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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白棠白棠 这天 ...

  •   这天,西海峰林里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白棠作为程墨的家属和蓝兔一道坐在殿宇中央的高位上,其实,坐的这么引人注目她挺不习惯的,毕竟她一直都注重的都是能苟着就苟着,尽力把自己隐没在人群中。
      不过没人注意到的是一直端庄坐着的红衣女子却在用桌上的银盘偷偷打量自己,今天是蓝兔给她化的装,真好看!她都快认不出自己来了。
      然后又不免心酸自己的化妆技术,脑海里又骂了一声系统。
      坐于下首第一桌斜对着白棠的男子禁不住用折扇做遮掩勾了勾唇,眉眼间也全是细碎的温柔笑意,真真应了风流公子跳美人的称号。
      吉时到,唢呐声起。
      新人由新郎扶着新娘,走过长长阶梯,迈过火盆,最后,来到了大殿的中央,两位坐于首席的女子面前。
      乐器声停,尖尖的吊高嗓在四下万籁无声中突然想起。
      “二拜高堂!”
      白棠沉默严肃的看着一对新人在她面前躬下身来,一身红色新郎装的程墨几乎使她陌生到不敢确定,而在这一刻,她也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她在这里,真真实实的在这个世界里,有些人的生命轨迹,因她而受到了影响。
      这种生命之初的感动几乎使她忍不住落下泪,心里酸的几乎要拧巴出水来。
      下首的男子朝她担忧的望去,在他和白棠相处以来,几乎未见到女子有感性的时刻,对方总是有股游离于这个世界的感觉,冷漠理性,睿智从容,可,现在,女子红红的鼻头显示出不平静的内心来。
      白棠自是感到了突然停下的静谧氛围和下首搭档投来的关心目光,心里深知此时的举动多么不合时宜,就是新人的爹娘也没有成亲到这时候落泪的,错过了天时地利是不吉利的,更何况,婚礼上除了新娘的女子的哭泣总是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虽然大家都知道她不是。
      女子想尽快抑制住这股铺天盖地的烦恼情绪,这时,桌下的手突然被一只柔软牵住,抚慰意味的握了握。
      白棠转过头去红着眼睛看了一眼端坐大方,善良美丽的蓝兔,心里也终于缓了过来,于是拭了一下眼角,示意司仪继续。
      尖高嗓又重新想起,伴随着“礼成!”,喜娘被送入洞房,新郎留下招呼客人,她和蓝兔坐回下首的第一桌。
      场面,一时变得生动热闹起来。
      而坐在跳跳身边的白棠,心中终于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从容,但一想起刚才的表现,就尴尬的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所以新郎官程墨来敬酒时,白棠也只是平淡的祝福了一句,无半分出挑的表现。
      手里头有一盅没一盅的喝着美酒,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菜,七侠热烈的讨论起了武林的事,白棠没兴趣的支着脑袋有一时没一时的听着。
      正经婚礼谁是来吃饭的!
      “然然,你和跳跳怎么样了?”突然,巧笑倩兮的蓝兔坐到她身边,貌似关心但充满揶揄的悄声问道。
      还能怎么样!对方那圆滑的性格让她的任务每次都像手中的鱼,滑溜溜的悄悄溜走,不过,除了这个,跟跳跳处对象其实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对方善解人意还通情达理、足智多谋,毕竟,心比比干多一窍的智囊美名不可辱没。
      “还行!”泄愤夹了一筷子鱼的女子嘴角却忍不住漏出幸福甜蜜的微笑来。
      蓝兔一看少女跟回答不符的笑容就知道对方如当初的她一样,陷入了不自知的热恋中,不过这样也好,她虽然没想到好友会和少女恋爱,但是,她相信一生坎坷跌宕的同伴会真心对待这份感情。
      说不定,她很快就要喝到今年的第二份喜酒了,蓝兔心里愉悦的偷偷想到。
      白棠一看到蓝兔欣慰的老母亲般的表情就一言难尽,女神真是,太尽责了,并且,乐此不疲,做人的高度实不可攀。
      婚礼,实则宴会,已然悄悄进入了尾声,除了他们这一桌其余人等只剩七七八八了。
      白棠喝的很明显有些高了,要不然也不会拿脑袋不住地蹭身旁男子的胳膊,而在她自己的意识里,却是她在使劲撞对方。
      混蛋,就知道天天勾引女的,自己有没有女朋友都不知道吗,再一想到刚谈恋爱时对方那似有似无的冷漠拒绝和紧闭着始终不肯说那几个字的口,就不由的怒从心起,欲要发问。
      “你为什么,要杀我?”
