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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食童鬼(七) 食童鬼(七 ...

  •   他走上前,如他所料,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站在那个粗矿男人的身后,男人健硕的手臂高高抬起,正要朝网中刺去下一刀。

      夜影抬手,拆下了左手的黑色绷带,绷带下,是一道骇人的伤口,像是割伤,伤口发黑,生的极为诡异,看上去就好像常年都处于开裂无法愈合的状态。

      他开口,冰冷道。

      “黑枫,别睡了,起床。”

      话音落下,左腕上的伤口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话,竟像一只眯得极细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随着伤口的撑大,开裂处结的薄痂上的皲裂也跟着慢慢后扩,伤口附近平整的皮肤受了力,又带出新的裂伤,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尽管看上去很疼,但夜影却像是习惯了一般,看着自己腕上的伤口撑到了一定的大小,下一秒,一道乌黑的影子拖着一道狭长的尾巴从伤口深处迅捷窜了出来,稳稳落在夜影的右手上!

      黑影落下,当即便化作了一柄黑色的弯刃,刀柄的尾端连着一道长影,乌黑似尾,像极了主人身上所缠的黑色绷带,而这道乌黑长尾的另一端,则埋接在那道骇人的伤口中。

      乍一看,刀柄末端所连的那一道黑色,就像是一条蜿蜒的长蛇,不受任何外力的束缚,就这么兀自游浮在他的身前。

      手握弯刀,夜影站在粗矿的大块头身后,没有丝毫犹豫,举刀挥了下去!

      大块头被砍中后,瞬间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然后就地散去。

      七个人就这样少了一个。

      他心里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他只好奇,如果这还是正常的迷阵,操纵者会怎么处理这种突发|情况。

      然而剩余那六人的脸上表情毫无变化,就好像那第七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讥笑交谈间,也不再看向大块头原本站立的位置了。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不幸,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方才一瞬间才想到的……

      如果这里还是正常的迷阵,试问天下有哪一个母亲,可以受得了看着自己的孩子再死一次?

      当这个想法闪过脑海后,夜影突然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操控迷阵的女人——失控了。

      即是说,女人原本的初衷的确是想将他先关起来再斟酌处置的方法,可半路却出了什么岔子,也很可能是因为刚刚从‘祸乱’转变为‘大凶’,导致魔气波动剧烈,这才出现了眼前的这番场景。

      而迷阵中的所有景象都在她的监控范围内,这一失控,意外弄出了当下这一幕,可想而知,阵外无法操控这一切的女人有多痛苦!

      而她越是痛苦,魔气的波动就越剧烈,场景也就更加真实和不可控。

      如梦魇一般——

      恶性循环!

      六次的手起刀落后,夜影站在了贺秋的面前。

      明明入阵的只有精神,为何却还能唤出黑枫,这一点,阵外的女人,只会比他更清楚。

      虽然相处才不过短短两三天,但不知怎的,看着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呆坐在一旁垂头丧气的贺秋,夜影还是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的。

      毕竟,在这样的乱世,身不由己,才是常态……

      他抬起手,给出的,却不是安慰,而是手起,刀落。

      大概阵外的女人觉得,在一旁旁观却什么都不做的人,也是恶……

      除了在地上痛苦打滚的小魔物,在夜影的介入下,此刻四周已是一片空荡。

      他松开手,黑枫便像是得了令一般,一样迅捷地缩回到那道骇人的伤口中,便再没了动静。

      走到那只通体雪白的小魔物旁,夜影蹲下身,帮它揭开了缠勒在它身上的韧网。

      原以为这只小魔物是肤色雪白,却不曾想,在触碰到它的一刹那,夜影才发现,它的身上竟有一层薄淡的绒毛,泛着雪白的光,很是好看。

      可就是这样白净的绒毛上,此刻,却沾染了成片本不该它承受的血污和罪恶。

      其实那些人的心里都明白,才刚刚出生几个月的魔物,连最基本的觅食都不会,又谈何祸害……

      就算以后将成祸害,那也是以后的事,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把防患于未然用在这里,未免太过强词夺理。

      夜影垂眸,目光中压抑着不忍,看着怀中这只雪白的小魔物。

      像是感受到了来自上方的视线,怀中的小魔物抬起了渐渐趴软无力的头,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缓缓对上了夜影的视线。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下一秒,雪白的躯体上,骤然多了一道狰狞的红线——

