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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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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窈再醒时已是第二天正午,虽然不像昨天刚练完,浑身骨头跟散架似的,但仍不太爽利。
“腰好疼...”
齐愠见她醒了先递来杯温水,再将一直备着的暖粥和小菜端来,扶着人起身靠在软枕上。
姜窈灌了一大口水,微微皱眉,委屈嘟囔着:“哈...还好有你,昨天可累死我了。”
“方统领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是出身军营心思粗糙手法凶狠,多少有些没轻没重的。”他垂下眼眸,语气愈发柔和,看似诚挚劝说着。
压住心头说不明的怪意,姜窈顺着他说应到:“可不!方统领确实有点凶,但却也相当负责。”
“辛苦小姐了。”
方乾看到杵着腰缓步而来的姜窈一愣,迟疑道:“这是...?”
姜窈一看到方乾,受伤的腰部便隐隐作痛。
而齐愠难得的不似之前寡言,阴阳怪气出言输出了一波,低着头好似在瞅着自己脚尖,语气平缓却咄咄逼人:“小姐今天这样还不是拜您方大统领之手...”
姜窈一个眼神警告,使他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方统领不必听这熊孩子胡说,继续训练吧”
孩子...熊孩子...原来自己在她心中就是个孩子吗?
齐愠沉默了下来心中酸涩无力,紧咬下唇任口中铁锈味儿肆虐。
方乾有时候是心思粗但是不傻,见着姜窈伤到了,自然不舍得为难在自己心中恍若神女的大小姐,虽然自己先前也并非刻意为难。
没想到姜窈谢绝了今日休息的提议,倒也不是她有自虐倾向,非要做出一副勤奋的样子。身为医者,她很清楚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疼是有些疼但离伤到本根还远着呢。
昨日的训练确实能强根健骨提高自身耐力,只要坚持下来这副身体的体质一定会有所提升。为了活命不至于年华正好时枉死,受点伤痛算什么?而且她向来能吃苦。
自出生就被迫独自呆在封闭的房间,没有好友没有父母,经历了孤独的十八年还心智健全,自是多少有些有超乎常人的耐力。
方乾垂眸看着面前看似娇弱却目光坚定的绝色,心中一片柔软,开口却不辨情绪,依旧冷硬:“我既教你武学,你我之间称呼不必如此生分,我虚长你几岁,叫我方大哥就好。”
“那方大哥也跟着称呼我窈儿便是”
他听到这话不禁心念一动:其实叫乾哥哥也不错...
抛去那一瞬的遐想,接着昨天的马步训练指导着姜窈,边讲些基本身法等理论知识,边时不时用小尺子拍拍她,以板正偏错的动作。
姜窈结束后香汗淋漓,又是因为练功被抬回去的一天呢。
晚上齐愠将姜窈吃剩的点心吃完餐具放回小厨房后,回忆着白天方乾教给姜窈的理论,寻了个偏僻角落专心练了起来...
按照姜窈的计划,每天坚持跟学,半年基本功半年训练半年熟练,两年内怎么着飞檐走壁能混的差不多了。
但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江南突发的疫情来势汹汹,在治病救人的理想和飞檐走壁的兴趣中,她果断选择了前者。
去江南行医遇到的的第一个障碍,就是家里的老父亲和男主哥哥,也可以说是所有认识姜窈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都难免露出不赞同之色。
毕竟,姜窈向来是娇软柔弱的,谁会忍心这么一个美人去送死呢。
这个时代的疫情在人们眼中更甚洪水猛兽,不知从何处来又要如何止,防护措施也不顶什么用,极易沾染,而但凡沾上,赔去的就是一条命。
人人对疫发之地都持敬而远之,怎么这闺阁大小姐偏偏要往跟前凑?
姜窈又何不知此行凶险,但医者仁心,自己有幸能重获一世,这仿佛偷来的时间怎能像之前若笼中鸟般浑噩度过?
姜窈软硬兼施,磨了老父亲好些天,姜狄才黑着脸不得不松了口。
瘟疫使得流民四处逃窜,很多人人在生存都是个问题时,心中的恶不再被约束从而无限被扩大,趁乱烧杀抢掠者不胜枚举。
姜狄总归放心不下,让姜窈跟着朝廷赈灾队伍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如此安全多了些保障,也不怕还没到地方就被劫了去。
期间老父亲又劝了姜窈许多次,终是败给了她一句“我意已决”。
出行当日满心担忧地望着姜窈与赈灾车队渐渐离去直至不见踪影,长叹一声,心中把能叫的出名字的神灵喊了个遍,但祈小女平安。
赈灾队伍中姜窈没成想竟碰见了方乾,美眸微睁心下激动冲过去和人打招呼,“方大哥,你被调去疫区了吗?”