      话一落,甫喧哗如潮的空气就突然沉沉落到地上,而后一瞬又迅速恢复了人声鼎沸,喧嚣竟更比刚才更甚。
      女子脑袋昏昏沉沉,她不知道她的嘴不对心反应出了她心里一直在意的,只知道心里突然充满了酸涩和伤心委曲,还有一丝丝的愤怒怨恨,纵使当年那被刺杀时强烈的情感已如潮水般退去,可那余下的浪潮在这些年里却依旧如鲠在喉。
      她虽然一直知道跳跳不仅聪慧隐忍,正义善良,圆滑伪装,而且生平境遇和在魔教的磨炼的更是使其嫉恶如仇,小心谨慎,不肯轻信于他人。
      可是,当对方的“恶”施展在她身上时,刀子明晃晃的杀意、刺眼的鲜血、痛心切骨的疼才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对方伪藏在笑意盈盈下狠心决绝的冷漠。
      谁都想做对方披着狼皮下的柔软温柔,玩世不恭外表下的真正在意,谁都想做对方万千风流红颜里的特殊唯一,浪子回头蓦然回首里的心尖人。
      她却先等来了,对方隐藏下凶恶狠毒的獠牙,等来了不过是对方往常“恶”里普普通通的那一个,当对方刺杀她一次时,她为对方辩解是环境使然,可当对方刺杀她三次时,她多爱对方啊,为了不起疑主动将胸膛送到明晃晃的尖刀下,爱,也随之四分五裂。
      她恨,恨自己,恨跳跳,恨这世道,到最后,这股爱恨交织的伤疤被她咬牙掩藏在内心深处,只要假装自己不在意那么就不会痛了吧,只要不显露出来就能继续骗自己了吧。
      可是,可是,为什么都已经决定要忘记的,不在意的,要在此刻重新想起,像山崩,如海啸。
      原来,她的委曲愤怒一直盘踞在心里这么多年,就在那里,不减不散,终究在某一天,提醒她,你爱的人曾经想杀你哦。
      她和那些曾经口吐恶言嘲讽跳跳过去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刀子不落在自己头上,永远都不会知道有多痛。
      隐去笑容显得有些落寞寂寥的男子放下手中的酒盏,眼神飘渺虚无的不知落在何处,心里讽刺的轻笑了一声,他以前的种种理由,在如今看来,都不过是笑话。
      少女是黑心虎的义女,又是魔教里专门查处叛徒的绝命堂堂主,跳跳如何对其投其所好,把结好都只换得少女的冷脸和皮笑肉不笑的唇角,而魔教里隐藏的卧底却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消失,千算万算人心暗算,与其惶惶不安露出马脚不如消灭恐惧的源头。
      男子最终幽幽叹了口气,转过头温柔的抚了抚少女的发,充满对方郑重愧疚的道歉沉重的像此时喧嚣却尽显寂寥的空气,再也浮不起来的沉甸甸坠在地上。
      “对不起。”

      跳跳支起一条腿屈膝坐在黑暗中,夜色掩映下,男子脸上的悲伤寂寥尽显,手无力虚弱的抚了抚头痛的脑袋,他倒是说不清后不后悔在魔教的作为,但,不可否认的是,魔教的十年确实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赤子之心终究蒙上了灰尘。
      注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你。
      男子站起身来,就要向外走去,但临到门口处却又突然折返回床前,深深凝望着沉醉的女子,心,不由自的柔软,然后,轻笑出了声,女子告白时的乌龙可真是,不过没想到的是后来——
      可能笑声打扰到了床上醉酒的女子,白棠猛地伸出手臂,将对方拉下。
      气氛,旖旎,湿润,跳跳突然也如醉酒般脑子昏昏沉沉,分不清虚幻现实,他感觉此时情况不对,可女子缠绕的四肢将他如蛛网上的猎物紧紧缠住,挣脱不得。
      “叮,时机条件达成。”冰冷的金属音怎么听都有股贱兮兮的味道。
      一夜红烛昏罗帐。

      清晨,宿醉的白棠头疼的醒了过来,耀眼的阳光闪的她睁不开眼去。Shit!怎么这么晚了,她的工作,还有,身体怎么这么沉,这么酸,向下望去。
      然后,白棠就差点没忍住惊叫出声来。
      “系统,怎么回事?”女子疲倦无力的抬手揉了揉额头。
      “宿主主动哦,啧啧,真是热火朝天、势均力敌!”贱的想让白棠锤爆它的狗头。
      前提是不锤爆她自己的脑子!