      殷红的血喷溅而出,夜影没有闪躲,也未露出丝毫的惊惧之色。

      他平静的,就像是已经预料到此刻正在发生的事。

      如果这是既定的事实,那他便无法改变,即便他让这些人全部消失,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在过去的所有事情。

      而他现在做的,与其说是在帮它,不如说,他是在发泄自己此刻无处安放的情绪……

      怀里的小魔物在经过了不知多少次剧烈的痉挛后,最终,在那道红线出现的一刹那,一颗头颅骨碌两下,滚落在他的脚边,那双乌亮的眼睛渐渐开始失去原有的光芒,就这么无神地半睁着,像是对这突如其来的杀身之祸感到无比的惶惑和茫然……

      夜影看着那颗落地的头颅,有些发怔。

      胸中一阵波沉翻涌,纵使几百年来他看过许多,也尝尽苦楚,可此情此景,却依然似一根尖利的长针,避无可避地刺进了他的心房……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尖锐的嘶喊划破天空。

      周围的景色突然晃动了一下,宛若海市蜃楼般产生了扭曲的叠影,正如他之前所推测的,这女人原是从‘祸乱’刚刚进阶到‘大凶’,还不能很好地控制和调配自己的魔气,才让迷阵和她的心魔产生了交集,这个通体雪白的小魔物,多半……就是她的孩子。

      夜影跪下身,将怀中的那具身体放在了那颗头颅的旁边,将它们拼了起来,然后垂眸,微微颔首,轻轻往前鞠了一躬。

      他站起身,唤出黑枫,往虚影晃动得最厉害的那一处,挥劈了下去。

      ……

      耳边传来一阵渐渐明晰的哭声。

      那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起来很是让人心疼。

      “……”

      夜影慢慢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许是因为从迷阵中强行抽离的缘故,脑袋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沉重得很。

      扶着额头,伴着身边潺潺的流水声和低噎的哭泣,夜影的视线开始渐渐恢复。

      一片冰冷的凉意缓缓而落,落在他的眼睫,停留片刻后,化作了一道凉丝,从眼角滑落。

      夜影皱了皱眉。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的棺材已经不见,环顾此刻的西娘河畔,已经不是他进入迷阵前的那一片漆黑了。

      不远处的地方,亮起了团团暖亮的火光,再仔细看,那火光竟是在西娘河畔排出了一条小长龙,将这一小段河畔照了个通亮。

      而随着视野的清晰,周遭嘈杂的声音也随之入耳——

      “……杀了她,就是这个女人,夺了我们的孩子,杀了她!”

      “什么女人?这是个魔物……怎能管她叫人?”

      “交出我们的孩子!不然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杀了她……杀了她——!”

      “千刀万剐!将她凌|迟……拖去阴曹地府!!”

      阵阵辱骂和诅咒的声音如阵阵澎湃的汹潮,冲着被火龙半包围的中心,疯狂劈盖下去。

      夜影坐起身,看着不远处激怒的人群,心道不好,许是突然变大的雪还有方石推棺的响动引起了镇民的注意,而此刻,人群正举着火把,将女人围了起来,似是因为害怕,所以又不敢围得太紧,便只围了一半,括成了一个半松不紧的半圆。

      再看被人群围堵的女人,着一身素色,此刻正半低着头,曲着并拢的双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在胸前。

      不同于刚才的是,那一身素色的衣裳上,多了几块大片的殷红,乍一看,就像是雪地里肆意绽放的赤色之花。

      而除了那女人,夜影在人群里,还看到了一个人。

      少年的年纪顶多不过十七八岁,他跪在人群中,张开双手,直身拦在女人身前,他眼神坚定,如一堵坚不可摧的石墙,誓要为身后的女人挡下所有不堪入耳的诅咒和叫骂。

      而少年的身上,也是大块的殷红,因为穿了深色的衣物,血的颜色才不那么明显,可真正让夜影震惊和愤怒的,是方石的胸前,正扎着一把明晃晃的柴刀!!!

      那把刀上布满了斑斑锈迹,许是方石挺身保护女人的举动为人所憎,有人趁乱给了一刀,又或者,是这里的百姓们本就不待见他……

      夜影见状就要过去。

      谁知脚下一软,整个人竟是直接往前扑栽在了地上!

      “!?”

