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血雨腥风曲径通幽处4 初吻。 ...


  •   炽热的火海热流袭来,仿佛能将人里里外外烧成灰,化成烟。

      少年伸手一挥,晶莹透明的屏障笼罩下来。他一手紧紧搂住清冷的腰,一手护住他的后脑勺。清冷脸色惨白,浑身虚弱无力,不由自主贴近少年宽厚的胸膛,闭目假寐。

      少年眯着眼睛,目光扫过清冷脸上的每一寸雪白冰肌,最后目光落在清冷的嘴唇上。他腾出一只手用腹指摩挲着那嘴唇,低下了头来轻轻堵住,温暖且湿润。

      滚烫的鼻息在上方肆意环绕,清冷有些喘不上气来,脸上爬上一丝红晕,一股电流随着血液流淌全身。心底剧烈的痛感疯狂肆虐袭来,他好不容易强制压抑住,又痛又惊又喜,简直要把他撕开两半残忍虐死。

      这该死的执念虫。

      清冷忍不住痛苦呻|吟了一声,少年温热的唇瓣这才慢慢离开,清冷弯弯的睫毛微微颤动,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他只觉得有一股能把人穿透的视线从上方袭来,紧紧地盯着他那赤红的脖颈。

      忽感一阵漆黑袭来,似乎掉落在一个隧道内。

      少年紧紧抱着他,两人咕噜咕噜地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清冷顷刻间脑内血液逆流,眩晕袭来,视线有些模糊,这下真的昏死过去。

      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前的是少年含情脉脉的狐狸媚眼,那张俊俏绝美的脸上落满愁云,四目相对之时,少年心里一紧“殿下,你终于醒了。”

      清冷顿感心颤,清醒了不少,轻道:“你给我输灵力了?”只觉身体也不那么沉重了,伸手探去,想要看看他有无大碍。

      少年很是警惕地将手迅速扬开,掩饰地沉下了眉眼,装作漫不经心地说:“输了一点点,不碍事。”

      清冷顿了顿,口气也严肃了三分:“无名,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的灵力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之前的每次昏迷,是不是都是少年给自己输送的灵力?他竟浑然不觉,心里倍感愧疚,不自觉尾音有点颤抖,颇有担心则乱的暧昧。

      少年倾身凑近,深邃迷人的眼睛有点意乱情迷,眉间散落着几根凌乱的秀发,红润的嘴唇微微上翘,好像随时做好了接吻的准备“神明在上,星河溺我,殿下你是我永远的神明。”

      清冷不由自主地盯着那粉红唇瓣,只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乱跳,一阵痛感涌上心头。他一把推开少年,踉跄站了起来,有点恍惚轻道:“不知道崎尤掉落在哪里了,有没有生命之忧,我们一起去找找他吧。”

      少年看着清冷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站了起来,慌忙问道:“殿下,思念一个人对方会知道吗?”

      “应该不会想知道。”清冷不禁脸红了半分,一个劲的往前走,脚步越走越快。我说了违心的话,你别顺了我的意。我只是用了绝对清醒的理智去压制了我该有的感情。

      心藏万鬼,心痛如绞,生死未卜。如今执念虫入体,更是苦不堪言。他这一副身体伤痛累累,指不定哪天就驾鹤西去。与其将来总会失去,不如从未拥有。除了感谢相遇,没有其他的。

      少年有点心慌,追了上去“殿下,你等等我。”

      清冷酒醉醺红的脸可不想被他看到,才没理他。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越往里走光线越是黯淡。突然一只手紧紧挽住清冷的细腰,清冷顿时一怔,喉结上下滑动,颤颤问道:“无名,你很害怕吗?”

