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家小姐，解谜开始》坚强的狗子

4、第四章 陆谨行

　　陆谨行站在不远处，看着一脸好奇是不是还和围观拍照的柯融，心想着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心里不觉有些委屈。
　　有什么好看的，这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他。
　　“谨哥，谨哥。”周驰走到他身边，轻声喊。
　　陆谨行保持着看柯融的姿势，不情不愿地慢慢过身。
　　“谨哥你别看了！”周驰拉长了语调，显得更加心虚，瞄了正在拍摄的人一眼，压低声音，“我刚听柯融说话，好像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对你态度那么恶劣了。”
　　陆谨行镜片寒光一闪，犀利的眼神射到周驰身上。“说。”
　　两人走的稍远了些，周驰这才磨磨蹭蹭开口，“刚才吧，我和她稍微呛了几句，她就说什么轮到我给人当牛做马的……我就想是不是那天我们聊天被她听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陆谨行第一反应就是一句当牛做马不至于让柯融和他关系冷到这个地步。柯融虽然性格有些奇怪，情绪起伏比较莫明奇妙，但她的每一个反应都是有逻辑的。“当牛做马”这个词，听起来更是他对自己的调侃，而且自己也确实事无巨细都会替柯融考虑到，就连柯融自己都说过不必什么都替她做。
　　所以，一定是其他的话。可他就随口一说，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哪里还记得住说过什么呢？
　　见陆谨行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周驰觉得自己好像又坏事了。
　　“谨哥，不然你先别想了，我觉得是那个柯融自己的问题。你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她非要挑刺你也没办法是不？”周驰不喜欢柯融，这种不喜欢不是出于对她作品的不认可，而是觉得她这样普通的女孩，凭什么动不动就给天之骄子的陆谨行脸色看。而且因为她，本来是大家公认的陆谨行女友候选人的秦悦也不开心。秦悦个子高挑，长相清秀，五官有些淡，典型的大家闺秀。她的父母又都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从在大学里见到陆谨行起就一直在他周围。她的心里眼里都只有陆谨行，可陆谨行就像没看见一样。一年前还明明白白地拒绝了秦悦，惹的佳人垂泪，当场定了机票出国。
　　秦悦在一中男生当中是不可亵渎的女神般的存在，周驰对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没有抵抗力。看看柯融，个子小小的，短卷发齐刘海，明明是小孩的样子，却总涂正红色的口红，显得脸色更加苍白；他得承认柯融的眼睛长的不错，大眼睛黑白分明，可她看人的时候总是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眼珠子也不动，就这么看着你，让人有一种做错事般的感觉，四个字——浑身发毛。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总是把自己的不满强加到别人身上，甚至还会道德绑架。周驰不是没想过道德绑架柯融，让她自己提出换责编或者最次和陆谨行在一起。可是据他所了解的，柯融是个没有道德的人，无法被绑架；要是惹她生气了，那张嘴里指不定说些什么让人恨不得当场自尽的话。
　　综上，虽然有些不好，但周驰还是选择让陆谨行一个人面对柯融的语言利剑。
　　*
　　拍摄告一段落，柯融跟着季欢回休息室。
　　陆谨行和周驰正在门口等着。
　　“小融。”陆谨行叫她，长时间没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柯融防备地看他一眼，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在这？
　　不需要柯融问，陆谨行就自己解释道：“阿驰告诉我你在这，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周驰心领神会，立马轻推看热闹的季欢和小童进了门里。
　　只剩两人了，谁也没说话，气氛沉默。
　　“走吧。这附近有个甜品店。”说完，柯融不再看他，径直往前走。陆谨行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说动柯融，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跟上。
　　装修简单清新的甜品店二楼，坐了一桌气氛诡异的客人。
　　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戴着精致的银边眼镜，气质不凡；女的像个中学生，穿着一件普通的淡紫色卫衣，两条细白的腿叠在一起，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本该是一种男老师抓逃课学生的搭配，但是仔细瞧会发现，两人好像掉了个，女孩的气势更强一些。
　　柯融给季欢发了微信，说自己一会儿先回去了，得到季欢的一个斜眼笑的表情。
　　*
　　陆谨行有些紧张，坐下之前他想了很多套说辞，但一坐下却不知从何开口。
　　柯融料到他大约是要解释，左右也没事，便想着看看他又有什么好说的。
　　气氛安静地好像能听到那并不存在的钟表指针的声音。陆谨行准备好了，开口说：“周驰和我说了，你应该是听到那天我和他在走廊说的话了吧？”
