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选择 舒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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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认祖归宗，洛霖也打算将她接回洛湘府好好教导。对于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妹妹”，洛霖和临秀也找过望舒，希望与她好好谈谈。
“舒儿都明白的，以后一定会好好教导锦觅，她以后就是我的亲妹妹。”
洛霖不忍，这个女儿从小就太过于懂事。她曾经废寝忘食将藏书阁所有的书都背过，就是为了能够提升自己的修为，早一些能够陪他一起去调水布雨。三千岁受封月神，独自一人住在偏僻的永安府。这个不满五千岁的孩子所受的苦难，岂是他可以想象的。
可是他不曾提起婚约的事情。
而锦觅就对于这个莫名多出来的家人兴奋多了。她曾经一直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果子精，现在竟然告诉她，她有一个爹爹，一个端庄美丽的嫡母，甚至还有一个如此倾国倾城的姐姐。锦觅想想就觉得好开心啊。
“长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锦觅一边看着洛霖让他背的《梵天咒》，一边问着望舒。
望舒怔了怔，随即绽开一个可以融化千年冰雪一般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小觅儿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锦觅脸颊红了红，随即想到了旭凤。
“我在月下仙人的画本子上看过，若是喜欢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都想着他。吃饭想他，看书想他，他开心的时候你也开心，他难过的时候你也难过。可是长姐，真的会有一个人的心情会因为另一个人而改变吗？”
望舒看书的手停住，她从未考虑过这件事，也从未直视过自己对润玉的感情。
随即她又想起天后寿宴上润玉头上的那个葡萄藤，然后又看了看面前的锦觅。
原来……她也会嫉妒。
“会啊，”望舒回答，“他开心你也开心，他难过你也难过。即使什么也不做，和他在一起总是幸福的，哪怕彼此无言。”
锦觅支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那长姐，你和小鱼仙倌也是如此吗？”
望舒竟没想到锦觅会直接问这个。
“他们都说我回来了之后就要由我去和小鱼仙倌成婚了。可是……”锦觅苦恼地低下头，“小鱼仙倌他是很好，可是我和他在一起总是很不自然，至少没有像长姐说的那样。”
望舒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书，她轻轻拉过锦觅的手。
“觅儿，长姐问你，你愿意嫁给润玉吗？”
锦觅看着面前的十分认真的望舒，思考了良久，坚定地摇了摇头。
“好，长姐知道了。”
可是，她自始至终都忽略了一个人的感受——润玉。
此时润玉未尝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可是对于是否要顺其自然接受锦觅，润玉想了很多。
是的，他不是没有对锦觅起过恻隐之心，当这个不谙世事的小仙子夸她尾巴漂亮的时候，当她又给自己送红线的时候。润玉承认，她真的很单纯。
但正是因为这份单纯，让润玉望而却步。他和锦觅本就不是一类人，她单纯无害，而自己却尝遍人情冷暖懂得了世间险恶。更何况，他总觉得自己与锦觅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一种安心感。
所以，打心底来说，比起锦觅，他更愿意娶的人，是看起来面冷心冷的望舒。
三百年的时光并非皆如流水一般逝去，他心底，对于望舒，到底还是有许多别样感情的。
她会与自己在落星潭一同下棋，即使输了她也丝毫不恼，笑意盈盈地感谢润玉全力以赴尊重她。
她会偶尔主动来璇玑宫寻他，与他一同品茶论道，临走时还不忘送给他一罐好茶。
或许连润玉自己都没有想到，望舒竟然已经在他的生活里成为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锦觅对润玉来说只是一个活泼的妹妹，而望舒……是不一样的啊。
想到这儿，他紧了紧手中的葡萄藤簪，下定决心向洛湘府走去。
或许是和望舒说了很长时间的话，锦觅还没等洛霖和临秀回来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望舒晚上还要去披月湾值夜，眼下天色渐晚，她也准备回永安府。
回永安府的路上，她心底一直在回想当初润玉说过的话。
她现在是真的怕润玉心系锦觅，而伤了自己。
“望舒仙子！”
望舒回头，发现正是一身白衣风尘仆仆而来的润玉。
“润玉仙？”望舒不解，看他又正是冲着洛湘府方向而去的，心里猜想是否因为婚约一事。
“我阿爹阿娘去布雨施风还未回来，润玉仙若是有要紧事还是请改日再来吧。”
润玉连忙叫住她：“且慢！润玉此次前来并非是要找水神仙上，而是要找望舒仙子的。”
“找我？”
“是。”润玉言：“锦觅仙子的事情润玉有所耳闻，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婚约一事。”
