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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相 她是我的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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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越是一步步接近真相,他的心就越慌张。
彦佑就跟在他的身侧,面对润玉的反应,他早有准备。
“夜神殿下想要得知的真相,就在里面。”
润玉的心,从来没有跳的这么快过。洞庭湖中仿佛淹没了他幼时的记忆,他既想要想起,又心存怯弱。
进去吧,他想要的一切答案都在里面。
润玉踏出的第一步起,他幼年遗失的所有记忆都纷至沓来,重新回到了他的脑中。
“母亲,母亲求你不要!!!”
“乖鲤儿,只要你剐掉鳞片,就不会有人再说你是怪物了。”
记忆中,身穿红衣的女人狠心地一片片拔掉他身上长出来的鳞片。
“你是怪物,你跟我们都不一样!”
记忆中,一群小鲤鱼围着他,骂他是怪物,他瑟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前望舒使先驱兮。”鲤儿哥哥,我的名字叫望舒,你可千万别忘了!”
记忆中,小姑娘舔着牙叫他鲤儿哥哥。说……说她的名字叫做“望舒”。
竟……竟是如此吗?
他已然来到了云梦泽前,这里面……是否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望舒在布星台已经候到了夜半,还不见润玉前来。她望着已经皎皎升起的月亮,唯独不见四周有星星与之相配。
“仙上。”
邝露见她一个人在这里,便上来询问。
“不必多礼。”
邝露是太巳真人的女儿,也是璇玑宫唯一的仙侍。她虽然对润玉怀有别样的感情,但也从未越矩过。
“今日怎么不见夜神?”
“殿下今日拿了一幅画着急忙慌地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未回来。”
一幅画?望舒思忖着,也未想出有何不妥。
“知道了,本神在这里再待片刻就走,你先回去歇息吧。”
邝露再冲她行一礼,随即离开。
布星台夜漫漫,也不知道在凡间历劫的锦觅是否安全。而那个彦佑,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算计锦觅。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望舒认为是邝露去而又返。
“可是忘记了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人一把抱在怀里。
闻到熟悉的味道,望舒笑着回抱了他。
“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是我的阿鸾,是不是?”
望舒抱他的手一顿,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都想起来了。那年在笠泽,你告诉我“前望舒使先驱兮。”还让我一定不要忘记了。”
润玉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而她早已经湿了眼眶。
“你终究还是想起来了,鲤儿哥哥。”
她的泪尽数洒在他的肩头,而润玉就这样抱着她,听她慢慢诉说了她是如何遇到他,又如何再次认出他的。
“笠泽一场大火,我再也没有见过你。我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也不知道你是谁家仙君的子嗣。直到发现那串人鱼泪,我才确定了你的身份。可是,我到底不知道你的母亲是谁,也不敢去问阿爹。”
“所以……若是我不想起这一切,舒儿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吗?”
望舒含泪点头:“鲤儿……太苦了,拔角刮鳞,并非常人可以承受。所以,我宁愿润玉永远都不要想起来这一切。只要,我自己知道,你曾经是我的鲤儿哥哥,这就够了。”
“……”润玉忍去眼中的热意,轻轻地低下头,吻了吻她。
现在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阿鸾,永世不忘。
润玉将他在云梦泽发生的一切尽数告诉了她。其中,包括簌离拒绝和他相认,而且赶走了他。
可是……说到后来,他竟然开始慢慢回想起了后来的故事。
他听闻鱼离水必死,便毫不犹豫地跃出水面。而……被到来的天后带走。
“原来,不是她舍弃了我,而是我选择要离开了她。”
望舒与润玉再次来到洞庭湖,面对依旧紧闭的大门,二人毫不犹豫地一同跪下。
“昨日对母亲说了很多重话,孩儿心中深感不安。回去之后又忆起许多往事,这才知道其中缘由。是孩儿当初离开了母亲,定是令母亲伤心不已。如今,孩儿已经觅到了此生想要白头偕老的人,特意携她来拜见母亲。”
望舒笔直地跪在润玉身侧:“水神风神之女望舒见过洞庭君。望舒乃是润玉未过门的妻子,那么洞庭君便也算是望舒的母亲。请您放心,往后的岁月里,都有望舒陪着润玉,定不会让他再受当初的苦难。”
那一头,簌离早已经泪如雨下。她多想冲出去紧紧地抱住他的鲤儿,看一看他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子。
可是,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孩儿不求母亲能够原谅孩儿,但求来日方长,孩儿能够与舒儿一同在母亲身边尽孝。”
他二人一同行礼。这一拜,便是认了这个母亲。
听到外面没了声响,簌离才敢冲出来。
她声泪俱下,肝肠寸断。
“鲤儿,为娘不是怪你。为娘……早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唯一能为你做的,便只有祝福你一世平安,长空万里,能和你爱的人白头偕老。
“母亲那里,还要麻烦彦佑你多照顾了。”
洞庭湖外,润玉一一嘱咐着彦佑。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总有一天干娘她会想通的。”
小泥鳅鲤儿躲在彦佑的身边,一双圆眼睛咕噜咕噜打量着望舒。
“你真的是我大哥吗?”