“嗯,京中事务已安排妥当,听江南遭此大难,我便上书自荐前往赈灾。”
方乾未说出口的是,自愿去疫区其中还有姜窈一部分原因,他是想着能够保护她的。
姜窈听着话叹了声“方大哥忠义”。安全感蹭的一下又升高了好些。
另一边安宁长公主气势汹汹的来到已经多年未曾踏入的将军府,本想质问姜狄如何舍得放姜窈去疫发之地,可入目是他落寞担忧的面容,心顿时软上半分,只好轻言安慰,同祈姜窈此行无惊无险。
赈灾急迫,多一天到达也许就能多救一个被饿死的灾民。于是车队路上快马加鞭,除了赶路休息途中再无其他。
因为不想乘坐马车耽误进度,自己又不会骑马,姜窈这一路都是跟方乾同骑一匹。
现下早已没了刚开始上马的新奇现在已经麻木了,腿根被磨得生疼,正侧坐在马上整个身子被环在了方乾怀中。
姜窈第一次与男人这么亲密暧昧,面色微驼,更显容颜娇美。
许是多年生活环境使然,方乾内心隐秘的支配欲被勾出,有些气血上涌。
因为骑马的原因,此次随姜窈出行的只有暗卫小哥哥和几个高高壮壮的护卫。
姜窈多少有些不自觉的依靠最为熟悉的方乾,方乾面上不显实际春心荡漾,想着等任务结束回京了就上门提亲,毕竟也是有了“肌肤之亲”的。
路遥马急,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赶路中匆匆度过,再过几天便能能到达疫区,姜窈也在途中学会了驾马,如今已能自骑一骥。
车队众人经这半月也对这娇小姐变了看法,更怜其异于寻常女子,惹人怜惜。
天色昏暗即将入夜,车队赶至客栈休息,姜窈此时身着布衣荆钗却难掩国色。她还挺喜欢这么穿的,方便又舒适,也快到江南疫区了到时候可能连洗澡吃饭什么都都顾不上,甚至命都不一定能有了,还美什么啊。
时间紧迫,这一路上有时候借住民宿有时露宿野外,客栈算是最好的待遇了。
“终于能沐浴了。”听着姜窈这声无意感叹,方乾这老直男不知道想到什么香艳画面,不禁红了耳朵。
月明星稀,静谧的也夜中穿来不寻常的气息。异变突剩,杂乱的呼喊与刀兵相接声乍起。
姜窈心下一惊,赶紧冲温凉的水盆中跨出,匆匆忙忙擦了擦身子。
刚换上个肚兜,房门门忽的被推开,突然受到惊吓下意识发出了紧促的尖叫声,拽来一旁还未来得及换上的衣服挡在身前,惊慌的鹿眸盈着点点秋水。
迫于形式显现身形有些焦急推门而进的姜平安不由有些呆滞,他活了十九年,头一回有了男女方面的旖旎念头。
出水芙蓉这一词自此在他心中有了具象化,这幅无能为力任人施暴的模样更使人生起浓厚保护欲。
边调整呼吸边背过身将门关,“属下该死,外有匪徒劫救济粮,形势危机请小姐速速穿戴。”
姜窈看着面对着门直直站着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在陈平安听来好像小兽的呜咽。
姜窈蹙着眉心想他怎么杵在这里不出去啊,又转想许是呆在外面容易惹来麻烦,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朝廷的救济粮也敢劫?
身上衣着简便,在思绪纷呈很快就换好了。
“平安,外面...”
姜平安耳尖一动,暗道不妙,出言堵住了姜窈未出口的话“有练家子过来了,小姐,得罪。”
话落抱起姜窈从窗户跳下,姜窈只得紧紧埋在他怀里。
好突然,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啊,她她她她恐高啊嘤!
姜平安对自己的轻功有信心,抱着个轻飘飘如弱柳扶风的女子,跳个三楼绝对有把握不会有丁点险情发生,打心里没把这当什么大事儿,唯一让他触动的是怀中的香软,内心仿佛苏了一会块儿。
刚堪堪落地一块儿飞镖自楼上射出,多次命悬一线的对危险的直觉使他一偏头,使飞镖只划伤面颊躲过了这致命伤。
姜窈感觉到落地,心中的反胃感逐渐消散,感觉脸上好像有水滴落,抬眼入目的是姜平安清瘦坚毅的下颌,面颊一道深长的血痕,仰头时血迹自伤口渗出滴落至她的额心。
顺着姜平安凌厉的目光看到了一着黑色劲装戴银面具的年轻男子从自己刚住宿房间飞落至地面。
姜平安松开姜窈,目光紧紧盯着那人,神色肃然吩咐道:“小姐,躲到后面草垛去。”
说着先发制人身形爆冲而去袭向那金面具男子。
面前人深不可测,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尽量拖久些同归于尽等到方乾解决好来保护姜窈。而自己,无论是出于职责还是私心,他都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姜窈不知是否因为额心的血流到了眼睛里,入目一片血色,巨大的恐惧感袭来,踉跄地跑到草垛后抱膝蹲下,眼泪如珍珠般自眼眶滚落。
她刚刚看到了好多血和断肢,看到了车队那个经常脸红红羞涩笑着给自己送吃的的小胖子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观感受厮杀与死亡,心里收到的冲击要将她的理智压垮。
车轮压在地上的声音离她由远及近,如受惊的兔儿般泪眼婆娑抬眸,在轮椅上那看起来清风霁月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的男子的一挥手中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