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旧情 别让我觉得 ...

  •   程昉失去了接着和美人儿卿卿我我的机会,坐在来接他的劳斯莱斯里一肚子火。他不明白莫若为什么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他,谁给他的勇气?他甚至都怀疑莫若的突然回来会不会是竞争对手的陷阱,总之他并不认为当初一走了之的莫若会是因为对他还有感情而回来的。

      劳斯莱斯停在了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程昉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衣服,皱着眉进了上楼的电梯。这个电梯是直通十七楼的,是高管的专用电梯,所以他并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门口就站着哭的我见犹怜的莫若。

      程昉看着眼角通红的莫若,突然想起了和他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好像也是被红通通的眼角勾得心动的。

      彼时的A国B街区治安并不好,程昉没有钱,只能在贫民窟租房子,顺便努力学习,再接点翻译之类的活赚点零花钱。

      那天他刚领了一笔发表文章的稿费,揣在兜里还没捂热乎,就碰上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自己不怕雨水,但是心疼口袋里那点新到手的钱,于是把牛皮纸信封塞进了衬衣口袋,把皮夹克兜在头上挡雨。

      说来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命运,总之他在过一个街口的时候,雨神奇地停了,所以他放下了挡住视野的外套,所以他看见了被几个黑人堵在小巷的莫若。像是惊鸿一瞥,莫若嫣红的眼角就这么烙在了他眼睛里,几年都扒不掉,糊了他的眼睛,也搞晕了他的理智,让他就这么陷进去了这么多年,为了他几年的时光都错付了,更别提那天小巷子里为了救他而给出的崭新钞票了。

      其实硬要打架的话程昉不一定打不过那几个没有枪的黑人,他只是不忍心看见那个红通通的眼尾了。

      可是现在,程昉已经忘了当时对这双眼睛动心的感觉了,反倒是施烙的脸沿着眼尾逐渐变得清晰,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加快了速度。

      “有什么事吗?”程昉的愣神只在那么一瞬间,他走出电梯门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有些烦躁地皱着眉看向莫若,嘴角还叼着电梯里没来得及点火的烟。

      “昉昉,我只是很想你,我想见你,可是他们不让……”莫若拉住了他的胳膊,“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抱歉。”

      程昉动了动胳膊,却根本没法从莫若的手里挣脱,索性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旁若无人地点了火,“你说吧。”

      “说……说什么?”莫若最讨厌烟味,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程昉当然知道他讨厌烟味,点烟就是故意的。他呼了一口烟气,大半都被吹在了莫若脸上,他看着莫若咳嗽,懒洋洋地说:“你不是要道歉吗,道完了吧,可以走了吗?”

      莫若拼命摇头,说着就要凑上来,被心累的小黄赶紧拉住,可怜的小黄朝着会议室使眼色使的都要眼皮抽筋了。

      程昉想到了会议室里的老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把凑过来的莫若推开一臂远,指了指楼下,“下面有个咖啡厅,你去下面等我,在公司闹算什么样子?”

      莫若还想说话,刚张了嘴就被程昉粗暴地打断,“你别让我说第二遍。”

      在一起将近五年,莫若从来没见过程昉生气的样子,他一时被吓住了,愣愣地点了点头。

      程昉见状赶紧朝小黄挥了挥手,示意他把人带过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来不及再管那个莫若,程昉几步进了会议室,准备应付里面更不好对付的老妈。

      “出息了是吧,我不来公司找你你是不是都忘了你还有个家呢?”

      程昉一进门,就被卓映春用抱枕打了个正着。他赶紧抱着抱枕坐回沙发,“我错了,妈。但是我这不是公司忙吗,所以这几天没空回家。我这还是今天才得了空换换衣服什么的。”

      卓映春瞪了他一眼,指了指桌子上的保温罐,“给你炖的鸽子汤,昨天炖的,怕你回来晚特意小火煲着,谁承想你这压根就不回来。”

      “谢谢老妈。”程昉其实一点不饿,甚至因为粥太好喝连着喝了三碗,肚子已经撑的再塞不下一口水了,“我那什么,今天晚上回家,汤我一会儿喝。”

      卓映春看了他一会儿,颇有些哀怨地叹息,“你是不是因为你爸爸回来了,特意躲着他呢?”

      被看出来了,程昉干笑一声,“哪有,怎么可能,我这就是太忙了,你看,我一会儿还有客户……”

      “妈妈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就希望你们好好的,咱们这个家好好的。”卓映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管你对爸爸有什么意见,他也是你爸,是不是?”

      又来了又来了。程昉腹诽,又到了卓映春女士最喜欢的合家欢环节了。他赶紧答应下来,说今晚就回家,在程默修去美国出差之前都会好好在家里陪他们。

      卓映春这才放下心来,拎着包走出了门,不忘和他强调赶紧把鸽子汤喝了。

      程昉坐在办公椅上像招财猫似的挥了半天手,然后趴在窗户边,直到看到那辆迈巴赫驶入了马路才松了一口气,整了整衣服,准备下楼去迎接另一个麻烦。

      已经是下午快五点,咖啡厅里的人并不多,一个人坐着略显空荡的沙发上只有一个寂寞的人影,他头发微长,尾部有些卷,垂在脸颊和耳边,脸上戴一副无框眼镜,穿着宽松的白衬衫和土黄色的牛仔裤,旁边是随意搭在沙发上的呢子大衣,整个人散发着慵懒和文艺的气息,鱼一样上扬的眼尾藏在镜片后面,捕捉到了门口明显心情不好的新来客。

      “昉昉。”莫若抬着头看他,嘴角弯出了他精心设计的最完美的弧度,那双以前程昉最喜欢的眼睛里似乎都在闪着光。

      “别那么叫我成吗?”程昉烦得要死,直接开门见山,“你到底回来干嘛的?”