　　他直视着柯融，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可柯融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那双眼睛一直在传达“我知道你要这么说”的无趣感。
　　陆谨行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继续说：“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哪句话让你突然一下对我态度大变。如果是当牛做马这个词让你不快，我向你道歉，可我本意并不是抱怨你，只是一种自嘲。”他顿了顿，“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的。”
　　一记直球是柯融没想到的，她不自觉地挑起一边眉毛，脱口而出：“你还挺直接。”
　　话说了出口，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陆谨行这才发现嘴唇已经干的不行，端起桌上的气泡水喝了一口。
　　柯融叹了口气，打量了他一下，“你不会自己都相信你喜欢我吧？”
　　“什么？”陆谨行没听懂。
　　“应该这么说，你喜欢的并不是我这个人，而是你在我身上看到的可能会有的前途。”
　　陆谨行皱眉，他没想到那天说的话让她对自己产生了这种印象。
　　可柯融不给他机会解释，继续说，“我知道你家世不一般，所以你在乎的前途是一种你希望我走的路，简单来说就是控制。而我很不喜欢被人控制。”
　　柯融抿着嘴巴，做无奈状，“而且吧，你说你，有什么规划大可以和我说，我也不是听不进意见的那种人；可你偏要画蛇添足走花路，搞什么感情攻势，怎么？觉得我会被你的贵公子气质所折服？”
　　看着陆谨行着几次想要插话未遂，都要控制不住想要站起来，柯融伸出手，掌心冲他，“你先别急，等我说完。”然后她收回手，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很厉害，第一次我们见面那么不愉快，我都做好被你为难的准备了，可是你还是没用多久就让我放下了戒备。我知道，你早就了解过我了，我很荣幸被你这样有能力的人欣赏，”她停顿了下，“可是，我真的很讨厌被人算计，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陆谨行花了几分钟才消化掉柯融话里的意思。她以为自己是那种尾行别人的变态吗？虽然他之前的行为确实算不上很光明磊落，他用了些小手段去了解她并且成功调走小董取而代之。
　　“因为我喜欢你。”
　　“我有什么好喜欢的？”柯融脱口而出。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两年前你来公司签合同。你就坐在会客室里，隔着玻璃到处看，”陆谨行弯了一下嘴角，“你可能都忘了，你和我对视了一眼。”
　　陆谨行不会忘记，那天柯融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一条同色系的发带把当时还长的头发绑起来，像夏天清晨带着露水的花朵一样。她似是等的无聊了，站起身打量办公室里的人，陆谨行自己一个转身不经意和她对视了一眼。柯融立刻错开眼神，但并没有慌乱和羞涩，只是一种出于礼貌的下意识行为。他知道自己无论哪方便条件都是得天独厚，虽然对他不感兴趣的女性也不少，但柯融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情感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产生就在一瞬之间。
　　柯融听完他的话，再看他脸上那副可以说是有些陶醉的表情，心里有些复杂，“所以你这算是见色起意吗？”
　　她一脸正经，陆谨行越发觉得她可爱，微笑着摇了摇头，“一开始只是有好感，后来了解了你更多，就是真的决定要追求你了。我和同事打听，看你的作品和社交媒体，一点一滴地分析你的性格喜好……”说着他自己也愣住了，这不就是变态吗？从别人的公开信息中处心积虑地挖出TA更私密的事情，还当面说出来了，陆公子体会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社会性死亡。
　　“其实我已经不生气了，”柯融说，“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想法，当然仅仅是你对于我作品的那些。至于其他的，你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
　　“你要去哪？”陆谨行下意识地问。
　　柯融耸耸肩，“我那个傻比姑姑听说我的漫画要游戏化了，打电话来找茬。吵完架了，我要去散散心顺便采风。”
　　前一天晚上柯融接到了她姑姑的电话，电话里带着吩咐的口气，说自己的儿子喜欢季欢，要季欢的签名照，还说他想来玩几天，让住柯融那。
　　“你以为你是谁啊？几百年不联系我们家，你从哪搞到我电话的？”柯融怼道，“我很不喜欢你的口气，你给我注意态度，不要以为你是我爸的妹妹我就惯着你。趁我还没发火给我滚远点儿。还有，你要是在我爸面前乱嚼舌根你就等着，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人啊，还是要有逼数，不要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天想着在别人家当家做主。出了自己家的门，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柯融怼回去了，可一想到这个姑姑不要脸的程度，怕是还会有什么幺蛾子，当即决定回外婆老家一趟，看看她和外公，顺便躲躲瘟神。
　　陆谨行听了，松了口气，愿意吐槽就说明柯融心里确实没了疙瘩，不过难受的是他又要从头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