俩到客厅里坐着。
“来来来,瞧瞧我给你们买了什么好东西。”王振从怀里掏出刚刚买的饰品。
“哇!好漂亮呀!”王玉兰拿起那块长命锁开心地跳着叫起来。
“这个玉簪子是给娘子的,长命锁和金镯子呢,是给我们小玉兰的。”王振说着,顺势把玉簪子插到刘二妹头发上。
“我就一粗人,哪能戴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啊。”刘二妹嘴上推脱着,脸上却浮出欢喜的笑容,还跑到镜子前细细端详。
“谁说的,你戴着多好看啊。”王振夸着刘二妹,顺手把长命锁挂在王玉兰的脖子上,又把金镯子戴在她的手腕上。
王玉兰看着这两样物件,乐得呵呵笑。
“玉兰可别带着这东西到处乱跑啊,别被路边的盗贼摸了去。”刘二妹有些谨慎地叮嘱着玉兰。
“知道啦知道啦,这可是爹爹送给我的,我定会好好收着。”王玉兰美滋滋地摸着挂在胸前的长命锁说道。
王振皱起了眉头,关切地问道:“最近盗贼很多吗?”
“可不是!”刘二妹激动得站起来说:“隔壁邻居那个李大娘,她家的牛都给人牵走去了。她可是哭了三天三夜呢!要不是我给了她一些银子,真不知道她要怎么生活下去。”说罢,她又叹了口气。
是啊,这城郊的治安始终是不太好,光是盗贼小偷都足够头疼了,听说最近还来了一帮恶霸,说是要挨家挨户收保护费。
“二妹,你过来。”王振对刘二妹招招手。
“哎,来了,怎么啦?”刘二妹把玉簪子仔细放进柜子里收好后,才走到王振身旁坐下。
王振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地契,说:“这几年我在宫里当值,存了些银两,在城中买了套房子。在这城郊住着不安全,过几日我们举家搬进城里吧。那房子我去看过了,家具都齐全,我们只需把细软收拾好就行。”
刘二妹瞪大了双眼:“使不得使不得!我们还要攒钱给玉兰治病呢!这钱可不能乱花啊。”
“钱我有的是,你们就放心吧。城内名医更多,找起来也方便。”王振笑着摆摆手。
刘二妹笑着收下了地契,说:“明日,明日我们就搬。趁着相公你在家,正好多一个人收拾。”
“玉兰也不小了,到时候咱们在城中找个女子学堂,让玉兰认认字,读读书。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
“是是是,相公说得对。”刘二妹笑着应和道。
王振买下的城中这房子离皇宫不远,周边安静不嘈杂,适合给王玉兰养病。虽然房子不大,但三个人是够住了。
最重要的是,王振想着,住在城里的话,平日里他还能从邻居百姓嘴里听到一些传闻或风声,更利于他掌控城中舆论风向。对于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王振来说,信息的流通是至关重要的。
话音刚落,门外送信的小厮来敲门了。刘二妹放下手中的活儿,赶紧走出门去取出信件。果不其然,送来的正是何清给王振写的手信。
王振接过刘二妹递来的信,打开阅读,只见上面写着南京司礼监的上一任秉笔太监突发重病去世了,于是何清正好顶上这一空缺,成为了南京司礼监史上最年轻的秉笔太监。
这是好事,何清能在南京风生水起,王振也为他开心。
于是王振立马提笔回信,先是悼念上一任死在工作岗位上的老秉笔太监,然后祝贺了一番何清升官的喜讯,最后再把他新家的地址附上,让何清以后寄到那个地址去。
看王振脸上笑脸盈盈,刘二妹也忍不住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王振同刘二妹说明了情况,她嘱咐王振以后多给何清寄些礼品,毕竟是老同事,多打点关系,对自己没坏处。
刘二妹说得并没有错,王振也恰巧正有此意。毕竟在南京宫城里,王振也就只有何清这么一个人脉,维持好关系,将来说不定有用处。
这天晚上,王振和刘二妹为王玉兰庆祝生辰,第二日便动身搬家了。
过几日,到了假期的尾声,虽然王振还觉得不痛快,却也只能回宫继续上班去。
在所谓的人事部门登记了新住处后,王振决定先去见太子朱瞻基,把前几日的见闻通知太子。
“哦?说是王爷的兵马?”太子听闻,脸上浮现愁容。他摸了摸下巴,脑中细细排查着此事的始作俑者,想要找出到底是谁安排的。
“是,只是奴才并不认得这到底是汉王殿下的人,还是赵王殿下的人。”王振回。
金英站在一旁,补充道:“奴才听闻,陛下打算在腊月时节前往明长陵祭拜先皇,莫非是想在那时……”
“哼!”太子大为动怒,把手中的书狠狠地砸在案桌上,“这两位皇叔,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王振思来想去也搞不明白,当年靖难,作为汉王赵王的老爹朱棣夺位,那也是一举拿下攻破城池啊。这两位老哥屡次夺位失败,难道不会动动脑子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是不是自己太笨了?搞了这么久,就没有一次成功的,未免也太窝囊了些。
而这两位王爷距离上次谋朝篡位到现在,还没过多久,正是元气大伤的时候。这立马又要卷土重来,那不是作死吗?
