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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初春 万事俗成, ...

  •   元建国廿三年史,冬末春初时候,以谒者台为首的三台拥立刘氏遗脉舒家二公子重登天威,谒者台携大宗政重溯皇族血脉,为舒寄尺牵谱上名,开祭天式,封肃延,拜冯章为相辅,立整朝政,国号原延。颙王惑乱朝纲,险酿大错,后经验正身,盖以刘氏皇脉收殓,不追谥号,以戴罪建衣冠冢。

      昔日乱党纷纷下台,择忠臣良将辅佐新帝,遵老臣功勋,广开言路,何氏李氏一党凡参与更迭朝权者一律革职收监,量情而定,受牵连者亦可申辩,查证录用。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采国辅进言,恢复农产,减免捐税,施三十税一,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摆官奴,兴太学,凡有志之士,皆可重修应试。又扩充兵力,参军者皆以人头换置钱粮,免收算赋,进程循序渐进,一时之间也取得不错的绩效。

      “若无他事,便退朝吧。”舒寄尺从一开始的不适逐渐坦然接受,他从没想过做这个皇帝,若非舒漓找他,他也该是拒绝的,可事到如今,鬼使神差的答应他这件事,那便只有做好,才不辜负这些年来的心血。

      王彤走上前来:“臣还有些话说。”

      舒寄尺对这些老臣算的上十分恭敬:“王大人请讲。”

      “舒云待等人,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舒寄尺疑惑:“好端端的,王大人提到他们做什么?”

      冯章也皱皱眉,目光落在他身上:“舒云待等人早已置身江湖,与朝廷再无瓜葛,念远今日提及此事所是为何?”

      王彤稍稍抬了眉毛正视他:“本来前些日子就想提了,不过那时忙着国事,一时之下也就有所耽搁,如今万事重入正轨,也是时候讨论讨论舒云待的去留。”

      冯章抖了衣袍:“念远这话,穿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冯相国明白的很,不过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在此处与臣周旋罢了,”王彤轻笑了一声,“世人皆知舒云待是个什么东西,不管他从前做过什么,如今又做了什么,留在这世间,总归是一个隐忧。”

      舒寄尺一掌拍在案上:“王大人慎言,大哥虽为千甘,可如今已然改邪归正,没入江湖,不问世事。再者,朕与他虽算不上兄友弟恭,可他也是朕叫了二十几年的兄弟,这一点,绝不更改。”

      王彤这才拱了手,垂眸恭敬道:“陛下息怒,臣知舒云待与陛下乃是手足,也正因为深知如此,才更应该提醒陛下,舒云待狡猾多端,如今他不想管这天下社稷,可若有一日,他游历疲乏,不想动了,那时,又会怎么想呢?”

      见舒寄尺被王彤说得沉默,冯章心知舒寄尺有些动摇,对王彤动了薄怒:“王念远,休得胡言!”

      “臣怎么能是胡言?冯相国,你真能保证世圣传言不会再起?争夺之心天下皆无?如今局面好不容易稳定,难道又将眼前这份好不容易维持的一切推的千疮百孔?别忘了,冯相国,这里面全是你的心血啊。”

      王彤这话似乎挑动了堂上每个人的神经,大汉不能再经历风雨,这份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绝不能再被打破,否则大汉便真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

      堂上在此声中七嘴八舌起来:“是啊,陛下,人心难测,不可不防。”

      “陛下,以舒云待的才智谋略,若真想推翻皇权也不是不可,何况虽然解除什么缔结之力,不过都是他的一面之词,七堇何其厉害,他若真想做些什么,南北军恐怕拦不住啊!”

      不知是谁带头来了一句:“陛下三思!”

      接着纷纷有人跪下,堂上一片压抑,埋头逼迫:“还望陛下三思!”

      “放肆!”舒寄尺虽然有所动摇,可不至于泯灭良心,他现在还无法做到帝王的冷血薄情,也不相信舒漓会做出什么叛国之事,但像王彤所言,人心易变,如今与以后,总是不同的,可他犹豫,是不想做这个残害手足的暴君。

      王彤接着逼他:“陛下,高位孤冷,法外不留情,别到了日后,追悔莫及为时已晚!”

      冯章的声音早就被堂上的气势压倒,他还是极力维护舒漓:“王念远,适可而止!”

      “冯相国一直阻止臣进谏,难道是被舒云待收买了人心?”

      “荒谬,”冯章大吼一声,“做人怎能薄情寡义?舒云待于大汉有恩,也并未以这点恩泽相挟社稷,如今我们所言,却是致人死地的路子,你们怎能说得出口,这几十年的圣贤书,难道白读了吗?”

      王彤不退步:“冯相国宽厚,臣自是倾佩,可一码事归一码事,若他落入敌国手中,为保全性命做出什么交易,冯相国还能说出这般云淡风轻之言吗?”