      少年有点迷糊,轻皱眉“殿下,我没有。”转头一念,这话有点不对劲,一把将清冷拥入怀中,猛地拽起那只手狠狠地甩到地上。

      少年生起掌心火一挥,星光碎若流星般散落,瞬间照亮前方。只见那只“手”竟然是一团漆黑如墨的青丝。

      那是一个有着极美线条的脸型,脸上没有五官,头上披着飘逸流云的青丝。满头青丝飘零摇曳,似乎在说些什么。

      那青丝邪物漂游而去。

      忽然天降星光,上方惊现一个巨大的圆形封印印记,此印记一分为四,只有一角闪闪发亮,其余三角黯淡无光。

      闪闪发亮的一角上面题字:

      ——浅梦琉璃雨师虞
      浅浅一梦平沅沅,深深一劫雨师虞。
      左手拈花右指剑,琉璃紫鞭血雨落。
      太子魂牵一千年,青龙魂困山野兽。
      镜破烟飞云消散,神明重回人间道。

      清冷定眼瞧去,轻皱眉,不禁说道:“那是,落神陌上逐晴令。”

      少年疑问道:“殿下,什么是落神陌上逐晴令?”

      清冷道:“幼时,我在先生贴身珍藏的手帕上见过这个印记。上面题了一行字:落神陌上逐晴令,天人无力百花残。”

      他还记得六岁那年,先生又在御花园的湖边肆意醉酒。酒醉醺红的先生嘴里还不忘喃喃着“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猛地又灌了一壶酒,哑声喊道:“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摔杯砸船,满脸通红醉昏了过去。一行诗词人间梦境,一壶浊酒醉生梦死。

      那个时候有一位神明在梦里指导清冷修行,清冷天赋异禀,一学便会。正是孩童最顽皮好奇之时,趁着学会了皮毛,就想着显露两手。到底是年少轻狂,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清冷使用刚学会的法术偷偷拿走了先生一直珍藏在袖口里的手帕,正当他喜洋洋地欣赏手帕上的图案之时,先生抡起一把紫檀木书案恶狠狠地砸到他腿边,险些将他砸成肉酱剁成泥。清冷吓得语无伦次,一向温文尔雅的先生变得暴戾恣睢,眼神里透着寒气彻骨的杀气,一把夺走他手中的手帕,拽起他的衣领将他扔在了雪地里。

      先生玉树临风,诗言诗语常挂嘴边,平日里就是个潇洒自在的浪荡君子。偶尔醉酒湖边,趁着月色朦胧疯言疯语。除了那次,清冷未曾见过先生眼神里充满了暴戾却又流淌着无穷无尽的悲凉。

      最终以清冷在寒冬腊月的雪地上跪了三天三夜,结束了这场闹剧。父皇向来信奉神明诸事,先生乃飘雪间至高无上的国师,其地位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饶是将年幼的公主殿下施以过重的惩罚,宫里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清冷从小就是先生亲手带出来的,先生赐我名如许,授我以诗书。虽有垂训,都为垂爱。在清冷心中,自是对先生尊敬有加,敬爱有余。如今先生又西游而去,不知身在何处,可否安好无恙?

      先生为殿下赐名清如许,原意是指如吾之人。但清冷平日里看似轻柔雅淡,实则内心清冷孤高。他可是扬言要拯救苍生,心怀鸿鹄之志,不想像先生一样拘泥于朝堂之上,困于鎏金皇宫之内,抑或是他有着天之骄子的傲气,不想成为先生那样的人,故不甚欢喜此名。举世少有知其名为清如许,都是尊称一声公主殿下,但其中有多少真心实意又有多少虚伪奉承。讲往事像是在卖惨,讲来日像是白日做梦,讲现在是旁观者迷,所以才迟迟不语,字字心酸。

      清冷想起往事不免有些伤神,眼神里快速闪过一丝落寞,稍瞬即逝。可还是被少年敏锐地捕捉到了。

      只见那落神陌上逐晴令如星光褪去,消失殆尽。

      青丝邪物在原地摇曳,随即穿梭而去,似乎要引路。清冷很自然地牵起少年的手,急道:“无名,我们跟上去。”

      少年一怔,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清冷轻皱眉,有点不知所惑,疑问道:“怎么了?”

