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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你的过去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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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消息时,徐亦戎正在开一个跨国会。
江乔接了电话,略一思索,还是决定赌一赌,敲开了会议室。
徐亦戎从一堆数据中侧眼,江乔弯下身压低声音:“是木小姐的事儿。”
递过来的手机上显示着几个字:锦州警察厅,抢劫杀人案。
砰!
联线端还在说话的人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会议室里,所有人一齐转头。
徐亦戎的手仍扣在手机上,“你说。”
江乔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其他高管,飞快地压低声音说,“具体消息被封锁了,目前只接到消息,人在警察局。”顿了顿,江乔试探性地说,“先生。司机就在楼下。”
“这里交给你。”没有停留,徐亦戎起身就走。
副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去拦,却又被江乔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徐亦戎出门:“江特助,先生这是……”
江乔赌赢了,此时也放松下来:“王副总,您还是别去了,先生有更重要的事去处理。”
副总也知道江乔是徐亦戎搁在身边作为集团高管预备役培养的,不只是个简单的助理,并不想得罪他:“跟林月的合作也重要啊,总裁不在,我们谁能做决断,要不今天先算了?”
江乔看了下腕表,他是徐亦戎的左膀右臂,这时候必须站出来替他处理好所有事情,“王副总,先生给你们开工资,想必不是为了养闲人。”
他环视一圈,微微一笑,“我想,各位和我一样,不会愿意看见先生回来收拾残局的。”
车子在路上疾驰。
徐亦戎打了几个电话,他在面上依然冷静,至少手指没有哆嗦,最多不过摁错了几次数字。
电话先拨给木桑榆。
或许是关心则乱,那头因为忙音而挂断,他意识到,按照流程她的手机应当也被控制了。
徐亦戎咬碎了两颗薄荷糖,闭着眼睛思索了两秒,转而给熟识的人打,“郑局,是我,徐亦戎……我有个熟人被你们带走了……姓木,对,不干涉你们正常流程,该怎么办怎么办,我只想知道事情的性质……好,她受伤了吗?”
连打了几圈电话,很快徐亦戎大致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
而警察厅的一间询问室里,作为当事人,木桑榆才是真正的一头雾水。
她被人从非晚带走,送到询问室,一个字儿还没说,警察只说让她等着,就没再回来。
木桑榆倒并不害怕,只是有点懵逼,还觉得自己倒霉,不知是不是走了霉运,她最近和警察总有种莫名的缘分。
只不过上一次是受害者,有人嘘寒问暖递毯子,这一次——木桑榆扫扫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八成是个犯罪嫌疑人了。
抢劫杀人案的事儿在锦州已经发酵了有一段时日。
直到前几天才第一次有了突破口,各方消息都压得很严实。
木桑榆坐在询问室内,一只手虚搭着下巴,无意识地咬着指关节,安静地思考一切可能。几分钟以后,木桑榆判断出自己大概是被牵连进了某件大事里。
锦州最近称得上大事,又惊动警察的,只有那一件而已。
监控室内。几个刑警边喝水边盯着屏幕上的场景。
一个说:“她很冷静。”
另一个:“犯这种大案的人,没一个不冷静的。”
有人摇头:“别太早下结论,你看她举手投足,一眼就知道是高知,又长得这么漂亮,做这种事,对她来说完全不值啊。”
一会儿要负责问询的人敲了敲本子,捏起证据袋,“我也觉得不像,而且现在证据链都不齐,也只能希望她给我们提供点消息。”
木桑榆预料到可能和之前的抢劫案有关,但她没想到,自己是因为拿来练手的小玩意被送进警察局。
讯问的刑警态度比较温和,没有出现影视剧里吓唬她的场景,稍微聊了几个问题,核对了她的不在场证明,就把请她过来的原由告诉了她。
前几天,连环抢劫杀人案又出了新受害者,就在酒吧后街。
他们在现场找到了这个玩意。又通过调取大使馆记录,知道这是她的惯用标志,又多方打听,才找到非晚。
木桑榆凑近证据袋:“我能看看背面吗?”
