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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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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你打球真的好厉害呀,要不是昨天你后半场才出场,这冠军肯定就是我们班了!”夏黎还没踏进教室,就听见一道故作娇弱的女声从教室后面传过来,听声音,似乎还是从自己那位置传过来的。
“呦,某些人今儿早上是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了?这味儿隔大老远都熏到我跟儿来了,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啊!”另一道女声响起,声色好听是好听,但这说话可谓是夹枪带棒,里面的刺儿是真真儿地扎人。
“宋袁你说谁呢你!”听到这话,那女孩儿脸涨得通红。
夏黎不用看都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宋袁呛白孟冉也不是这一回了,自打她和宋袁认识,就没见她们两个消停过。
这会儿,夏黎迈着步子走了进去,走到白孟冉身边时,凭着身高优势睨着她,看着她在汪羽生面前难得“矜持”一回,淡淡开口:“让开。”
宋袁轻“嗤”了一声,出口讽刺:“瞧那娇羞的小模样,跟谁在那儿装纯呢。”
白孟冉立在汪羽生桌旁,红着脸扭头瞪她。宋袁大着嗓门儿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白梦冉攥紧了拳头,看了眼夏黎,又看看汪羽生,冲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而后一言不发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汪羽生一直没有说话,自夏黎进教室,他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
她迎着光走过来,恍惚之间,他看到了记忆中她的样子,那个耀眼的,明媚的她。
夏黎依旧没拿书包,她坐在位子上,头埋进桌洞里,扒了一会儿,拿了本英语书出来。她把英语课本摊开在桌子,视线随着翻动书页的手落在桌面。她顿了一下,看着从旁边推过来的一盒牛奶,一双节骨分明的手还落在上面。她扭头,和汪羽生的眸子对上。
“你最喜欢的牌子。”他说。
夏黎垂眸,没说话,将那盒牛奶原封不动推了回去,继而拿起书走出了教室到走廊上进行早读,不给他半分眼神。
等夏黎再回来时,早读已经结束,已经快要开始上第一节早课了。
那盒牛奶再次出现在她的桌子上,一旁的汪羽生正低着头在看上次考试的卷子。那场考试他没参加,他转学转的仓促,是在那之后才办理好手续入学的。
老吴站在讲台上,捏着水杯看各科课代表发卷子,脸都要跨到地上去了。
老吴大名吴有才,是七班的班主任,也是七班物理老师。他平时私下里,说话幽默风趣,又不爱端着老师那一套去摆架子,不管是打篮球还是各种新鲜时髦的玩意儿,他都总能和他们玩儿的来,聊得开,因此深受学生们的喜爱。但在学习这方面,老吴对他们却是出了名的严格。
七班的学生都怀疑老吴是不是人格分裂,只要谈到学习,老吴简直和那平日里与他们厮混在一起的样子判若两人,俨然一副严师模样。不但严,还口若悬河,讲起话来如奔流之东水,滔滔不绝,能够从课上一个分神的小表现讲到天上再回到地下,融汇古今,徜徉未来。
是以他是学生们最怕被叫去谈学习话题的老师,没有之一。七班的学生们更是对其又爱又恨。
等大家卷子都拿到手了,老吴终才于放过那只可怜的水杯。
他盯了大家半晌,从左到右,又从前往后在班里扫视了一眼,才重重地咳了一声。下面的同学战战兢兢,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被他逮到哪儿有毛病落得一顿数落。
“这次月考,我们班同学的成绩在年级里整体下滑,就单单说物理,虽然这次的题确实是和之前相比稍微多了点儿难度,但是怎么着也不至于给我整这一出儿吧!该错的,不该错的,统统都错了!最后一道大题,说了多少遍仔细审题,仔细审题!分析一下这不就是我们之前讲过类似问题的变形吗?怎么就不长记性!你们现在不长记性,还觉得刚刚高三时间还长,但一回不长记性,等到高考的时候也不长记性吗!”老吴边说边拿手指戳讲台,恨不得戳出一个洞来,就好像他此刻戳的不是讲台,而是讲台下学生们的脑袋。
这时候要让宋袁形容一下老吴,就是“‘吹胡子瞪眼’,他要是真有胡子,那胡子翘的,估计都能够老吴上吊了”。当然,这话她可不敢叫老吴给听见,他听见了指不定怎么支使她呢!
