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蓝色の婆婆纳 #关于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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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Long——long ago，有一个被小山环绕的村庄。
东边的小山，是名副其实的山丘。
小到什么程度呢？
你站在村庄的东边望向小丘的背后，就可以隐约看到细白的沙滩与灰蓝色的海浪，甚至可以感觉得到海风的气息。
咸咸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而西边，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只能告诉你，对于这个小村庄里的人来说，太阳起得早，也落得早。
他们的黄昏可以比别的地方，还要多上小半只的水煮兔腿。
西边的山上，有一座神社。
社里住着一个老婆婆，正在给小姑娘讲故事。
讲的是什么呢？西边的山上，有一座神社……
咳咳咳，好吧，神社确实是坐落于西边的山上，神社里也确实有一个巫女婆婆和小姑娘，但是她们住在神社旁边的小木屋，已经很久很久了。
巫女叫做松间美原，她已经快要七十岁了。虽然她仍然可以配好救命的药草，视力也许比你都好。
小姑娘是她的养女，名字是婆婆纳。
—
婆婆纳快要十岁了。
她有一头像阳光一样灿烂的金发，和像天空一样美丽的眼睛。
—
松间美原捡到那个孩子，是在一个春天。
春天啊。
闷了半个冬天的阳光慷慨地洒在大地上，河水闪动着粼粼的波光。
是春天呢。
连巫女都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似乎还没到走不动的地步，也许可以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药草。
在软软的草地上，她捡到了一个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孩子。
这种奇妙的缘分让松间美原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还是会很感慨。
—
“多么神奇。” 比娃娃更漂亮的小姑娘乖巧地趴在巫女的膝头，彼时满头银雪的女人抚摸着婆婆纳，满是温柔和疼爱，“你是春神的赠礼…相信婆婆。”
“愿祂保佑你，我的好孩子。”
—
终身不嫁的巫女捡到了一个孩子。
一个刚出生的，被遗弃在荒野的孩子，一个几乎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让巫女决定要把余生的爱赠予她的孩子。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这个稚嫩的小生命，回到了独自居住的小木屋。
这个孩子有一双特别的，蓝色的眼睛，大大的，圆圆的，骨碌碌地转着。
“蓝色的眼睛…是少见的颜色啊。”
见多识广的巫女小小讶异了一下。
她把头转向窗外，看见窗外正悄悄而热烈绽放的蓝色小花：“这时候…婆婆纳已经开了啊…小孩儿，是跟你眼睛一样的蓝色喔。”
孩子只是笑着，把藕节似的小手臂向空中挥舞。
巫女怀着无限的温柔点了点她的额头，孩子咯咯地笑起来。
“那就…那就叫你婆婆纳吧。婆婆纳、婆婆纳，是‘健康’的寓意喔，怎么样？”
“一定——一定要健康、快乐、平平安安地长大啊，婆婆纳。”
—
正如松间美原所期望的那样，婆婆纳一天天长大了。
健康，快乐。
她熬过了第一个艰难的冬天，从此在春天里迎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婆婆纳花开。
小姑娘长得似乎很快，也许是因为时间过得太快，反正松间美原只觉得转眼间她就长到有肩膀那么高了，一双大大的蓝眼睛比山涧里的小溪更明亮，比夏天里的绿毯更柔软。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眉毛弯弯，嘴巴也是弯弯的。两个深深的酒窝，比松间在捡到她那年种下的泡桐的花蜜还要甜。
小孩每天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巫女身后像个摇摇晃晃的小尾巴，也像是山野灵捷的小鹿。
她常常抱着个小篮子，里面也许放着春天的婆婆纳和泡桐花，夏天的桔梗和荆芥，或是秋天的马勃和龙胆草。
—
松间婆婆纳的一天从向阿婆大声道早安开始。
“早上好，阿婆！”
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像是清晨的黄鹂，但是早起的鸟儿把巫女从屋内唤到屋外，睡眼惺忪的小姑娘把巫女从屋外拉回屋内。
不知道为什么，每天起来的时候，婆婆纳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这时候松间美原总是会不厌其烦地边帮她收拾边开玩笑逗她说，小野丫头是不是做梦都梦着跑外面打滚儿玩了，怎么头发这么乱得跟不会搭巢的笨鸟儿都不睬的草堆堆？
“没、有！”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嘟着嘴，白嫩嫩的小脸蛋儿气鼓鼓的，她的理由那叫一个有依有据。
“我做梦都和阿婆在一块呢，（要是我打滚儿）阿婆怎么会不敲我的脑袋？”