      他双手撑着地面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麻软的双脚,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仔细检查了一番,脚上并没有外伤,手触在皮肤上,就像是在按一团死肉一般,这感觉很不好,就像血液阻塞了许久之后失去知觉的那种感觉,但夜影这个,显然程度要严重得多。

      仔细回想,筛选一切可能的原因,还未理出头绪,不远处便再次响起了讨伐的声音。

      “小兔崽子,你快给老子让开!你再不让开,老子连你一起杀!”人群中,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棍子冲方石吼道。

      方石受了伤,虽然看着可怖,血也流了不少,但好在没有伤到要命的地方,此刻也还能底气十足地和这些人打着唇枪舌战。

      “老子个屁!你是我老子吗?我老子早死了,不是被你们给弄死的吗?图的不就是我家的那一亩荒地吗?说什么救了我为了我好,那才是我老子,可你们动手之前问过我了吗?”

      方石脸上满载讥讽,他冷笑道,“要说杀人,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你——!!”

      中年男人显然没有料到方石竟有这般的伶牙俐齿,一时不知是吃惊还是该错愕,就这么抄着棍子指着他,手上抖了半天,也愣是没让嘴里再抖出一个字来。

      不止中年男人没有料到,方石这副野性的模样,也着实让夜影小小吃了一惊。

      不是……腼腆的青涩少年吗……?

      另一个穿着碎花棉布短衫的女人紧跟着接上,她手上没拿棍子,而是伸着一根食指在半空中用力朝他指指点点,语气愤恨:“那我的孩子呢?我又没杀你老子,你把我的孩子藏哪了!?”

      方石冷眼看他:“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藏了你们的孩子?”

      那女人闻言,得意地笑了起来,像是抓住了狐狸的尾巴一般,胜券在握的姿态。

      她冷哼道:“有人看见你出镇采买,往客栈里运了一大堆食材回去,你一个人,采买那么多食材,你别告诉我,那些吃食都装到你肚子里去了。”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方石听完竟是有些忍俊不禁,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那个女人,嘲笑道道:“好笑,我开的是客栈,之前的东西吃完了,不出去采买,万一有客人来了,难不成我让客人吃西北风不成?”

      但以方石的年纪,终究还是嫩了些。

      那个女人闻言后,对他给出的解释并不感到意外,恰恰相反,她勾起抹得艳红的嘴唇,冷笑道:“我们观察过了,你每隔三天出镇一回,采买的食材就当做你一个人一天吃得丰盛些,也要吃个十来天,而你的客栈三天之内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你别告诉我,你就爱看着买来的食物放着烂掉臭掉!有钱没处花的话,不如分给我们一些,救济救济大家啊?”

      方石抿着嘴唇,眼里闪过一瞬的不自然,他竟没想到,自己已经作为他们的目标,被监视了这么久!

      他咬咬牙,大声吼道:“怎么了!我就是喜欢看着东西烂掉臭掉也不分给你们,怎么了?我他妈就是把东西喂了狗了,也不会把钱拿来给你们的!呸!恶心东西!”

      “嘿呀——?”

      女人怒了,环在胸前的手一松,上前两步一把揪住了方石的耳朵,另一只手抬起来,然后不由分说用力甩了下去——

      几道清脆的声响过后,方石苍白的脸上留下层叠通红的掌印,嘴角也渗出了缕缕鲜血。

      “呸。”

      吐去嘴里的血,他抬眼瞪向那个女人,女人因为一时冲动动了手,此刻气消了大半,被他瞪得竟是有些心虚,她咬牙厉声道:“小兔崽子,有娘生没娘养,看什么看?再敢看老娘一眼,信不信老娘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这句话一出口,方石的整个人微微一僵。

      就在这时,夜影察觉到,在方石身后的那道素色身影,似乎也有哪里不大一样了,可哪里不一样,他一时也说不出来。

      不等夜影深想,方石讽刺的笑声便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啊这样吗?您这是说您自个儿呢吧?有娘生没娘养,您孩子有娘跟没娘没区别吧?那既然没娘养,您说您是死了还是跟哪儿浪荡去了?”

      在这种话里用敬称,只会衬得整句话更加阴阳怪调,毒上加毒。

      女人一听这话,柳眉倒竖,一张瓜子脸上立马就绷不住了。

      她眼神从身旁男人手上的棍子上扫过,然后一个箭步往前,夺下他手上的棍子,怒火中烧地,一棍子对准方石的脑门狠狠劈了下去!

