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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松田志郎
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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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志郎拿起了自己打饭的盘子,垂着头走到队伍的最后面,他的脸颊肿了,眼睛也青了一块,但是他周围的人都选择性的装作看不见,其实他们都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松田志郎得罪了这间少管所里的老大,山本健一郎,被他的小弟们堵在厕所里痛揍了一顿,其中跟着山本健一郎的小弟中最狗腿也是最歹毒的一个,叫做冈崎正的,还掏出了自己瞒着管理员私藏的用来夹碎核桃的钳子,直接从松田志郎的口中胡乱拔走了两颗后槽牙,这种手段让少管所里的老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最后他们还集体脱下裤子冲着松田志郎撒尿,从松田志郎捂着嘴的手的虎口中渗下的血混着尿水流到地面的瓷砖上,还没有成年的松田志郎颤抖着发出漏音的嚎哭。被山本健一郎特别关照过的,和松田志郎同住一屋的室友当天晚上就锁上了门,任凭松田志郎喊叫着怎么样用力的锤门也不打开。
一走廊的人仿佛都死了一样的没有一个人对这吵闹的声音有所反映,这间少管所里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怕山本健一郎怕的要死而避之不及的,一种是向冈崎正一样努力巴结讨好对方,愿意跪下来当狗的。最后一种是像松田志郎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这一种已经没有办法成称为人了,连管理员都选择对山本健一郎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前像松田志郎这样的还有几个人,在少管所的传闻中他们不是疯了就是自杀了,他们的父母接回家的时候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孩子了,这样的传闻更加奠定了山本健一郎的凶名。
松田志郎去打饭的时候身上还有着臊臭的味道,他一晚上没能进去宿舍,只能回答厕所哭着冲了冲冷水,没有到洗澡的时间连浴室的水都是冰冷的,再穿上浇透了尿液的衣服,没有睡眠,直接跑过来抢早饭,连早饭都是有固定时间的,不来吃就没得吃。
旁边的人都掩着鼻子绕着他走,吃饭的时候更是没人愿意坐他那桌,他的周围空出了好大的一个圈,一旁还有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打赌,赌他几天跪下来当狗,还是被折磨到死。
草草的吃完盘子里的饭,松田志郎注意到昨晚围着自己的那群人中领头的那个,剃着板寸头,好像姓冈崎的那个家伙再向自己走过来,他赶忙放下筷子,盘子里还没怎么动过的东西直接毫不留恋的倒进了泔水桶里,趁离开始劳动改造还有一段时间,他直接急匆匆的向外走。
在他身后的冈崎正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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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司机师傅,谢谢您。”把现金付给了计程车司机,四宫悠悠拿起自己的红色雨伞,准备开门下车。
“少管所……小姑娘,你是有什么亲人在里面么?”计程车师傅好奇的多问了一嘴。
“不是的,只是恰巧住在这附近,谢谢您了。”接过了找零,四宫悠悠撑起雨伞。她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天空中的那个黑点,不仔细看的话也许会认为那是附近建筑物投射过来的阴影,或者是自己家窗户玻璃没有擦干净所留下的污渍,只有她知道,再过上几个小时,那个东西会越长越大,最后被咒术师中的窗观测到。
那是咒胎,还没有孵化的,尚且处于胚胎状态下的咒胎,也是她此行的最终目标。
她从自己随身的背包中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相机,这一次她没有穿校服,反而是精心打扮了一番——齐腰长的微卷的头发被梳起盘在头上,身上穿的是特别定制的不属于她的衣服,一件哪怕是被剪掉吊牌也能买下一辆小的铃木汽车的西服套装,再戴上一幅黑色边框的眼镜。
尽管身高还没有长到够穿女式西服的阶段,但是她发育的相当好,除去校服后从外观上来看也勉勉强强算得上有点像过于稚嫩的二十岁。
拙劣的装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家里带过来的采访过母亲的记者们偶尔会落下的记者证,这个东西在家里多到可以填满一个抽屉,她选了一张最像自己现在装扮过后的样子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向少管所的大门。
***
天空中下了很大的雨,松田志郎站在天台上淋雨。
雨水顺着他有点肥胖的脸上往下淌,他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吃力,又想回到通往天台的楼梯口处坐下。
他回去拉天台的门把手,拉了一下没拉动。
他又使劲上下掰了几下,不出所料闻丝不动,原来并不是他的错觉。
天台的门被锁住了。
啊……又是这样,这些人又在欺负他。
在这所少管所里也好,在这所少管所之外也好,他从一开始就因为这副肥胖的皮囊受了不知多少的白眼,在学校里也有人因为这个叫他肥猪,女生们更是集体躲着他走,男生们都把他看作是取乐的对象,升上高中之后这群人的行为更是变本加厉,有一次班级里的一个女同学的竖笛找不到了,就说是他偷的。
结果还真在他的书包里搜出来了竖笛,那一次他被骂得很惨,连老师都开始觉得他是不是心理变态。
那个喜欢打扮的年轻的女老师用一种在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看向他,仿佛听不懂他的解释一般。
啊,其实你是知道这东西是总跟你混在一起打闹的那几个男生放进我的包里的吧,你知道的吧,老——师——
胃里上下翻滚,缺了牙齿的口腔也很痛,他看向天台外围,突然意识到这栋楼它足够的高。
那么——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把手被转动了,外面传来了锁链被打开的声音。
一缕亚麻色的发丝率先探了出来,随后是盘好的,花苞一样头发,少女如同易受到惊吓的幼鹿一般从门板后面探出头来,金绿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惊慌的向天台周围的环境左右巡视了一下。
松田志郎此时此刻连该怎么呼吸都要忘了,直到他忍不住呛咳出声,少女才注意到他。
“你……你好?”最先出声发问的是这位花朵一般的少女,松田志郎连率先打照顾的勇气都没有,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差点后退一步,随即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我在干什么呀?我这样肥胖丑陋的人,站在这里还发出那种动静,一定吓到她了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