      少年嘴角勾起,粲然一笑道:“没什么,这是殿下第一次主动牵起我的手。”

      清冷这才感受到少年掌心传来炽热的温度,掌心温度随着脉络直击心扉,如梦惊醒。清冷连忙松开手,眼看着青丝邪物就要走远了,很不自然地说道:“我们还是赶紧追上去吧。”

      少年抓住他缩回去的手,牵着他的手紧紧十指相扣,轻笑道:“殿下。”

      清冷先是愣了一愣,他顺着那根若隐若现的红绳子,看到少年十指相扣的手。那是一双十分漂亮的手,白皙且骨节根根分明。

      他情不自禁说称赞道:“手如柔荑。”

      少年明显一怔,震惊瞬间蓄满眼眶,双眼赤红,慌乱的喜悦从心灵的窗户不堪承重地滑了下来,又深又重地撞击着心扉最深处埋藏的记忆,他不可思议地颤声道:“殿下,你说什么?手如柔荑?”

      他记得?

      ——手如柔荑?

      清冷突感一阵耳鸣,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抽出手,痛苦地扶着脑袋,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撞得他头痛欲裂。

      看着清冷痛得脸色苍白,隐隐约约偷窥到的亮光忽然被从天而降的黑暗深深掩埋,他紧紧抱着清冷的颤抖的双肩,一阵心酸泛起直涌口腔“殿下,你怎么了?殿下真的是分分钟要了我的命。”

      清冷透过模糊的眼眸,朦胧地看着少年的轮廓,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事,不要担心,一会就好了。许是近日过度虚耗灵气,才引起旧疾发作。”

      少年看着清冷头痛欲裂的样子,感到一阵锥心之痛,他忍不住俯下身想要亲吻清冷的秀发,温柔且清淡的秀发气息扑面袭来,少年的双眸顷刻间蒙上一层朦胧的落寞,他怎么敢再触碰他的神明,他停住了,轻道:“殿下,都是我不好。”

      清冷头痛目眩,提不起力气回应少年。他头疾发作又怎么是他的不好呢?清冷感到疑惑不解。他缓缓闭上眼睛,拳头悄悄握紧,试图分散那令人窒息的痛。

      不一会,清冷缓缓睁开双眼,头痛渐渐散去,他从浑噩的状态上清醒了七分;“无名,不必担心,旧疾罢了。”

      少年垂下了头,没有说话,纤纤玉指揉进清冷浓密的发丝,抚摸到那一处触目惊心的伤疤,他心底颤了颤。

      清冷感到身体一阵战栗,汗毛竖起,挣脱了少年的怀抱,咽了咽口水:“结痂的伤疤,不必频频回首。那是......”

      少年绝顶漂亮的狐狸媚眼笼罩了层层忧郁,他沉下眉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殿下,走吧。那青丝邪物还在等着我们。”只见少年眼里闪过一抹寒芒,手袖一挥,那青丝邪物快速躲闪了一下,旁边山洞的岩石打得七零八落。

      清冷转身看去,这才发现那青丝邪物竟然在旁悠哉游哉地观看好戏,青丝摇曳生姿,一副意犹未尽的顽皮摸样。

      清冷轻皱眉,有一种被人撞破深闺秘事的羞耻感,不禁握紧拳头。

      少年瞧着清冷面容苍白,还想再给那青丝邪物一点教训。只见那青丝邪物倒是个识实务的俊杰之辈,赶忙鞠躬作了个揖,一溜烟消失个无影无踪。

      少年拔腿就想追去,突然一只手抓住他,回头只见清冷脸色惨白,轻喘几声,一手紧紧捂住胸膛。少年反手一把握住清冷的手,将他拥入怀中,心疼难当“殿下,可是心中万鬼又在作妖。”

      清冷浑身痉挛颤抖,咬牙艰难点头。一股强劲有力的力量从心口袭来,胸膛就像撕出了裂口,有个东西没命似的往外冲。

      那股力量犹如洪水般袭来,少年触不及防被甩飞,狠狠地撞倒在石壁上,他喉咙溢出痛苦的哽咽,滚烫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来“殿下。”

      一个鬼魂从清冷的胸口处窜了出来,正是那日在地牢的小点点,只见小点点下半身已经不是白色烟雾状,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少年艰难爬起身来,一眼便瞧见这个怪物,手袖一挥正要了结了他。

      “无名,不要。”清冷瞧见是小点点,急忙喊道。

      少年这才停手。

      “哥哥。”小点点扑过去抱住清冷的大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仰着小脑袋说:“哥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小点点紧紧地盯着清冷的脸庞,看得比那日在黑暗的地牢清楚多了,眼神里流淌着羡慕之色“哥哥真的是天下第一绝顶好看的人。”