      “方石!!”夜影再也耐不住了,他双脚动弹不得,只能冲他大喊,只盼方石能无事避开。

      人群中,有几个站在边上的人也听到了,当即回头望了过来。

      夜影根本不在意这些,若是犯了众怒,对他来说,顶多不过闷声挨上一顿拳脚。

      可方石不一样,别人或许不了解,但夜影很清楚,现在的方石,是活生生的人!如假包换的人啊!

      这世事,有时就是说不清。

      几年前,在水里冻得浑身僵硬的方石,虽然没了呼吸,但也还没死透,被伙伴们埋进土里后,没过多久,就又活了过来,失忆也是真的。

      而喝了那西娘河的水后,应该是触到了记忆中的某个点,才让他的记忆又回来了。

      可镇里的人却不这么想。

      对于方石的死而复生,他们觉得他是吸了魔物的魔气才回魂的,而在他回来后,大家虽然排挤他,却又因为忌惮他体内那莫须有的魔气,所以这些年来,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直到这回,到此刻,这层稀薄的窗户纸终于被捅破,场面便失了控,双方积攒已久的成见和怒意,就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咚——”的一声闷响,棍棒劈中了什么的声音。

      夜影愣住了,人群也愣住了,因为棍棒劈中的,并不是方石,而是一直被方石护在身后的,那个披着女人皮相的魔物!

      殷红的血顺着女人的额头缓缓淌了下来,落在素色的衣裳上,便又多了一处刺目的红色。

      摔倒在一旁的方石显然没有料到女人会替他受下这一棍,短暂的惊愕后,他一下从地上滚了起来,跪在她面前,看着不断从她头上淌出的血,失声喊道:“娘亲!”

      众人原本错愕的脸上闻言更是蒙了一层灰暗的阴影,夜影心道不好,果然,在片晌的鸦雀无声后,人群里泛出了阵阵交头接耳的声音。

      “他刚刚喊这魔物叫‘娘亲’?”

      “看吧……我就说了,这小子准是吸了魔气才活过来的,那年的冬天冷成那样,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哪还有命可活!”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魔物不是只杀人吗?哪有魔物救人的?”

      “呸!救什么人呐,整个镇的孩子们都在这小崽子的手上呐!动动你的猪脑袋!”

      “……”

      正当众人交头接耳之时,坐在地上的女人慢慢抬起了头,素色外袍上的连帽也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往后掀落……

      穿着碎花短衫的女人手上还握着沾血的棍子,此刻见魔物挨了自己一棍子,此刻怕她报复怕到快疯了,手脚早已抖得不听使唤。

      她强行按捺着不断在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恐惧,两片艳红的嘴唇抖个不停,见地上的人抬头,牙尖嘴利的女人愣是活活抖成了个结巴,她颤抖道:“你……你要干什……”

      话音还未落,一阵尖利的惨叫声就从人群中炸了开来。

      血花四溅!

      人群在一刹那的愣怔后,尖叫着,惊恐着,纷纷四散逃开,作鸟兽散,原本密集的火光,一瞬之间,像是快要放完的小烟花,零星散开在这西娘河畔上。

      而那个穿着碎花短衫的女人,已经不再,留在原地的,只剩那一滩不规则的大片血污,和一根被鲜血染得透彻的孤零棍棒。

      “娘亲——!!”

      众人逃散,对他们来说本该是件好事,可夜影却听到了方石惊呼。

      方石扶住女人差点歪倒的身子,双手紧抓着她的衣袖,大声哭喊。

      只见她呕出了一口血,大片的殷红肆无忌惮地晕染在素袍上。

      从头到尾,她都一言不发,可这时,她却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方石扶着她的手上。

      “你走吧……”凛冬般寒凉的声音在死寂的夜中缓缓道。

      “我不要!”

      方石大喊,情急之下,他抬手握住还扎在胸前的那把柴刀,咬紧牙关,用力拔了出来!

      鲜血顿时从伤口涌出,他握紧手上的柴刀,因为伤口的疼痛,生理性的泪水淌了一脸,他颤声道:“娘亲,不要赶我走,我可以保护你!”

      女人垂着眼眸,一言不发,捂抓着胸口的那只手比方才更用力了,纤细的手指上,每道关节都隐隐发白。

      她没答,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不多时,又一口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夜影见状,心知情况麻烦,她先是在操纵迷阵的过程中碰上魔气紊乱,二来又被黑枫强行破阵,在这种极不稳定的情况下再动用本就浮乱躁动的魔气杀了人。

      刚刚那一下,她体内的魔气已经开始暴走了……

      而‘大凶’一旦自爆,这整个西坡子镇,都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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