小鲤儿怯生生地问了一句,而润玉则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脸颊。
“那……这个漂亮姐姐就是我的大嫂嫂了?”
望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听见鲤儿又补了一句。
“那大嫂嫂可不可以不要吃鲤儿?”
望舒呆住。原来鲤儿是感受到了她的真身为鸟,怕她吃了他。
鲤儿童言无忌,就连一旁的润玉也难得被逗得露出了笑容。
望舒温柔地蹲下与鲤儿平视:“大嫂嫂当然不会吃鲤儿了,鲤儿是个好孩子,要代替大哥哥和大嫂嫂好好照顾母亲,明白了吗?”
听到不吃他,鲤儿高兴地点了点头:“大哥哥大嫂嫂放心,鲤儿一定尽心尽力侍奉母亲!”
望舒和润玉相视一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锦觅也快要结束历劫。而望舒也查阅了众多的经书典籍,又在岐黄仙官的帮助下调制好了一瓶药,用来治疗簌离脸上的疤痕。
“你说,洞庭君会喜欢吗?”
在将东西给润玉之前,她有些忐忑。
润玉:“你放心吧。母亲和善,而你又是她未来的儿媳,她一定会喜欢的。”
“我这里还有一些水族的事情要处理,我马上就处理完去拜见洞庭君。你就在那儿安心等我就好。”
润玉笑了笑,随即便隐身去了洞庭湖。
今日一路走来气氛有些怪异,洞庭湖周围的花草都紧收枝叶,看起来有什么大人物到来。
果不其然,他刚到就看到鲤儿冲他跑过来。
“大哥哥不好了,天后发现了母亲,现在正要惩处母亲呢!!!”
润玉心底一惊,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荼姚一向心狠手辣,看来她这次,是一定要将簌离置于死地了。
润玉替簌离接下荼姚的攻击,他们三人打得难舍难分。
“润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如今竟然为了这么一个谋逆之徒公然向我出手,你还懂不懂长幼尊卑?”
“母神,我与生母分别多年,如今再得相见,只愿以后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绝对不会与旭凤争抢帝位的。”
天后哪里肯收手,她修为深厚,纵使润玉用尽全力也阻挡不了她要置簌离于死地的决心。
凤凰一族的琉璃净火高深而又纯净,荼姚一边运用琉璃净火,一边着重攻击簌离。
润玉替她挡下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琉璃净火直直向润玉飞来,一只青色的鸟在润玉身侧飞起,替他受了琉璃净火的攻击。
“青鸟离梦簪?”荼姚惊讶,“没想到那个丫头竟然连这个都给了你。不过那又如何,本座乃是鸟族最纯净的血脉,纵使这青鸟离梦簪也难以再次挡住我的琉璃净火。”
说罢,她又使出琉璃净火,润玉连忙去挡。而簌离却早了他一步,以身体替他挡住荼姚的攻击。
“娘!!!”
