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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初孕 解除缔结, ...

  •   白岫上前一步,又被舒漓止住,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只能站在原地大声道:“主子说什么胡话?为什么非得解开缔结之力,这不是你的命运,不做不行吗?”

      简韵成凝视他片刻,终于开口:“你一定要这样做?”

      舒漓也收敛笑容,看着简韵成一字一句的答:“一定。”

      “没有商量的余地?”

      “从没考虑过。”

      “即使只有一年时间,你也非做不可?”

      舒漓眼神坚定:“没错。”

      简韵成又沉默片刻,就在白岫以为简韵成绝不会答应之时,便听到简韵成最后吐出两个字:“好吧。”

      “好吧?”白岫瞪大眼看着简韵成,“什么好吧!主子那是去送死,简公子你怎么能轻描淡写的好吧?主子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看着他去死而不阻止呢?难道你们之间的感情一直是主子自作多情吗?你就没有一丁点儿舍不得?简公子你究竟有没有心?”

      白岫情绪激动,说出更多口无遮拦的言语。

      “白岫,退下。”舒漓皱了眉头喊他,疾言厉色中明显有些不悦。

      “不,主子,我说的不对吗?你为简公子做了什么,没人比我清楚,可简公子他呢?如今还同意你赴死,待你死后,简公子又能自在逍遥,哪里还记得主子你是谁?”白岫带上私心,也是不值,整个人变得凌厉起来。

      而简韵成直直逼视白岫的眼:“白岫兄,我敬你心思单纯,对你一直青睐有加,却没想到你也是眼花耳聋的人。我与舒云待,不是那种简简单单就能放下的关系,我也不可能亲自看着他死,我们之间的事,白岫兄看不透彻,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还希望白岫兄以后不要随便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自遇见简韵成以来,说过最重的话,白岫刚刚激动的情绪瞬间如冰水醍醐灌顶而来,浇灭了大半,待冷静下来时,他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话。

      舒漓跟着笑笑:“对了,我们之间,别人看不明白,你还不清楚?以后别说这样的话,若不是你主子大度,被你这样羞辱内子,早就把你发卖了去。”

      白岫有些委屈的垂下头:“主子……”

      沈休拱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恭敬,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他不得不佩服舒漓的本事,最不可思议的是,他这样一个人,懒散惯了,成天无所事事吊儿郎当,初初相识,沈休是顶瞧不上他的。到最后,他都想不明白简韵成,唯一一个黑综傀儡师,技法无边,怎么就会被这样的人缠上,且心甘情愿与之共赴白首,如今,他才是真正明白,舒漓这人,就有这样的魄力。

      看起来没心没肺,心思却重比千斤。

      沈休想,这是他值得尊敬的:“舒云待,你是做大事的,我不如你。”

      舒漓摆了扇,有些自嘲的睨着他:“我做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不喜欢被人无端打扰,别给我戴高帽,其他人其他事,我可是不管的,夸我也没用。”

      简韵成只是看着他,那眸中流转的东西,触及舒漓便泛滥成灾,大块大块的溢出来,铺满了深深的担忧,即便这样,简韵成也没有阻止,他知道,舒漓不会改,所以多说无益,那就由着他胡闹吧,总有办法的,总能想出办法的。

      舒漓对他口语,眼神柔和:“别担心。”

      简韵成只是轻轻叹息后点了头,便静静等待他。

      如往常很多次一样,把游丝逼出体外的过程很痛苦,痛苦到就算舒漓强行忍受也不□□露些不适的神情,而那些游丝,在接触冰冷空气后飘舞,试探的往外延展,银辉盛如繁星,山涧细流般汩汩洒下,柔软的一触及碎。

      舒漓沈皱眉头,一寸一寸将那些束缚迫出体外,细密的冷汗就已经肆无忌惮的爬上背脊。那些游丝似乎感觉到本体的排斥,试探一般的朝舒漓移去,又被舒漓斥退,那种感觉无异于剥皮抽筋,剔骨焚心,但那人在触及简韵成担忧的目光时,还是不知死活的勾起嘴角,故作高深的笑了笑。

      简韵成看着那些清晖一点点暗淡,又看着那些游丝一点点剥离,最后淡进虚无又缥缈的空气中,就像从未发生过一般,最后那点颜色和温度也消失殆尽,没有露出一丝痕迹。

      可舒漓却全是苦痛的痕迹,他的眉皱的很深,眼紧紧闭着,睫羽投下的弧度簌簌变换,晶莹的珠挂在上面,染成了霜。脸色退却后是莹雪的白,称得苔上雪几乎没有颜色,直到最后一滴汗水砸落,舒漓才极其缓慢的睁开了眼。

      那双眼,本没有颜色,应该说十足空洞,里面清亮的犹如月明,空无寂寞在无垠深夜中,踽踽独行又找不到出路,被深深的夜色吞噬,直到半柱香的时间,那双眼才重新聚焦,里面的装的东西越来越多。

      太常寺外雪下的轻软,落在还未化却的薄地上,一点点微末的声音也能传来,静的寂寞,时间便在寂寞中缓缓流逝,细沙一般,抓不住,握不牢。

      舒漓终于清醒,他有些艰难的扯动嘴角,眼睛停留在他熟悉的气息前,他说:“清雨,过来扶我。”

      简韵成走来,每一步于他而言都走的那么艰难,等人近在咫尺,他轻轻搭上舒漓的肘,接触间他就感受到舒漓几乎将倾的力量统统压在简韵成身上,不带保留,简韵成暗暗加了力,使两人的重量足以支撑。

      简韵成温声问道:“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些脱力,待休息一日应该差不离,”舒漓拍了简韵成的手,转过头来问道,“你们什么感觉。”

      沈休看了看自己,摇头回他:“没什么感觉啊。”

      舒漓哼了一声,讪讪道:“我都累成什么样了,都到了舍身取义的程度,你们怎么能没感觉?好歹该有个反应吧!”