“夏黎,你上来把最后一题的步骤写出来。”老吴恨铁不成钢地摆摆手,点了夏黎上来,“这次我们班物理最高分还是夏黎,当然总成绩也是,最后一道题只有她一个人拿了满分,你们看看她这题是怎么写的!”
闻言,夏黎站了起来。她随手拿起桌面上的那盒牛奶,“咚”地一声,伴随着一个漂亮的弧线,牛奶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前桌同学的桌子上。那学生被吓了一跳,看着桌上突然飞过来的牛奶一脸懵。
汪羽生从听到她名字的那刻就从卷子里抬起头,此时正紧抿着唇看着她。
夏黎捏着卷子,从他后面绕过去,走向讲台。
后桌的李喆和他同桌有幸观看了事件的全过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夏大佬和篮球很厉害的新同学这是有故事啊。
“这是你们高三之后的第一次大型考试,下周五我们会开一个家长会,专门针对你们进入高三以后的学习状态和考试情况做个总结讨论。具体信息到时候会在家长群里发信息,同学们也别忘了提醒一下自己的父母。”一节课就要结束,老吴收起了卷子,拍拍手上的粉笔灰,公布了家长会的事情。
底下的同学哀声一片。
“现在知道嚎了,早干嘛去了!”老吴摇摇头,喝了口水。
下课铃声响起,老吴提着水杯往教室外走,没走远,刚出教室门就在走廊上靠栏杆的位置停了下来。他刚站定,几个拿着卷子的同学跟了出来,将老吴团团围住。
教学楼里热闹起来,特别是刚刚出了考试成绩的高三年级。
在走廊另一头的一班,也是热闹非凡,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讨论着。
“行啊,礼哥,这第一果然是稳稳的!”一个男生大声笑。
另一个男生推他:“这还用你说?除了入学成绩,哪次礼哥不是第一?”
众人的视线都跟着他们的话音落在了讨论中心——周骞礼身上。
周骞礼扣着手,搭在脑袋后头,身子朝后一仰,靠在后桌上。他嘴角咧了个不大的弧度,薄唇轻起,痞痞地,“低调。”
“啧啧啧!你看这第一说话就是不一样。”
“那咱礼哥有这资本不是?”几个男生闹起来。
“哎,你们看,第二又是夏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嚯,她也是挺牛的!”有人接了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她之前不是年级里吊车尾吗,这从后面爬的也忒快了!从去年开始一直往上走,从上个学期就开始稳居第二,也是够牛的!”一个男生疑惑地问道。
周骞礼朝他看了一眼。
“你高二才转过来的肯定不知道,她入学的时候是我们全校第一。”
“真的?”说话的男生叫高恒,高一的时候他还没转来这里,对这些情况不太清楚,“那她之前成绩怎么那么差?要我说,全校第一怎么着也不至于掉到年级最后吧。”
“那谁知道呀,估计跟着谁学坏了吧,你是不知道她高一的时候,她……”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周骞礼一脚踹他凳子上,他差点连人带凳子翻过去。
“你今儿话怎么这么多?考的好?”周骞礼淡淡地瞥他一眼。
“啊这……”话最多的叫苏怡霖,他和周骞礼的关系向来好,插科打诨惯了,但是今天,他咋觉得礼哥有点警告他的意思在捏。
难道是因为当时入学成绩他不是第一觉得丢了面子?
也是,咱礼哥这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允许自己不拿第一呢。
苏怡霖挠挠耳朵,谄媚地冲周骞礼笑:“别介哥,咱不提伤心的事儿哈!”
周骞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几个男生又换了别的话题聊开了,聊着聊着,突然有人插了一句:“你脖子怎么了?”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秒钟。
虽然没有主语,但是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周骞礼的脖子上——一来学校他们就注意到的话题人物——有一圈浅浅的牙印露在他的校服领子外,而那整齐的牙印周围,红痕点点,一直蔓延进校服领子里。
是谁这么有勇气敢问礼哥这样的问题?苏怡霖不禁想高呼一声壮士!