所以肯定是阿婆也有打滚儿！阿婆惯爱哄人！
她骨碌碌转着的会说话的眼睛是这么说的，美原几乎可以听见她的心声，绝对一字不落。
“准你机灵。”
巫女只是笑着，给小孩小心地理顺那一头毛躁躁的金色，还要好生注意着不把小孩扯疼了。
“小促狭鬼儿。”
—
“才没有咧……”
小姑娘嘴上嘟嘟囔囔，身子还是乖乖地坐直，等着巫女打理好了才一起去吃饭。
然后就是一天的“工作”。
比如帮阿婆好好打扫打扫神社啊，学习分辨药草并正确地使用它们啊，听阿婆讲奇妙又有趣的故事啊什么的，当然啦，婆婆纳最最常见的一天，总是在山里边度过的。
小姑娘尚美，又是正可以放肆一点的小年纪。
山里边的东西，是怎么看也看不完，玩也玩不完的。
两厢一碰，巫女每天收获的就是一个满头发都是花啊草啊，脸上手上脏兮兮的不好意思的好小孩儿，还有软软绵绵甜甜蜜蜜的一声“阿婆”。
又好笑又好气的阿婆心里真是给叫她软成了一滩水，那池水上映着的全是小姑娘的样子。她还是半推半就地惯着纠手指头的小姑娘洗得白白净净的上了榻榻米，一夜黑甜——
谁又狠得下心来，去罚那样一个可怜巴巴耷拉着小眉毛小脸蛋儿，抱着小花儿，要送给你的漂亮孩子呢。
—
婆婆纳真的很漂亮。
虽然她长得跟这里的人，一点都不像。
—
在巫女的保护下，十岁以前，婆婆纳彩色的生活里就是阿婆，花朵，草药，以及各种各样开心的不成调子的歌。小女孩的烦恼，就是每天早上起来乱糟糟的头发，或者准确来说，是来自阿婆的打趣。
“我是好孩子！”
婆婆纳说。
她穿着巫女用白色的绢布做的衣服，揽着小篮子。
阳光洒在她灿烂的金发上，洒在她娇娇儿扬起的小嘴唇上，漂亮得就像是上帝也是要极疼爱的小天使。
—
婆婆纳当然是好孩子。
她喜欢鲜花，蝴蝶，糖果，新年，好听的故事，漂亮的衣服，最爱的阿婆…以及一切一切美好的东西。
她会帮阿婆打扫卫生，编小花环，知道泡桐花被风吹落的心事，知道婆婆纳什么时候会换上蓝色的小裙子，桔梗花最喜欢听什么样的曲子。
婆婆纳：当然是——我唱的曲子啦！
婆婆纳真是一个好孩子。
但是…但是为什么，他们要叫我，野孩子呢？
—
松间美原很少带婆婆纳下山。
小姑娘也不爱到村子里去，她更爱待在热闹又安静的山上，找拖着长尾巴的松鼠。
原因无他。
疼爱小孩的巫女可以不在乎小孩金发碧眼的模样，可是那些村民不一样。
杂、种，妖、怪。
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脏物一样避之不及，又像是看货物一样肆无忌惮。
他们的评论既私密，又喧张。
他们把一个孩子当作死物评头论足，把妄加的揣测安在她的身上，仿佛他们都是能看得到未来的仙人，可以草率地把自己无为的一生当成是其余生命高攀不起的命运。
第一次下山怯生生的小孩抓着巫女的衣角，手心的汗把白色的绢都弄得皱巴巴的。
“阿婆，我怕……”
他们盯着我的脸看…阿婆。
他们盯着我的头发看，阿婆。
他们盯着我的衣服看，阿婆。
阿婆，我怕。
“没事。”
巫女低声地说。
“乖，我们很快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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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间美原有想过婆婆纳的未来吗？在她决定抚养这个注定会在异样眼光下长大的孩子的时候？
她想过。
婆婆纳没有灵力容貌殊异，她被巫女养大，但不能继承巫女的能力和地位，所以巫女尽力交给她生活的本领。
山野不会亏待诚心的子民。
松间美原不知道婆婆纳是会嫁人，还是选择和自己一样守着山上的神社，但她还是栽了几棵泡桐。
她这把老骨头撑撑，总还是能熬久一点的。
但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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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的泡桐树也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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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小姑娘就独自一个人住在山上。
她会煮饭，洗衣服，打扫房间，清理神社，给自己梳头，分得清草药，尽管在阿婆走之前，娇气的小姑娘可从不会这么勤快。
生活还是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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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个男人敲开神社的门，湿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滑下来。
婆婆纳在门后怯怯地看着他。
“我能借个地方，休息一下吗？”
灰色的风撕扯着，社里呜咽的黑松。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蓝色の婆婆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