望舒紧张地捏了捏袖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是吗？夜神殿下莫不是想改变婚约，这还得……”
“非也！”润玉打断，随后他又觉得打断望舒说话实在失礼而道了歉。
“润玉是想告诉望舒仙子，当初你我的约定仍然有效。”
望舒怔怔地看着他。
润玉以为是望舒起了退却之心。
“润玉虽然算不上君子，但是也懂得言出必践的道理。既然当初望舒仙子肯委身下嫁于我，那么润玉必定竭尽全力以后都护着仙子，事事都以仙子为重。所以……还行望舒仙子务必要履行当初的诺言。”
望舒抬头望去，洛霞仙子正好在天界云端布满了晚霞。润玉身着白衣，整个人的身侧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那是自然，望舒既然已经答应了润玉仙，那么我以后就是润玉仙未过门的妻子了。”
润玉温柔地笑了笑，他从未如此高兴过。就好像是得到了一个宝物一样高兴。
“对了。”望舒又想起什么来，“我阿爹阿娘都叫我舒儿，润玉仙……也叫我舒儿吧。”
润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然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才说出来：“舒儿。”
“嗯。”
以前我并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纵使我心有意也只能压在心底。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你的心意，那么纵使以后的日子再难熬我也要陪着你。上神之誓，你我均不惧怕。
望舒喜欢润玉，很早很早就喜欢他了。润玉也喜欢望舒，也是从很早很早开始，不过他现在忘记了，终有一天，他会想起来的。
锦觅若想继位成为花神，按照缘机仙子的话来说终究还是经历的劫数不够，需要下凡历劫。
谁知锦觅刚下去，旭凤、燎原君和穗禾便一个一个接着下去了。
锦觅下凡历劫，望舒也得了空休息，不用再抽出时间去看着锦觅背《梵天咒》了。
洛霖也正是看她有时间，这才把她留下谈了一次话。
“舒儿，即便你阿娘已经问过你了。但是如今觅儿也已经回到了阿爹身边，阿爹还是要问问你，你当真愿意嫁给夜神殿下吗？”
望舒以为洛霖是认为她为了完成责任而说的愿意嫁给润玉。
“阿爹，我已经问过了润玉，他愿意娶我，我也愿意嫁给他。我也问过觅儿，她说她对润玉并无男女之情。所以……”
望舒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她直直地跪在了洛霖面前。
“阿爹，润玉与女儿其实早已经结识了，我们二人情投意合，所以……还请阿爹成全。”
望舒从小喜怒不形于色，她从未如此在洛霖面前直接地表露出自己的情绪。其实他的心里也做了打算，夜神虽然温润，但觅儿终归是性子跳脱，嫁给了润玉也未必为良配。更何况荼姚心思深沉，觅儿与梓芬相貌如此相似，嫁过去也未必会过得好。再加上这段好姻缘原本就是属于舒儿的，也没有觅儿回来就抢了的道理。
更何况……今日从命盘处回洛湘府时，他特地留下了润玉，询问他对望舒的意思。
一向温润的夜神只说了一句话。
“舒儿于我，如珍如宝，润玉必当终身守护。”
洛霖心底暗下决心，就算会得罪太微，他也一定要想办法让舒儿和润玉在一起。
一个晚上，润玉与望舒刚结束布星挂月的工作，漫步在天河，身边的魇兽懒洋洋地跟在后面。
“舒儿可知道昙花的典故？”
润玉与望舒并排而走，他含笑问望舒。
望舒点头：“昙花一现，只为韦陀。昙花仙子爱上了日日为她浇水的韦陀神君，也是一个爱而不得的悲伤故事。”
“昔日幸得锦觅仙子赠了一些昙花种子，不知到时舒儿是否有时间与润玉一观呢？”
望舒：“觅儿总是懂得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润玉：“锦觅仙子性格活泼，她也说送我一些昙花种子好让我在一个人守夜的时候不再孤独。”
“既然是润玉仙相邀，那望舒自然得陪同了。”
望舒有些不高兴地看着还未开放的昙花，她并非是善妒之人。可是润玉在她面前如此真心的夸赞锦觅，她也没得生出一些闷气来。
“对了，”润玉道：“这些天我瞧你忙着学习处理水族的事务也着实辛苦，我便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你。”
润玉从怀里掏出一片月牙状的龙鳞递给她。
“虽说水族在水神的治理下一向安定，但总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将这个送给你，以后你无论有什么危险，我都可以感受到。”
望舒接过鳞片，心中不禁起了疑虑。
“都说颈下三寸处月牙状乃是龙的逆鳞，莫非……”
望舒看过去，润玉眼中并非有任何反驳的样子。
方才心中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连带着她说话都有些哽咽。
“触龙之逆鳞者必死，可是你的这片逆鳞却不在你身上长着，是不是……” 是不是你娘亲拔下来的？
“舒儿答应下嫁于我，我想着总得有什么礼物送给你。这片逆鳞就是润玉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了，你拿着，也算是我时刻在保护你。”
望舒眼眶微红，她没想到润玉竟然拿出了这么珍贵的东西。
她摸索着，拿出一支青玉雕花的玉簪来。
“润玉仙可是把葡萄藤还给了我们觅儿？”