      少年犹如黑豹般窜起,飞到身旁扶着清冷,居高临下冷冷道:“又是你,阴魂不散。”

      小点点歪头看着他,吐出舌头顽皮道:“大哥哥,你怎么那么凶。”

      少年眼里闪过一抹锋利的寒芒,小点点吓得哑声不敢言语,不禁缩了缩脑袋,一脸无辜受惊的摸样。

      清冷稍微回过神来,轻扯少年的衣袖,轻笑道:“无名,正事要紧,不必与小孩子计较。”

      少年没有理小点点,只是深深看了清冷一眼,眼神黯淡而忧伤“殿下,今日这厮能出来,他日这万鬼强行出袭,殿下你怎么受得了?”

      清冷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他日事他日再作打算,我无碍,不用过于担忧。”

      少年看着他漠然且坚定的眼神,担忧爬满双眸,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小点点圆圆的眼珠转动,看着少年冷若冰霜的神色,难免有点害怕,试探性地说道:“哥哥,不是我想要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一股力量强行把我拽出来的。”

      清冷危险地眯起眼睛,轻道:“看来此事不简单。”

      突闻一阵迷雾袭来,脚下石壁滚滚震动,清冷情急之下挥动鬼骨玉扇,喊道:“小点点,你先藏起来。”说罢,小点点已经收入鬼骨玉扇中。

      “无名。”清冷转头一念,还有少年。转身望去,只见白雾迷茫,他不见了。顷刻间,脚下石壁裂开,清冷触不及防掉了下去。

      清冷掉落在一个浩瀚火海中央,抬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火海上有着两条完全相反的路。清冷自知不能轻举妄动,一时间静默不动。

      就在这时,少年从上方掉落下来,他牵起清冷的手,急道:“殿下,你没事吧?”

      清冷眼神里盛满担忧,左右观摩了下少年,见他衣冠楚楚,这才轻道:“我没事,不要担心。”

      少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只觉滚烫的热流扑面袭来,再呆下去可能会被烧成灰烬,他拉着清冷就要往其中一条路走“ 殿下,我们从这条路出去。”

      清冷却拉住他,道:“无名,你看这里有两条路,看似波澜不动,定是暗藏杀机。先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只见滚烫的火海漫过了两条道路,顷刻间又消退而去。如果不是清冷拉住少年,此刻两人早已被烧得灰飞烟灭。

      “殿下,不要信他。”少年急促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清冷猛地转过身来,只看见少年的表情有点狰狞,又带着冰冷和隐隐担忧,“殿下,是我。”

      少年双眸染上一层寒霜,他死死盯着那人牵着清冷的手,狠狠冷道:“放开他!”

      清冷猝然松开身旁少年的手,有点不可置信,这两人长得一摸一样,声音动作都完美重合,看不出一丝破绽。

      身旁的少年抓住清冷缩回去的手,紧紧相握,温柔道:“殿下,你信我。”他抬起眉眼,浓密乌黑的睫毛似是一把把锋利如冰的利箭,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我,少不了将你碎尸万段。”

      他嘴角轻勾,抬手一挥,对面的少年快速侧身闪开,后方火海顷刻间轰然躁动,溅起千层火花。

      “你放开他,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对面的少年眼里盛满了怒火,眼圈发红,禁不住收紧了五指,猛地一个挥手。

      身旁的少年牵着清冷的手还来不及闪躲,那股杀气正击中胸口,他忍不住口吐鲜血,单膝跪倒在地“殿下,小心他。”

      “无名。”清冷连忙扶起他。

      清冷满脸阴沉,白绫直甩而出,恶狠狠地袭向对面的少年。

      对面的少年绝顶英俊的脸上掠过一抹落寞,危险地眯起眼睛,顿时一动不动。

      就在白绫绞杀少年的那一瞬间,白绫突然回旋,向着身旁的少年疯狂袭来,白绫顷刻间死死地缠绕着他的脖子。

      清冷一个箭步飞起,甩起白绫,只见少年还不及挣扎就如散落星光,消散而去。

      清冷收起白绫,道:“是幻术。”