“当然。”
木桑榆翻过袋子,一眼在那颗欧泊的背面找到了她留下的淡淡签印,也不知道是感叹警察果然观察敏锐神通广大,还是说自己竟然有了点儿小名声。
木桑榆:“确实是我的。”刑警问她:“你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消息吗?”
木桑榆想了想,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欧泊本身是比较便宜的宝石,我只是个刚出学校没多久的设计师,偶尔会拿来练手保持手感,石头能从主体上脱离,第一应该本身镶得比较松散,第二可能是发生了抓打。”
刑警有点高兴:“你有印象吗?”
“抱歉。”她点着桌面的动作停顿,略带歉疚地摇摇头,“我可以确定,回锦州以后缺乏条件,我再没有动手过,除了在弗朗西——”
话到这儿,她忽然一愣,又看向那块淡蓝色的石头。
意识到她可能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东西,监控室里的人不禁站了起来。
刑警正准备发问,耳边的通讯器忽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别动。让她慢慢想。”
他抬头看向一角闪着红光的监控,得,这是有了不得的大人物找上门来了。
木桑榆缓了缓神:“前几天,我送了一个带欧泊的发圈给一个小姑娘。”她也觉得挺荒唐,“也许,就是这一串。”
刑警问:“小姑娘?长什么样?你怎么确定?”
“酒吧后街。”木桑榆苦笑,“那天,她跟我说让我最近都不要去酒吧后街。”
石头的事儿说开,暂时就没有木桑榆什么事了。
她被人道歉加道谢地送出询问室,没走几步,余光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徐亦戎。
对方西装笔挺,像是刚从一场会议中抽身,一手插兜,和一个戴着警徽的人说话。
嘴唇轻轻张合,不知说了些什么,谈话间他的表情没有变过,周身透着孤僻的淡淡的冷漠。
木桑榆不自觉停了脚步。
徐亦戎似乎瞥见她出来了,中断了谈话,朝这里走了过来。
木桑榆先打了招呼:“徐先生。”她又补了一句:“好巧,又在这儿遇见。”
啊……
说完,她品出不对来,内心觉得有些尴尬。毕竟,这种坏事怎么也不能用巧来形容,无论上一次还是这一次。
半秒以后,木桑榆开始考虑,就当什么都没感觉到。她的高中语文老师都改行教体育了!这只能怪上梁不正下梁歪!
再说,没什么好在意的,不过说错了一句话,徐亦戎不是会在乎小事的人。
徐亦戎察觉到木桑榆在神游,遇见这种事儿,常人都应该觉得害怕或者倒霉,她倒好,反而发起呆来。
明明很多地方变了,又有一些地方,还是和以往一样。
徐亦戎心里变得柔软。他的目光掠过她的发顶,一路向下,滑至交叉在一起的手上——嗯,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看见他吃惊,还是因为被牵扯进这件事里觉得不安。
木桑榆用了不到一秒钟整理好思绪,刚想开口。
“不算巧。”
木桑榆抬眼。
徐亦戎的眉眼微微放松,“我是来接你的。”
木桑榆垂在身侧的食指一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徐亦戎又说,“你是从非晚被带走的,我是负责人,电话打到了我那里。”
“…哦,这样。”合情合理。
徐亦戎又问:“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他不知道啊……出于保密,木桑榆也不能跟他说实话,只能含糊说:“只是个意外,不是什么大事,已经解决了。”
徐亦戎轻声问:“他们为难你了么?”
木桑榆摇头,只是些希望能赶快得到消息的例行程序而已,单独待在空屋里十几分钟,算不得为难。
“没有,我只是做点配合工作而已。”
徐亦戎微微蹙眉,盯着她看了几秒。
场面一时有些凝滞。
忽然,他将一只手插进口袋,对走到身边的人道:“没有什么事,我可以我的人带走了吧?”
之前和徐亦戎说话的刑警吃惊地看他,不明白他们重复这种几分钟之前才进行过的对话有什么意义。
也不明白,徐亦戎明明是在询问刚开始就站在监控室,和他们一起盯着屏幕,全程面无表情冷森森施压,还问什么为不为难?