      白棠头痛的回忆了一番,脸上泛红的咒骂,还真的是,怎么就,见色起意了呢,而且,昨晚稀里糊涂的,啥都没记得,只剩下今早的疼了,亏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想啥的穿好衣服,白棠的脸上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沉思,一会儿羞涩,一会儿又有些悲痛,各种表情都在女子脸上轮番转了个遍,然后,她突然想起,这件事情的另一方,去哪了?
      白棠移步到了院中,就见,风流雅韵的男子如往常一般端坐于桌边石凳上,桌上,摆着些菜食,目测应该是对方亲手做的。
      啊啊啊!白棠的心里突然感觉又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脸颊,不由自主的红了个彻底,女子尴尬的撇过头去,心里急迫地想让脸上的热度消下去一些。
      跳跳已在外面心情有些忐忑的等了许久,今天早上他的心情不亚于白棠,一会儿埋怨自己,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后悔,一会儿又迷惑,然后,他就想起对方,可能起来会饿,又略显匆忙的做了早餐。
      “对不起,”男子站起身,隆重的对白棠行了个大礼,心,终于落了下来,并且有一种责任感和安定感、幸福感充盈在他的心里,让他忍不住总想要好好看看眼前的女子,或者说,想要此生紧紧抓住对方的手,永远都不放开。
      反之,白棠就没有这么多复杂且莫名其妙的感觉了,她知道这件事大部分可能是系统捣乱,要不然看似永远运筹帷幄、冷静从容的男子怎么可能会,泛一般男人的错误,而且,稍显渣女本质的现代女性白棠也并不觉得发生了这种事情有什么,或者说,太正常不过了。
      古人永远理解不了一个自由开放的新时代女性在想什么。
      但是白棠并没有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她只是腰酸腿疼的站着,静静地看对方表达自己的愧疚。
      “我们成亲吧!”
      跳跳认为看似合理且及时的请求却让白棠受宠若惊,或者是,惊了,然后,刚才还平淡自然的女子瞬间沉下了脸来。
      她确实很讨厌古人这种莫名奇妙乱七八糟特别注重贞操的理念,这种理念,折磨了不知多少女性,然而,现在又让平时自由潇洒的男子迫不得已对她求亲。
      我本江湖一闲人,四海为家看风景,她不愿用这种关系束缚住男子的手脚,而且,对方以前从未有过娶她的念头,如今因为这种事情和她成亲,怎么看,都有股逼迫、被情势所逼的意味。
      她,又算什么?
      “不必,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这件事算是你情我愿。”冷漠的话语从女子抿着的唇中吐出,仿佛也沾染了早上的霜露,冰冷异常。
      白棠冷漠转身,回屋,关门,仿佛也关上了自己的心门。
      任是聪慧如跳跳也猜不透少女七扭八拐,奇奇怪怪的脑回路,猜不透少女对性在意又不在意的想法,更猜不透少女掩藏在冷漠讽刺下的自卑。
      站在女子门前的男子思考了许久,终于,离开了。
      桌上的饭菜,刚开始是热的 ,凉了,又热,又凉又热,如今,终于永久的凉下去了,无人问津,也无人品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白棠白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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