      莫若把心里排练多次滚瓜烂熟的剧本拿出来,台词情绪全都烂熟于胸,他一蹙眉,眼睛里就泛起了泪光,“因为我真的很想你,昉……程昉,分开的这些年我其实一直没有忘了你。订报纸会不自觉地订你喜欢的那家日报;买了一箱牛奶回家才想起自己乳糖不耐,明明是你喜欢喝牛奶;连难捱的发忄青期我都是靠想着你的……”

      “停停停停停……”程昉赶紧打断了他,“我只给你做过临时标记吧?还是在你已经开始假性发忄青的时候。别说的好像咱俩有什么分不开的似的。”

      “可是你的味道我真的一直记到现在。”莫若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眼尾泛着浅淡的红,泪水似乎就要落下来,“每次我都要在屋子里,在我的床上衣服上都喷上最像你信息素味道的香水才能熬过那些日子。”

      “照你这么说,你都爱我爱得难以自拔,想我想得快要走火入魔了,为什么当初要和我分手啊?”程昉百无聊赖地搅动自己面前的espresso,他虽然喜欢甜品,可是对浓缩咖啡有难以割舍的执着,现在想想好像就是因为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莫若每天早上都会做一杯意式浓缩,然后就着窗前的阳光切开三明治。

      不过他现在也不是很喜欢喝了,只是偶尔早餐的时候会做一杯,以防犯困。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喜新厌旧,反正对莫若的感情,早就已经像是对自己面前的espresso一样,没什么感觉了。

      “我那时候是……是迫不得已。”莫若躲闪着程昉的问题,“是因为……”

      “因为威尔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和他在一起?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你连他们家庄园都没能进去过,我听说你被他妈妈赶出来了?”

      莫若一愣,他没想到程昉知道这么清楚,内容偏离了剧本,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的?”程昉放下那杯咖啡,抱臂翘起二郎腿,倚在了柔软的沙发背上,“你放心,我没特意去打听你,也没去找人调查你,我知道这个事情完全是因为威尔斯家后来破产了,那个庄园被我买走了,庄园的管家当笑话给我讲的。”

      莫若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那段被威尔斯母亲赶出门的经历无疑是他顺风顺水,众星捧月般的人生里最难以启齿的污点,他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勇气去正视那段经历,连回忆一下都会面皮发烫。

      他难以忍受最让他抬不起头的回忆被程昉就这么轻飘飘地扔出来,像是对待一袋无足轻重的垃圾。怒火和羞耻烧断了他的神经,他再顾不上剧本,理智也掉了线。

      “这里面难道没有你的问题吗?”莫若羞愤地站起来,怒意里带着点哭腔,“咱们在一起五年,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是程默修的儿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其实你有很多钱。你知道我那时候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担心我们的未来,我舍不得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是我又担心我和你这样一个一穷二白的alpha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莫若真情实感地泛着泪光,“你可以说我金钱至上,可是你告诉我,没有钱怎么生活?没有钱我怎么有生活的尊严?我想追求更好的生活有错吗?我的选择难道不是因为你荒谬的隐瞒吗?”

      程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莫若用几乎大喊的声音质问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我那时候和程默修决裂了,我当然不可能说他是我爸,我没自称他爹就不错了。再者,我当时其实已经找到了收入很可观的工作,如果我继续留在那里,混的最差也是个中产——当然你肯定觉得中产并不值得一提,只不过是条件好一点的无产阶级而已。但我想表达的是,我不明白你所谓的生活的尊严是什么,如果生活的尊严是钱堆出来的,那是生活的尊严吗,那只是虚妄的表象。”

      程昉看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意式浓缩咖啡,说:“你想追求更好的生活当然没有错,我对你的意见也并不来源于你不再爱我,我只是认为即使你不再爱我了,也应该告诉我,而不是一声不吭地从此消失,然后又在现在找了上门。但其实我也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对我的打击,我不会选择回国,也不会为了和我爸对着干做出现如今的事业,也不会遇……总之,我现在并不再喜欢espresso了,你也一样。别再干让自己丢人的事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别让我觉得我的眼光差得离谱。”

      说完,程昉起身,整了整连脱都没脱的外套,走出了卡座。

      “我不全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莫若突然开了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伸到了程昉的眼前,“你还认识吗?这是我在你抽屉里看见的。里面刻着一个日期,那并不是我的生日,甚至不是你的。你这枚戒指要送给谁?明明是你先不忠的,怎么能全都怪在我头上?”

      程昉看了看那枚戒指,不耐烦又无奈地长呼了一口气,“你就没带上试过吗?”

      莫若一愣,“可是那日期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可能是给我的?”

      程昉语气冷淡地说:“虽然我记不清具体日子了,但是那天是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你说你会永远记得这一天,因为在这一天你找到了你的爱人。所以我才选了这一天作为刻在戒指上的纪念日。对你来说这枚戒指是不是想要给你的也许并不重要,你只是拿它做一个终于可以分开的借口而已,所以你才不会去戴,我说的没错吧?”

      莫若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那里。

      “既然这样再告诉你一件事情。”程昉笑了,“本来是打算求婚之后带你回国见我父母的,结果在我计划的前一天你卷铺盖跑了……可能这就是你和我们家的财产没什么缘分的证明吧。”

      程昉报复完,脚步轻快地推开了咖啡厅的门,却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他想要道歉,却发现信息的味道熟悉,抬头一看,是站在门口,面色沉沉的卓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