但有钱人的怪癖谁说得清?况且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戳破对方,只说:“再等等,这位小姐的手机也在我们那里,做好登记马上就还给您。”
徐亦戎皱起眉:“你们搜过她的手机了?这不符合程序。”
大爷!时间哪来得及啊?
刑警无语,“只是为了防止消息外泄的控制措施。”当然,没防住你,你还是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大约又过了不到一分钟,有人把木桑榆的手机送回来,她跟着徐亦戎走了。
本来负责安抚人的刑警没了用武之地,他捅了捅身边的人,“老大,我们现在通知效率这么高啦?”
“通知,”那人翻了个大白眼,踹他小腿,“通知你吃饱点儿,干活去。”
木桑榆注意到车正往市中心走,和非晚所在的方位刚好相反。
“你这几天去市中心的洲际酒店住。”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疑问,上车起便阖上眼睛的徐亦戎轻声开口,“那里只接受黑卡用户,安保措施不错。”
木桑榆也没有说什么必须要回家的蠢话。
从她认出那串欧泊开始,木桑榆就隐约明白,正如木女士所说,她在租房的问题上草率了些,也可能确实租错了地方。
把人送上楼,木桑榆婉拒了徐亦戎让人跟着她的提议。
“不用了,我这几天会和郑总监请假,先不去非晚了,事情结束以前,我不会出门的。”木桑榆犹豫一瞬,“……而且,我应该打扰到你了。”
徐亦戎眉心轻跳,他舌尖触着后龈,缓了一下才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起来有些不安。木桑榆想,更多的是焦躁,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你控制不了。
不明显。但是……
木桑榆眼珠斜向地面,剖除了那些情绪性的判断:“我今天看见那位沈助理不在你身边,我想应该是因为有些事情他不能跟你来,现在这个时候,你们是不是在忙……”
默了几秒。徐亦戎说:“是在开会。”
他淡淡,“不是什么大事。”
又说:“我也不是事事都要亲自处理。”
车后座,徐亦戎揉了揉眉心。
司机有些担心:“先生,回公司,还是去静园?”
徐亦戎:“联系——”他顿了顿,“医院那边,说我现在就去。”
木桑榆从衣架上取下浴袍,进了浴室,又走出去拉窗。
现在的房间在洲际酒店最顶层。站在窗口望下去,整个城市像一座微缩景观。
木桑榆没找到遥控器,手动拉窗。
她瞧见一粒蚂蚁一样的东西慢慢进入主道。
徐亦戎的车吗?
她不太确定,但直觉又觉得应该是他。
顶层的浴室极其广阔,中间镶嵌了一座贝壳状的白瓷浴缸。
木桑榆慢慢沉入温水,缓缓闭上眼睛。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生出疲惫来。
真要算,这一次应该是从上次进派出所开始,就不对劲了。
她冷静地做笔录,冷静地道谢,冷静地吃粥,冷静地找了新房子,冷静地提着行李箱入住。
甚至——还做了一些,现在看来,不太符合她如今性格的事——邀请人一起吃饭。
但是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木桑榆吐了个泡泡,放松双臂,完全舒展开了身体。
水流温暖地包裹她。
浴缸的循环启动,微微流动的水流,就像一个不轻不重的拥抱。
一小时前,她走出询问室。
刑警跟她说:“木女士,你男朋友对你不错啊。”
她不明所以:“我没有男朋友。”
刑警示意她偏头,“那跟老大说话那人是谁?瞧那脸冷的,你可得替我们说下好话,我觉得他能把这儿拆了……”
木桑榆没听清他后来说了什么,那一瞬间,尽管可能是记忆的选择性刻录造成的缺失,但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出警的声音停了,旁边人空说着哑剧。
空气中,有些浮尘在飘。
一束光透过大厅高处的窗户射下来,落在那个人身上,描出淡金色的轮廓。
木桑榆定在原地。
光影之中,他慢慢偏头,而后向她走来。就几步路的距离,木桑榆的呼吸变缓,心跳安定。
她注视着徐亦戎带着满身光,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那瞬间,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发出了一声喟叹。
这一次,你终于,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