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缺不改光》徐千亿

12、第十二章 “我一直在

　　下班回来的白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蒋慕，换以往，只要他一进门，蒋慕那嗓门可大着呢。今天却缄默不语的，心里一定又有事儿了。

　　“小慕，怎么了？”白昱还是像以往一样倚靠在厨房门外。

　　“这么早就回来了，我有这么明显吗？”

　　“你看看时间。”

　　“都七点多了？时间过得真快。”蒋慕依旧沉浸在低情绪状态中。

　　白昱并不急，他回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等他再次出来时，蒋慕已经坐在饭桌前等待他了。

　　拉开座椅坐好后，白昱轻声问道：“说说吧，今天怎么了？”

　　蒋慕不是特别能够藏事的人，特别在白昱的面前，他更加不想装。“过段时间夏旭说要出国。而且还是不确定归期，他走以后，我又得变回一个人了。”

　　又是因为谷夏旭，要说蒋慕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对朋友太用心。要不是了解蒋慕是什么样的人，白昱会以为他恋上了他的好友。

　　如果有一天他走了，蒋慕会为自己的离开而难过吗？

　　有时候行动总比思想快，白昱已经脱口而出：“如果有一天我也走了，你会怎么做？”

　　这下轮到蒋慕怔住了，他没想过，白昱会离开自己。他一直认为的是，只要自己对白昱不离不弃，那白昱就没有机会更没有理由离开自己。在他这里很简单，只要他黏住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了。如今竟白昱这样反问，他才恍然大悟，一厢情愿的事情就如同玻璃一样，是易碎的。

　　“我没想过你会离开我。”是真的，蒋慕从住进来的一刻起就没想过有一天白昱会离开他的身边。一想就痛，更何况万一真有哪天？他不敢想象！

　　“你这样的表情我会以为你喜欢我。”白昱突然特认真地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嘴角微勾，眼露深情。

　　蒋慕差点就要说出口，白昱的眼神让他觉得，他一直在等自己。可最后他还是怂了，憋了这么久就只憋出三个字：“我就是……”喜欢你。

　　看到蒋慕的耳根子都红了，白昱不打算逼迫他了。或许，要等清醒中的蒋慕一句喜欢，是等不来了。

　　等过了这段时间吧。

　　“别难过了，没人会离开，你那么好，谁舍得离开。”很可惜地，白昱后来还是食言了。“谷夏旭只是去成就更好的自己，而作为好友的你，最该做的是支持。再说了，你不是跟我们公司的实习生玩得挺来嘛，还有你常常提起的在酒吧认识的那小子。就算是谷夏旭走了，你还有他们。”说到这白昱稍作停顿，然后接着开口到：“还有别忘了，我一直在你身边。”

　　白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予蒋慕承诺，他并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到了蒋慕这里，好像一切都有些变得身不由己。至于是不是真的身不由己还是跟随心声，白昱还是迷惑了。如果只有一次，白昱可以说服自己说那就是身不由己的体现，甚至可以说是因为自己对蒋慕动了恻隐之心，同情蒋慕，可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白昱承认，蒋慕是有一副好皮囊，可这世上，好皮囊太多了，多得数不过来。可为什么唯独到了蒋慕这里，就得到了自己的偏心？

　　何时开始，他对蒋慕的感情这么深了？深得毫无痕迹。白昱对于这一发现，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并不反感自己这种心理上的变化。

　　经过白昱这样一说，蒋慕忽然释然了很多。

　　人言为信，白昱既然说了，蒋慕就会相信。

　　岁月荏苒，时节如流，倏地又过去了三个月。

　　离别悄然而至。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五味杂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份伤感的情绪。

　　“就等你了。”谷夏旭故作轻松地说道，他也讨厌这分别的气氛。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口快答应了蒋慕。蒋慕不来，谷夏旭或许还能够走得更加坦然。

　　蒋慕下班后跟白昱说了几句话就直奔饭馆来了，一路上，在侍者的带领，绕了几圈很快就到了。

　　又或许是因为分离在即，时间流逝也莫名其妙地变快了些。蒋慕一打开包厢就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蒋慕前段时间在同性恋酒吧认识的唐诚，算是他和谷夏旭的共同好友吧。

　　“慕哥，过来坐吧。夏旭都念叨你好久了。”唐诚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位置。

　　“放开喝吧，我已经请好代驾了。到时候一定一一给你们安全送回家。”蒋慕坐下后，唐诚继续说道。

　　“还是小诚同学考虑到位。不过，夏旭就别喝了，回家以后好好休息一天，走之前别搞得一身酒气。”蒋慕真诚地夸奖道。想起当初初遇唐诚时，要不是谷夏旭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唐诚跟他们都是同庚。蒋慕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长着这样一副稚嫩帅气的皮囊，竟跟他们同龄。就因为唐诚完全就是一副高中生的模样，后来谷夏旭也就跟着蒋慕一起喊他为小城同学。唐诚倒也不介意，这个小诚同学的称呼算是深入人心了。

　　推杯换盏，像是在和时间抗争似的，人们总以为这样的举动就可以把一切都留住，甚至包括时间。可是他们都错了，在流逝的从来就不是时间，而是活着的我们。

　　蒋慕喝到最后只听夏旭说：“后天的时候你们都不要来送我，该上班上班，该玩就玩。”

　　“可是，都说好了。”蒋慕还想说，他又请假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不想给谷夏旭带来任何心理上的负担。

　　“我反悔了，记住，都别来了。”谷夏旭再次强调，生怕这两个人忘了。

　　提前熟悉一个人挺好的。免得他们来了自己舍不得走了，毕竟，还没到非走不可的地步。可是，真的是这样吗？谷夏旭在内心无声地安慰自己随后又否定自己的想法。人多目标大，既然决定避开那个人，今生不再与那个人相见，那就做得干脆利落些，别这么婆婆妈妈。

　　谷夏旭不解，难不成那个人以为他们之间真的还有挽回的机会吗？那个人，就这么想看见他吗？那他走了便是，再也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让那个人此生不能如愿！

　　蒋慕知道谷夏旭心里藏着事，可谷夏旭不愿说，他问了也无用，还不如随了他的愿，答了他的应。

　　“好。”蒋慕和唐诚不约而同地应答。虽然说，唐诚和他们认识的时间甚短，可蒋慕和谷夏旭有同样的感受，都觉得他们与唐诚相见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