“啪”一声,太子的拳头落在了案桌上,着实把王振和金英都吓了一跳,这两个太监立刻跪下来,大喊着:
“太子殿下息怒啊,别气坏了身子。”
“父皇给了他们多少赏银,啊?还给他们复了王位,这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太子显然是真的生气了,不管不顾地大吼起来。
“白眼狼,真是一群白眼狼。”也许是刚刚骂得还不够尽兴,太子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王振侧过头去,看到金英被吓得发抖,身体一颤一颤的,而王瑾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心想着:算了,那我就说两句话吧。
“太子殿下,奴才却觉得,此次不足为惧。”王振镇定地说。
“哦?”太子转头向王振看来,王振被盯得脊背发凉。
“奴才以为,此时正是汉王殿下与赵王殿下元气大伤之时,不可能调动那么多的兵力。若是陛下前往明长陵祭奠之时,多带些兵马护送,想必便能一举打击。”王振又说。
太子此时冷静了些,坐回椅子上,说:“本宫又何尝不知?本宫就是气,气他们如此轻视我方兵力,如此局面也敢来犯。”
是的,王振都能想到这一层,太子又怎能想不到。这位太子殿下朱瞻基,可是后世英明神勇的明宣宗啊。
“若是年年都这样,屡次冒犯,还不如早早把皇叔们杀了得了。”太子咬着牙说。
“哎哟,太子殿下,这话可说不得呀。”金英颤抖地应道。
“哼。”太子发出一声不痛快的闷哼,金英很识时务地上前去为他揉太阳穴。
王振看太子逐渐平静了些,才说:“殿下莫着急,此事也并不是没有机会。”
太子殿下看了王振一眼,不再多话。
很快,秋风渐起。眼看着中秋就要到了,但由于先帝刚刚驾崩,尸骨未凉,也不好大办宴会,于是张皇后打算一家人吃顿饭,就算了。
与之前不同,眼下朱瞻基是太子而非太孙,孙意婵是太子嫔也不是太孙嫔了。在这中秋团圆饭中,还是能坐上座儿的人。
团圆饭上先是悼念了先帝,颂扬了一番先帝的英勇作为。之后没有歌舞,大家就这么低头默默吃饭,谁也不敢胡乱说话,生怕冲撞了什么禁忌。
突然,皇帝朱高煦一阵剧烈地咳嗽,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胸口,眉毛皱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
“水,水。”皇帝抓着身边的内侍范安虚弱地说道,听起来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
范安见状,赶紧遣下人递来一杯温水。张皇后在身旁,赶紧为皇帝顺气。
“陛下,您如何了?”张皇后有些紧张,她询问道。
皇帝却摆摆手让他们安静,过了几分钟,才喘出一口气。
“无妨,无妨。先帝驾崩,是朕过于忧虑了。”皇帝解释道,但声音听起来却浮若游丝,眼睛里布满了红痕。
张皇后脸上充满了焦急之色,泪水红了眼眶,啜泣说:“陛下定要好好保重龙体啊。”
“好,好。搀扶我下去歇息。”皇帝抓着椅子的把手却无法靠自己站起身,还是身后上来了两三个贴身太监才将他扶起来。
王振环望四周,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叹了口气,这饭啊,估计大家也没心情吃了。本来气氛就压抑,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皇帝被太监们搀扶着回了寝宫,张皇后却还得留下来主持大局,只见她对众人道:“先帝驾崩,陛下忧思过重,歇息几日便好了。”说完,她又看了几眼皇帝的妃子,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太子身上。
这很明显,意思就是让他们这段时间多孝敬皇帝,别惹皇帝不痛快。
但事情不对劲,王振皱起了眉头,皇帝休息几日肯定好不了。因为这症状王振太熟悉了,他在现代的父母,甚至他自己都有这相似的毛病。这明明就是患有心疾的预兆啊!
王振早就听闻太医给皇上摸脉,却摸不出什么毛病来。因为心肌梗塞没有病发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跟正常人并无两样。可这心肌梗塞一旦发作,几分钟就能要了人命。
不知道这古代有没有速效救心丸,皇帝要时刻带在身上才好,不然分分钟就能要了人命。王振恨自己没学过医,也不可能凭空造出一瓶药,此时只好默默祈祷皇帝不要出事。
正当王振低头想着,余光瞥到太子,却发现太子早已注视着他。难道太子发现了我刚刚若有所思的样子?王振心想。
太子给王振使了个眼色,这信号王振熟悉,就是让王振饭席散了之后去找他。
但王振怎么也想不明白,太子的心里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