润玉悲痛到了极点,只见那一抹红色身影轻飘飘地倒了下去。
望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正处理完手头所有事情就往洞庭湖走,走到一半时突然发现事情有变便加快脚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眼见荼姚又要对润玉进行攻击,她赶快上前使出了凌空冰刃应对荼姚的攻击。
凌空冰刃乃是她的独门法术,以最纯净的水系法术修炼而成。
“天后,我没想到你果真如此狠辣,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望舒,你识相的话快助本座杀了这个逆子。到时候你还可以嫁给旭凤将来成为天后,否则,你将跟这个逆子一样再无出头之日。”
望舒横眉冷对:“望舒不敢高攀火神殿下。”
“好,那就别怪本座对你也不客气了。”
润玉颤抖着将簌离抱在怀里,只感觉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娘……娘,不要睡好不好,不要睡,求你。”
簌离只感到她的伤口好痛,身体也一点点变冷。
“好孩子……”她费力地伸出手摸了摸润玉满是泪痕的脸,“不哭,为娘从未后悔将你生下来。你……你以后要好好地活着。”说罢,她看了一眼正在和荼姚斗法的望舒,“我们鲤儿的妻子长得真漂亮,娘很满意。有……有她将来陪着你,娘……很放心。”
润玉手足无措地向簌离灌输着灵力,可是无数的灵力却透过她的身体消散在空中。渐渐的……也是簌离自己的身体消散在了空中。
“不……不要!娘!!!”
润玉向伸手抓住,可是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润玉!!!”
荼姚抓住望舒分心的机会,一张向她打来。
望舒从小便修的是水系法术,琉璃净火在火系法术中最为纯净,她硬生生凭着不过五千年的修为受了一掌,吐出来的血染红了她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
“当初你父母殒身的时候就应该也把你以身为祭,不然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的事端。”荼姚恶狠狠地看着她,随即又将目标转向了润玉。
“不要!不要!润玉!!!”
眼见荼姚的琉璃净火要打中润玉,望舒一刹那竟然灵力暴动,青鸟离梦簪虽然被她送给了润玉,但好歹也跟着她了五千年。还未等荼姚的琉璃净火近身,一只几乎要冲向天际的青鸾鸟挡住了琉璃净火的攻击。
润玉转身,眼神里早已经没了属于夜神的温柔,他眼里像是淬了千年的寒冰。
四周气温骤降,一切水源都感受到了这位水系大宗师的暴怒,皆化作了灭日冰凌飞向了荼姚。
杀我母,伤我妻。
润玉的脑子里就只有这四个字——杀了荼姚。
灭日冰凌向荼姚飞去,荼姚连忙接住。可是润玉的灵力似乎还受到了青鸟离梦簪的帮助大增,一根冰凌直直擦过她的手,留下丝丝血迹。
眼看,她就要顶不住了。
——是洛霖帮她挡住了润玉的攻击。
“夜神节哀,令尊已去。这八百里洞庭皆是依靠洞庭君的照拂,如今令尊羽化归去,夜神一怒,恐怕伏尸百万。”
润玉努力克制住他的怒气,为了娘亲生前所照拂的一切,他也要克制住。
“水神,你来的刚好,帮我杀了这个逆子。”
“够了!!!”洛霖大怒,“天后娘娘,本神敬你是天后所以不跟你计较,可是还请天后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本神的底线。不要再伤害我的女儿和未来的女婿,否则……我就算闹到太微那里,不做这个水神,我水族也一定要为我的女儿女婿讨回一个公道!!!”
洛霖从未如此震怒过。当他到的那一刻,看到躺在地上鲜血淋漓的望舒,纵然知道她并无生命危险,可是他还是万分害怕。
“舒儿。”润玉轻轻扶起躺在地上的她,只见她浑身是血,早已经昏迷不醒。
润玉将她抱在怀里,不停给她输灵力,可也只是治愈了她身上的小伤口,胳膊上被火灼烧的伤口犹在,衣服上的血色依旧触目惊心。
“舒儿,来。”
洛霖将望舒抱在怀里,转身对润玉说:“我先将舒儿带回洛湘府给她疗伤,夜神殿下不必担心,先回璇玑宫才是。”
洛霖急匆匆地将望舒带回去,正好遇上刚历劫回来的锦觅。
“长姐这是怎么了?!”
临秀刚想出来接锦觅,便看到洛霖怀里抱着气息奄奄的望舒。
“舒儿……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了如此严重的火伤?”
临秀顿时红了眼眶。望舒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这么重的伤。到底是谁竟然让她伤成了这个样子。
“别伤心了,快给我护法,舒儿受了琉璃净火的伤,得快点将她体内的业火逼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着望舒特殊的身体情况,临秀也急忙运用起术法。
润玉站在洛湘府外,久久不敢进去。他的发髻凌乱,白衣上也多是被琉璃净火烧黑的痕迹,与平日里干净整洁的夜神殿下完全不一样。这短短的一天,他的娘亲死了,舒儿在里面又生死未卜。他原本以为曾经欠他的都要还回来了,却没想到……拿走的却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