      简韵成按住他又要开始乱窜的身子:“你想有什么反应?”

      “要不再来试试?”在舒漓的挑眉中,简韵成瞥过脸去。

      暮律的阳光透着一丝暖意,从太常寺的窗牖中一片一片漏出,打出一楞一楞的光影,似乎角落里的阴寒被驱散了,只留下一些似有若无的暖意。

      舒漓低低道了声:“走吧。”

      这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也到了实在没有必要留下去的时候。

      沈休最后捻了一把腕中垂下的红线,晃荡在初初明亮的光景中,血腥也褪去,他低垂着头,淡淡道:“是时候走了,诸位,虽然不想否认师父的言论,但认识你们,确实是我的幸运,至此天涯陌路,有缘再会。”

      白岫走上前一步:“你的师父早已仙逝,如今编皮佬也没什么族人,你还能去哪?”

      沈休抬头,看了眼舒漓,对白岫说:“没了缔结之力,自然想去哪就去哪。他们说红尘喧嚣,还有很多地方我没见过,正好趁着机会出去走走,说说你们口中不一样的人生,验证一下哪种日子更适合我。”

      简韵成点头:“壑流兄说的是,那我们也没有理由强留壑流兄,好赖患难一场,如日后有缘相见,物是人非,也不必太过惊讶,一切随缘便好。”

      沈休没明白简韵成为何说出这一番话,只想着这是送别之语,不做他想,最后还是点头:“珍重。”

      “珍重。”

      那抹人影转身消失在光束中,白色是最好的纯色,盖在看不透彻的过往,这些时日或多或少的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是他们不可或缺的鲜活的印记。过往种种,皆有来有往,有始有终,绘出纷呈有多彩的水墨。那个少年身影,那丝红线缠腕,逐渐淡去。

      至此天涯路远,不知何时再见,却只少,总有再见之时。

      舒漓稍稍皱眉看着简韵成:“你刚才那一番话,当真没有弦外之音?”

      简韵成收回目光,笑着回答他:“你成日没事做,专门咬文嚼字吗?我与沈壑流之间能有什么弦外之音?”

      舒漓砸吧嘴,眼睛微眯着,狐疑的盯着简韵成不可放过:“总觉得你说的没那么简单,何况你这么聪明,自然知道我会发现什么,所以故意说的模棱两可,让我去猜,不是吗?”

      “又犯病了不是?”简韵成拖着整个人,朝白岫示意,往太常寺外走去,“白岫,回头找个好郎中,给你家主子好生看看,看看他哪里与常人不同,不然怎么全身都是病,特别是脑子。”

      白岫只好道:“简公子严重了,还不至于吧,虽然主子的脑子,一直异于常人……”

      舒漓捏了一把简韵成的手:“本少心眼小,自然看不得你与他人亲近,无事最好,若有事,你就等着瞧吧,让你看看本少的厉害,别到时候求生求死的,本少不会手下留情,你自己掂量清楚了。”

      简韵成皱眉提醒:“青天白日的,收起你的脸皮,好好做个人。”

      白岫缩缩脖子,很自觉的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舒漓微耸着肩:“好吧,那就干点正事,出宫之前,再去见见舒寄尺吧。”

      “你是想让他坐上至尊之位?”

      舒漓点头:“他是皇室正统,濒临天下大乱之际,百废待兴,自然亟需一位新的掌舵人,他虽庸碌,可对民间疾苦也饱含怜悯心,得老臣忠良扶持,或可做一个好皇帝。”

      “这是王爷压在你身上的担子,你还是要接下来吗?”简韵成在舒漓沉默中了然,他继续说,“可舒二少未必想要这个位子。”

      舒漓与简韵成走在白雪晶莹上,枝头最后一缕梅掉落,悄悄地候在简韵成肩侧,舒漓捏上那一点艳丽,道:“唯无以天下为者,可以托天下也,这点道理,清雨会懂的。”

      “你自己决定就好,”简韵成拿着那一抹红,“所以他的后路你已经为他想好了,那冯大人那边,你已做好万全之策。”

      舒漓摇头:“我不是仙人在世,他能做成什么样,全看他自己,若守不住大汉十六州,也是他自己的本事,也与我们无关了,解了缔结,没人能约束我,本就人生苦短,是时候带着我的心上人看看十六州风景,做一对野鸳鸯了,也不会有人不长眼的来打扰。”

      白岫接着道:“主子,那我呢?”

      “你想去哪去哪。”

      “可我就想跟着主子你,我从记事开始就跟着主子了,现在也没个去处,有主子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一定要跟着主子的。何况主子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我自然是要伺候在主子身边的。”

      舒漓有些嫌弃的皱皱眉:“你还真是不长眼。我们二人时光,你跟着捣什么乱?”

      白岫诚恳答:“我们可以三人时光,也可以当我不存在。”

      舒漓被他气的气短,刚刚恢复的气力又泄了一半,头疼的看着一脸傻笑的白岫,实在拿他没办法,简韵成微微抿唇:“走吧,一起把该办的事办完,就走走没走过的路,时间不多,我们也需要筹划一番。”

      “好,全凭家妻做主……”

      梅红依旧,瑞白优游,透过云层的光影漏下斑驳,闪烁出迷离的亮色,砖红乌瓦,巍峨的宫宇之上镀上金灿灿的颜色,光芒孕育新的一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2章 初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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