润玉知晓她说的是天后寿宴上葡萄藤一事，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这支青鸟离梦簪是我爹爹娘亲留给我的，虽然比不上凤凰的寰谛凤翎，但也算是一件护身法器。润玉仙既然以逆鳞相赠，那么望舒也得以我最珍贵的东西回礼。这青鸟离梦簪，便是我最为珍贵的东西，还望润玉仙一定要好好保管。”
润玉接过簪子，青玉温润，握在手里也是冰凉的。或许是感受到了润玉的气息，原本翠绿的簪子突然变成了纯白色，不掺杂一丝杂质。
“这支簪子通灵，许是感受到了润玉仙你的气息才自动变色的。簪子认主，除非是所有者真心相赠，否则绝对不会发挥其作用。现在我真心将青鸟离梦簪赠与你，以后这便是你的护身法器了。 ”
望舒笑语盈盈，她的样子比天河的所有星辰都要明亮。
明眸善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天界人啊，都说水神风神好福气。新认回来的女儿明艳动人，一颦一笑都拨人心弦。而抚养多年的月神艳若桃李，顾盼生姿，实是天界的绝色。
锦觅与旭凤在人间历劫，望舒也认认真真值夜。
直到她无意得知荼姚要趁机在人间除掉锦觅的消息。
她在锦觅小时候便帮助她，在她差点掉下悬崖的时候运用灵力帮她一把。但奈何锦觅长大之后，她便没有办法简单地帮助她了。
“快，今日我要下界一趟。”
望舒只怕天后先下手为强，她要立刻下界去保护锦觅。
“月神，天条规定，仙人是不能随意下界干涉历劫的仙子的。”
越歌——永安府主管的仙子，她的真身是一片雪花，千年前受了水神的恩典，便被指派来侍候她，跟着她已经快两千年了。
“可是现在觅儿恐怕有性命之忧，火神殿下又是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护住她。除了我，就没有人能保护她了。”
和锦觅在一起的时间里，虽然她与锦觅并非嫡亲，但锦觅对她的的确确是真心，她也一直把锦觅当做自己的亲妹妹。
“这样，若是今晚值夜前我还没回来，你就去布星台找夜神，将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越歌：“月神放心。”
她着急忙慌地下了凡，找到了已经成为圣衣族圣女的锦觅。
人间已经是黑夜，锦觅还未睡，坐在床上见到了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望舒。
“神仙姐姐！”锦觅愣了愣，随即扑到她的身边。
“你从天上来，又长得这么漂亮，一定是神仙对不对？”
望舒微笑：“你如何这么确认，不怕我是坏人吗？”
锦觅傻傻地笑了笑：“说实话，我以往做梦的时候经常梦到一个身穿白衣的仙女在我身边，我叫她姐姐，我还以为是我多想了，今天见到了姐姐，才知道或许我小时候都是姐姐在帮我。”
望舒：“见到我的事，不要告诉别人。”说罢，她又拿出一支玉哨递给锦觅，“当有危险的时候便吹响这支玉哨，我便会立即出现来保护你。”
锦觅：“我知道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望舒。”
说罢，她便消失不见了。
锦觅看着手中留下的玉哨，笑了笑，看来她还真的有高人相助呢。
刚回到天界，她就发现润玉在南天门等她。
望舒微笑，回到润玉身边。
“怎么在这儿等着？”
润玉：“我听越歌仙子说你下界去帮助锦觅仙子，便在这儿等你回来。”
望舒笑了笑，便随着他一同往回走。
她警惕地嗅到了他身上的烧焦味。
“是发生什么了吗？”
润玉没否认：“今日我和旭凤与上次在旭凤涅槃时捣鬼的人斗了法。可是关键时刻，鼠仙出来用火灵珠放走了那个黑衣人。”
“那你可受伤了？”她闻到了润玉身上的味道，生怕他受伤。
“并未。”润玉否认，“只是……那鼠仙已经被父帝当场处决，不曾问出他是否有所同党。”
“你可有怀疑之人？”
她指的是黑衣人。润玉心思细腻，又与那黑衣人多次交手，应该心里有数。
“彦佑。”他吐出这两个字。
是那个蛇仙？望舒迅速反应过来是那个在天后寿宴上带锦觅逃跑的散仙。
“在凡间时他与我交过手，可是他明显隐藏实力。况且方才使用的是水系法术，可是他却火系法术也不弱。看来，是早有预谋。”
“不仅仅是这样。”望舒补充，“觅儿曾经告诉过我。当初是彦佑带她去的天后寿宴，恐怕也是彦佑有意让她在天帝面前露脸。不然，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何他要带着觅儿仓皇而逃。”
“舒儿，”润玉好像想到了什么，十分认真地问她：“你可听说过……簌离？”
簌离？这个名字陌生得很。望舒曾经在一千岁的时候就熟读六界经书典籍，可是这个名字在她这里毫无印象。
“未曾，可有什么事情吗？”
“鼠仙在死前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也正因为他提起这个名字，才被父帝亲自掌刑诛杀。我想，这个人一定与父帝有着什么瓜葛。可是……我竟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按理说润玉早已经对六界的所有人和事都聊熟于心，毕竟一个从小就在省经阁苦读的人，对这些事应该是信手拈来的。
“能让你我二人都不知其来源的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禁书上，要么在史书上被抹去了所有的记录。而这个人能让天帝陛下如此紧张，我更倾向于后者。”
此时的润玉不知道，在他渐渐接近真相的时候，痛苦也在接近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