      紧接着挽起少年的手,忍不住牵了牵嘴角,轻道:“无名,没伤到你吧?我刚那是缓兵之计,并非有意要伤你的。”

      少年直勾勾地看着清冷,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殿下,我知道。殿下的一个眼神我就能明白。”

      清冷不禁心底颤了颤,一语中的。

      少年笑了笑,声音透着浓浓的期待:“殿下,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清冷眉眼下沉,看着少年那漂亮深邃的眼眸,睫毛微微一眨,不由自主说道:“因为你的眼神,心里一直有很明确的感觉,那就是你。或许这就是心有灵犀吧。”容貌声音都可以伪装,唯有彼此间的感情是微妙的,它通过熟悉的气息、指尖的温度、一个眼神微妙地传递着信息。尽管他强行将这份感觉锁在灵魂深处,但是一看到那双能震撼着他内心的双眸,他就知道,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应声而下,跌落尘埃,融于天地,那大概就是他封锁自己的枷锁吧。

      少年的眼睛瞬间被点亮,简直欣喜若狂,他猛地用力抱紧清冷,激动得不知所措:“殿下,殿下,殿下!”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虽然这句话很平淡,虽然殿下平日里从不正面回应他,但是拨开重重迷雾,最终抽丝剥茧呈现在眼前的,还是那颗念着他的心。那颗殿下用理性、谨慎重重包裹起来的心,藏在了灵魂最深处,一旦遇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依然散发着微弱却执着的光芒。

      语言能够说谎,心却不会。他都懂,他懂殿下的一切,包括他的骄傲。爱一个人就是在渡劫,他已经准备好了万劫不复,沉溺其中,毕竟那是他的神明阿。

      清冷沉下眉眼,眼神复杂得让人琢磨不透:“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看了一眼就能认出是你,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心里有他。

      清冷身体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了,可他面色依旧沉静如湖泊:“好了,能认出你有什么值得这么高兴的。你才是上天入地最大的‘糊涂之人’。”

      少年动了动嘴唇又作罢,眼里尽是熠熠生辉的星辰翰海。

      一声声悲凉又轻蔑的浅笑响起,“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卿卿我我。很好玩吗?”

      “很好玩吗?”如雷贯耳,引起阵阵火星。

      少年这才不舍地松开双手,护在清冷前面,冷冷道:“暗箭伤人,小人所为。阁下何人?”

      那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我伤人?究竟是谁伤了谁?”

      少年轻皱眉,勾嘴浅笑。

      清冷发应迅速:“我们无意伤人,只是阁下用幻术欺瞒在先,我们实属自保。冒犯了仙师,请仙师见谅。”

      那人有点意料之外“你怎知我是仙师?”

      清冷道:“‘幻花尽灭’—尘萦心,对吗?”他自幼爱翻阅神怪古籍,从中得知一二。‘幻花尽灭’开创幻术之流,其幻术至真至灭,翻云覆雨迷人眼,偷天换日溺幻境。

      一阵笑声此起彼伏,听起来却像是哭笑不得,品不尽的悲凉。“任凭你知道又能如何,还不是得远赴一场生离死别,品一次肝肠寸断。”

      “选吧,一死一生两条路。就算你能选对生路,但是一条路只能一个人过,否则你们都死在这里吧。”

      少年沉下眉眼,眼神飘过一丝决绝,稍瞬即逝。

      清冷看到了,心里一慌,坚定道:“不要听他混说,我们要一起出去。”紧接着,他甩出白绫,想要抓住一个着力点将两人拉出去,白绫刚袭去就被熊熊烈火烧成灰烬。

      火势慢慢袭来,他们所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

      少年弯腰凑近,静静地看着清冷的脸,粲然一笑“殿下,你信我吗?”