      “王念远……”

      “够了,”舒寄尺坐回皇位上,缓缓闭上了眼,像是叹息一般,盖住了所有得情绪,最后说道,“就按王大人说的去办吧。”

      “陛下……”

      ***

      滚烫的羊汤冒着汩汩热气,雪白的底色配上香葱几许,把味道吊染的愈发醇厚,羊杂被处理的没有味道,却在不同的口感中生生有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伴着稍凉过后即可入口的汤料,全身暖意自内腑而达,在冰雪即将消融的时节,更加的吊人胃口。

      睡了一天一夜的舒漓在黄昏时刻带着简韵成随意找了家铺子,却没想到味道这样好,他见简韵成没动多少,亲自拿了勺喂他:“清雨吃的这样少,怎么能养活?来,张嘴,舒少亲自喂你。”

      简韵成一手挡了他递过来的勺:“我自己来就好。”

      “还不好意思上了?”舒漓不依不饶,手上轻巧地绕过抵挡他的简韵成,直直怼到简韵成的唇边,“张嘴!”

      简韵成左右看看,确定没人看过来后迅速的吞了一口,一口滚热入肺,味道确实不错,又被舒漓喂了几口。

      白岫在一旁只能静静的喝着羊汤,吃着馅饼,然后问:“主子,这里已经到柷州附近,再走一日便能到达沱州边界,简公子说要在沱州停留几日,那我们还需要备点什么?”

      舒漓睡了一天一夜,就在马车上度过一天一夜,他疲累至极,在路上颠簸也没将他闹醒,自然不知道简韵成何时想去沱州。他转过头看着简韵成:“去沱州做甚?”

      简韵成点头:“之前欠人一些人情,如今得了空,该还的还是要还。”

      舒漓深敛眸色,唇角微抿:“你在沱州认识什么人?不就只有一个蔡朗月?她如今还在沱州?你找她做什么?”

      简韵成知道要瞒过舒漓几乎不可能,只要一点疑心,他便能牵扯出后面的种种,他只好坦言道:“找她自然是谢谢她把你留给我了,还有一些事想要问她。”

      “什么事?”

      简韵成轻叹了口气:“我想问她,皇后的死,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

      舒漓轻轻勾了笑:“本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了?放心,本少的心是绘的,就算出事对你也没有影响,你啊,就好好的活着,别想着问什么有什么办法救我,千甘本是缔结维持,若没了缔结,那千甘也就毫无意义。清雨到现在还是不会撒谎,想个理由还漏洞百出。”

      简韵成无奈的撇开脸,不服气的努努嘴:“不管有没有用,我可是费了好多傀儡才打探到她如今的住址,时间精力都花费了,自然没有白白浪费的道理,我一定要去。”

      舒漓坏笑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脸,目光狡黠,藏着的是不怀好意,简韵成压低声音:“在这?”

      舒漓又指了指自己的脸,并不放过简韵成,声音笃定:“就在这儿!”

      白岫知道自己主子又开始不正常,有些同情地看了眼简韵成,然后很自觉的起身转过身去,站在桌于桌之间,成了一道人形屏障,遮挡住投来的好奇。

      圆桌横在二人中央,舒漓与简韵成就有了些距离,简韵成无奈,只能撑起身子去够舒漓,耳畔垂下的银链晃动,精巧的云纹在融雪中称了景,却没想到在一瞬间,舒漓的头稍稍调整方向,简韵成刚要停止,便觉后脑勺敷上一支温热的手,压迫着不能后退,于是,简韵成正正巧巧的撞在舒漓的唇角。

      他感觉到舒漓微微挑动的唇线,从鼻腔中轻轻哼笑一声,那双唇瓣就再也没有分开,在羊汤的氤氲中难舍难分起来。舒漓也不客气,似乎羊汤的滋味并未满足,他动了舌,在包裹中索取还未尝全的浓醇,在可触及的每一处都留下自己的气息,龈齿相接间,翻涌出别样的情愫,被熏热的空气也流动出暧昧的痕迹,烧得简韵成耳角泛红。

      简韵成想退,却是退无可退,舒漓好久没有尝过简韵成的滋味,如今万事俗成,还不知醉生梦死能有几日,便一个劲儿的要把他的味道裹挟干净。

      直到简韵成微微喘息,舒漓也觉得这样下去会出大事,才松开他背后的手,坏坏的舔了嘴角,眼睛里碎的都是那点潋滟光色,看的简韵成招架不住,才低了头。

      舒漓靠在他的耳边,轻轻撩拨:“味道不错,再接再厉。”

      简韵成侧过脸去,不想看他,最后只能嗫嚅道:“有病。”

      舒漓不以为意,抄起竹扇打了个响指,对装聋作哑在一旁站着的白岫说了句:“走吧,这地儿本少来过,带你们见识见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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