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逢明》汩莫

3、孤男寡女

　　“你……是……”我定了定神，可实在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脑袋一片浆糊。本来搁家里熬夜思考人生呢，好家伙！啪！穿越了！穿就穿吧，别人都是在富丽华贵的温房软塌，到我这怎么就是阴冷潮湿山洞了？不公平，不公平！
　　孤男寡女共处一洞，女孩又在哭，这小兔崽子看着比我小，怎么感觉他是不是欺负过“我”？真是想着气就不打一出来。
　　“我？我……我是琦儿呀！阿姊！你怎么……”
　　“呔！别碰我！”我打开了他摸向我额头的手。阿紫阿紫，“我”叫这个名儿？
　　他愣了愣，清亮的眼里多了丝复杂的味道。
　　“阿姊！我知道你生我气！是我不好，不该擅自把你带出来。我以为我能保护好你的，都是我不好！哎呀！”他懊悔地双手锤头，又回身焦急地看向洞外。
　　随着他的视线，被天然溶洞口勾选出的这块天际仍是一片黑静。他探长脖子又左右寻了寻，像是要从仅有的那片空寂中找到一些除我们之外的生命。
　　“那个，别看了，天估计还没那么快亮。”看他态度诚恳，我慢慢放下戒备。我拍了拍旁边，让他坐下。“这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应该是深夜，不会有人来的。过来坐一会吧！”这样的安静，我再熟悉不过了。
　　他走过来，却没有坐下，而是把篝火堆里的细柴枝拨弄了几下，保证它们还能持续燃烧。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还是挺会照顾人的嘛。
　　“阿……琦？”我试着叫了他的名字。
　　“嗯！阿姊！你觉得这火要再大一点吗？你冷吗？要不我去再捡点儿柴火！”他脸上又写满坚毅。让人看着莫名心安。
　　“不——用——，这些够烧一段时间了。再说外面那么黑，你出去很危险的。”
　　“那你饿吗？我这还有桃花枣酥，就是之前滚下坡的时候压碎了。不过，还能吃！你要是不嫌弃，也是可以充饥的。”
　　准备得还挺充分嘛，刚好我肚子有些饿。“我”和他是出来约会？这小男朋友挺好的呀，“我”刚刚哭啥？
　　我思索着接过了他递来的一团是饼又比饼扁，是酥又又比酥碎的“桃花枣酥”，两指捻起一些试探性尝了尝。本以为会和平常摆在超市糕点区充当“甜点”的老婆饼没啥区别，可谁知，这酥虽然已经碎成小渣，捏进嘴里的也能尝出来是受了潮气变得绵软，但这丝毫不影响它桃花的凝香里带着蜜枣的浓甜。
　　“这也太好吃了！”
　　“是嘛？前几天刚跟娘学的，好吃就好！”
　　这小伙子不错啊，是个良配！我一边把酥饼塞进嘴里，一边感叹着。

　　“你知道，黑夜有多长吗？”
　　“这个……阿琦不知。”
　　“黑夜的长度，是由你的心决定的。”
　　“那，阿姊，你心里黑夜有多长呢？”
　　“从我小时候到现在这么长。”
　　“阿姊，你不开心吗？是不是我又让你难过了？对不起！”
　　“哎呀！别说对不起了！黑夜并不一定代表伤感啊！它只是能让我们多些安静的时间去感受一些东西。呐，你看！”我指着那片乌黑的天空。
　　“什么？”
　　“或许你现在看不见，但要知道，在浩瀚无垠的天边有很多努力闪耀着的星星。当你能够感受到它们的时候，或许它们也就能够感受到你，那样你就可以把自己想说的话说给它们听。来！”我站起来，向他伸出手。“起来活动活动！”
　　他略带惊异地牵住我的手，柔软的温热覆住手心。在昏黄的火光中，我好像看到他眼中的一丝闪躲。我又把握着的手抓紧了些，顺势拉他站起。
　　“来！”
　　我牵着他走到洞口边沿，这里的视野果然是要好一些，远离篝火那点仅有的微光，外面依旧是一片漆黑，而天上却开始有点点星辰若隐若现。
　　“看！我就说吧！”
　　……
　　“阿姊，你快回洞里去！离火越近越好！快！”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洞里推，可自己却像是僵住了，脸都没有转过来。
　　“啊？我……”我话还没说完，他又猛地一推，我愣是一个趔趄往洞里冲了进去。这小孩力气挺大呀。
　　“你干什么？！”我站定后回身朝他吼着。
　　可他好像和什么在缠斗扭打着，是……蛇！？
　　蛇怕火，拿火把！
　　可这火堆里都是些细枝短干，有长的又不比家里干透的柴火，拿出几秒钟就没有明火了，根本保持不到洞口。眼看着他对付的好像不只一只蛇，怎么办？怎么办？
　　脱！
　　把衣服脱了卷在最长的木杆上！

　　谁也不会想到，我堂堂一个幼儿园毕业十几年的人还能记得小时候被表哥们带着玩火的经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最终，我举着这团象征着希望的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吓退了那些居心叵测的蛇虫鼠辈们，赢得了此次博弈。

　　“跑了跑了，蛇跑了！”我兴奋地晃着那烧残了的棍子，舍不得撒手。
　　“我们快进去！你有没有受伤啊！”我拉住他想快点进去离篝火近一点。
　　可他的手冰凉，还不断地冒着冷汗，我想他也许是吓到了，就又想加快脚步。可身后，他却像是仰面倒了下去，身体的重量把我拉着他的手也往下坠了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