      清冷心里一紧,道:“我信你。”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不然我怎么会遇到我的神明。”少年一把紧紧牵着清冷的手,向着其中一条路飞身跑去。

      清冷心里莫名的心酸泛起,一时间竟不知所措,紧紧跟着他跑。

      跑到一半的时候,脚下的路摇摇欲坠,裂痕迅猛袭来。

      少年快速将清冷推开,清冷只觉掌心的温度渐渐失去,一阵天旋地转后,眼里只有少年的脸。

      少年唇瓣轻动,好像说了一句话,极轻极轻。

      但清冷听见了,不,是他的心听见了。

      ——好想你。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清冷已经逃出了火海,他感到一股锥心之痛,大喊道:“无名!”迫不及待甩出白绫,只见少年顷刻间被火海掩埋。

      清冷眼眶发红,密密麻麻的撕心裂肺之痛袭上心头,他简直痛不欲生,猛地吐出一口心头血。握紧的拳手颤颤发抖,那双绝顶无双的眼眸里杀气腾腾,甩起白绫腾地飞起,将山洞搅得天翻地覆。

      “出来,尘萦心你给我出来,出来!”

      “出来!”

      清冷脑里嗡嗡作响,沾满鲜血的手挥出鬼骨玉扇,一阵黑色鬼风排山倒海般袭击而去,山壁岩石滚滚落下,一张英俊硬朗的脸蛋上写满不可思议。

      清冷猛如猎豹窜起,狠狠掐着幻花尽灭的脖子,眼神里暴戾的杀气简直能将他挫骨扬灰,心如刀割狠狠厉道:“我敬你一声仙师,你莫要让我将你挫骨扬灰!”

      一字一句狠狠吐出“—把—他—交—出—来!”

      幻花尽灭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喊着:“这是你们自己选的,怨不得我......明白吗....”

      幻花尽灭虽然是一顶一的幻术仙师,武力值却不过如此。

      清冷拽着幻花尽灭的脖子,狠狠甩在地上,居高临下冷冷道:“绞杀!”甩出白绫,白绫紧紧勒住他的脖子,顷刻间就要头身分离。

      幻花尽灭不禁肩膀一缩,感到一股血腥的死亡气息。就在这时,幻花尽灭脸色一惊,哑声道:“小......小点点?”

      “哥哥。”小点点扯着清冷的衣袖,似乎有点害怕。

      清冷听到小点点的声音,眼里闪过一丝不忍,猛地收回白绫。

      幻花尽灭低头喘着粗气,连爬带滚地走到小点点身旁一把抱住他,眼里藏着难以琢磨的情绪“小点点是你吗?”

      “哥哥,你是谁呀?”小点点有点蒙圈,但是莫名的熟悉感又让他有点慌乱。

      幻花尽灭掏出小点点挂在胸前的红玛瑙,上面雕刻着精细的两行字,幻花尽灭抿了抿嘴唇,轻道:“小点点,我是你爹爹。”

      “什么!你是我爹爹吗?”小点点惊讶不已,又有点兴奋。

      清冷轻皱眉,显然对这一切都十分震惊。幻花尽灭看着二十岁的摸样,就比自己年长一岁,英俊的脸上还洋溢着年轻稚气,实在不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是的,我没必要骗你。”幻花尽灭沉下眉头,眼里尽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

      小点点显然有点兴奋,抱着幻花尽灭手舞足蹈“我有爹爹了,我是在做梦吗?还是个英俊潇洒的爹爹,我好开心。”

      幻花尽灭只是紧紧抱着他,一言不发。

      小点点撅起嘴巴,撒娇道:“亏我还到处认娘呢,爹爹,我的娘亲呢?”

      幻花尽灭眼里闪过一抹不寒而栗的寒芒,沉默不语。

      清冷眼睛里赤红一片,冷道:“认亲认好了,就把无名交出来。”

      小点点赶紧松开手,急道:“爹爹,你快把大哥哥放出来吧。哥哥和大哥哥是好人,是他们救了我。”

      幻花尽灭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一挥手,火海顷刻间消失殆尽,幻术消去,却不见少年的踪影。

      他皱起眉眼,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这时,一直红色的蝴蝶悄然飞过,幻花尽灭斜倪了一眼,眼里盛满了看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清冷已经无法思考了,他无力承受失去少年的痛苦,破碎的字眼从嘴里逸出来,“尘...萦心,你...”

      他愤怒地甩出白绫绞杀,幻花尽灭慌忙抱起小点点,飞速闪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血雨腥风曲径通幽处4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