他沿着声源看过去,声音来自周骞礼右后方。那人留着盖过脖子的长发,甚是飘逸。明明是男儿身,却生得一副女相,偏偏又不阴柔,只带了几分娇意,“帅”这字放他身上倒不合适了,用“美”来形容他却甚是恰当。
原来是嵩哥啊,怪不得,打扰了……
韩嵩从原本趴在桌上的姿势变成了靠着墙,整个人懒洋洋的,待他看清了那一圈白色的牙印,愣了下,“噗”地一声,他笑了出来,对着周骞礼揶揄道:“你家的小野猫还挺猛啊。”
又是几秒钟的安静之后,下一秒,周围的男生们瞬间嚎叫起来。他们现在还都是涉世未深的学生,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啊!
更何况周骞礼脖子上出现痕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只不过不敢问罢了),只不过这次多了个更加让人遐想联翩的牙印而已……而已!
“天哪,礼哥,求求您大发慈悲告诉我吧,这牙印……到底是何方神圣?”天知道苏怡霖憋了多久。
“对对对,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我就想问了。”有男生搭腔道。
周骞礼第一回顶着脖子上的痕迹出现在学校的时候,不可不谓之轰动。周围几个关系好的男生想问,都因为他撇过来的那一眼而偃旗息鼓。
而当下韩嵩挑起了话题,这可谓是能够一解他们心中深藏的的八卦之火的好时机。
周骞礼倒是安静的坐着,并没有回答。但是这次他没有目光警告,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只不过看着心情却似乎比刚刚要高了几个基调。
“嵩哥是不是知道点什么?”男生们见从正主嘴里撬不出来什么东西,转而改变了方向。
“我可不知情。”韩嵩耸耸肩,朝周骞礼眨眨眼睛。
于是众人目光又转向了周骞礼。
周骞礼笑了,瞥了他们一眼,道:“爷一直都有主。”
又一波嚎叫声响了起来,承认了!承认了!承认了!
他礼哥有主了!苏怡霖想,礼哥不愧是礼哥,什么都比他们快一步。
韩嵩又抖着肩笑起来,补了一句,“主子是性感的小野猫吧~”
周骞礼瞥了他一眼,没回他,却勾唇笑着。
一群男生的喧哗声不小,开着无关痛痒的玩笑,纷纷打听这“小野猫”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教室的另一边,自从“夏黎”这个名字出现就一直竖着耳朵关注着那边的顾皎皎,把他们的话和玩笑听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女生推了推她,抑制不住的激动,在她耳边小声道:“天哪,皎皎,这是承认了吧!妈耶,你也太幸福了吧!”
顾皎皎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眼前的卷子,咬着牙,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夏黎在校园内闲逛的时候被人硬生生地喊住。
那人语气生硬而毫不客气,似乎带着滔天怒意。
她等了一整天,终于在活动课上堵到了夏黎。
夏黎从把那盒牛奶扔给别人看到汪羽生脸上难堪神色的那时起就郁闷在心头的一口气,在回头看到顾皎皎的时候又闷作更大的一团。
但是她面上却是不显。
夏黎盯着她片刻,弯起了眼角,皮笑肉不笑地:“顾大小姐,什么事儿要你屈尊降贵来找我呢?”
“夏黎,你可真是有够让人恶心的,果然像你妈一样贱!”顾皎皎撕掉上午的伪装,恶狠狠地瞪着她:“学你妈一样勾引男人!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人!”
“哦,我勾引谁了?”
“你说呢!”顾皎皎只要一想起来曾经看到过的那张手机壁纸,想起来今天课下刺耳的揶揄声,就恨得牙痒痒。
“嗤,顾大小姐,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对我评头论足?”夏黎还是看着她笑着,嘴角也勾了起来,但是她的眼神是冷的,“你是哪方面够资格?成绩?这回你是第几来着?还是说长相?身材?哦,我忘了,可能是你有个有钱又宠你的爸,但是你那爸不也被夏澜勾的魂儿也没了?”
“你!夏澜是贱人,你也是!”顾皎皎被彻底激怒,她怒不可遏地冲过来,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夏黎终于收了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朝自己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