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戏骨穿成小鲜肉》切达奶酪

14、面试 面试的

　　面试的那一天，岑长篌慎重地做了个全套的造型，给自己挑了件简单的白T。

　　草草地吃了份华尔道夫沙拉，还未来得及回味脆脆的苹果香气，许林德的车就已经开过来了。

　　岑长篌有些意外，抬手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还是顺从地先上了车。

　　他的心底已经有了些数。

　　“不是说下午两点半吗？现在才12点……”小王被塞进了副驾驶，一脸懵懵地发问。

　　许林德咬牙切齿地按着汽车喇叭，顿了顿，没好气地回道：“时间提前了，下午一点开始。”

　　他扭头冲后头喊道：“剧本看过了吗？该死——别到时候让人看了笑话。”

　　岑长篌一派休闲地闭目养神，听见这话也全然没有要去临阵抱佛脚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陈述：“看过了，您莫慌，慢慢来，我们来得及。”

　　一边的小王虽然进行不久，但也知道圈内一些给人使绊子的逸闻，一时间慌了手脚，抱着头想了一会，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了一本kindle。

　　“这是什么？”这举动有些出乎岑长篌意外，他难得直起了身。

　　当着许林德的面，小王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发，向两人解释道：“哥，我下载了《长桥月西》的原著小说，你现在看看，没准等会就会被问到呢。”

　　岑长篌想起了公文包里准备好的资料，还是接过了这份心意，认真地翻阅了起来。他抽空真心诚意地夸了前排二人：“谢谢。你们办事，我放心。”

　　许林德“哈哈”两声，前方高架的红灯转绿，一个加速，汽车的引擎轰鸣起来。

　　不知是不是老天保佑，之后接连遇到的三四个路口都是一路绿灯。

　　一路火花带闪电，总算赶在了12：45赶到了制作组的面试地点——一个低调的四星级宾馆。岑长篌掏出手帕擦了擦汗，重新整理了一番公文包内的资料，施施然登上了电梯。

　　在电梯内，许林德一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着他，岑长篌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虽然有种微妙的不适感，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出电梯的那一刻，许林德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低地说道：“好好表现。”

　　岑长篌愣了一秒，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径直走向了面试的房间。比起追究时间提前的真相，把握好面试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乍一看，走廊里来面试的人很多，年轻的面孔毫不掩饰野心和紧张。看到有新人姗姗来迟，都忍不住悄悄地抬眼打量了他几眼。

　　有几个小年轻的眼神明显是认出了他，一下子警惕了起来，将手中的剧本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一直站着的前台小姐听说他是面试男二角色的，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仔细检查了一番选角导演的面试通知，才将他领到了一个小房间门口。

　　不出所料，门口的椅子上只坐了三个人——这个人数，对于一部上星概率极高的男二来说，实在是少得不正常。

　　姚琪已经拿了男主角色，难道还想要占着这部剧的男二女二？那岂不是说明自己这场面试只是陪客，不管面试表现多好，都敌不过内定人选？

　　不，他稳了稳心神，重新分析了当前的情况。这部片子并不是姚琪一家独大，若是她有十足的把握塞人进组，那就没必要安排今天这一手了。

　　没准，今天的这出意外，反而能够起到反效果，帮自己一把呢。

　　他对前台小姐礼貌地笑笑，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专心致志地思考男二程应暄的角色设定。

　　《长桥月西》据说是作者的第一本小说。人们都说，处女作是最能够反映作者的一面镜子。

　　读原著时，岑长篌能够感受到作者的内心拉锯，一面用讥诮的口吻书写男主角精心算计后的“深情”，一面又忍不住将那个纯洁无瑕的完美少年形象投射到男二身上。

　　所以，每当男主伤女主心时，另一条线上的男二就会主动前进一步，做出作者认为“正确”的选择。

　　岑长篌不免猜想，作者是不是曾经有一段异地恋结局惨淡，所以才写出了这本小说来圆梦。然而越是粉饰太平，冷酷的现实越是驱使她向男主的形象发泄怒火。

　　最终，所有的美好、果断和自信张扬都集中在了男二身上。

　　他会勇敢地对敏感自卑的少女说出：“我要留下来，而且，我是因为你才留下来的。”

　　他也曾经面临恶龙的诱惑，但在他的心里，大千世界、三千繁华都比不过少女的眼泪。

　　他会紧紧握住少女的手，从此陪她一起走过风风雨雨。

　　岑长篌拾起了剧本，翻到了男二戏份的那几场戏——目前剧组只给出了前十五集的剧本，男二的戏份少得可怜。

　　看到纸上细致的笔记，他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了一丝微笑。

　　如果他是出题官，恐怕最能判断功底的就是这出戏了。

　　时钟转向一点的那一刻，小房间里有个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牌子的大叔推门出来，一一将他们领了进去。

　　简历、面试资料、剧本人物性格分析1000字，需要提前打印好装订好，整齐划一地打印好放在了桌上。

　　岑长篌大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照片，估摸着大概有十几份，之前的揣测更加有了底。

　　像他预料的那样，坐在桌前的选角导演打量了一下进来的四个人，一下子脸就落了下来，一言不发。

　　周边的三个小年轻明显不安了起来，气息在空旷的大房间中格外明显。

　　就是不知道，这当中，谁是狼，谁又是披着小白兔皮的狼？

　　此时，刚刚的大叔匆匆推门进来，在圆墩墩的选角导演耳边低语了几句。

　　导演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好看，但明显克制住了情绪，也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就两点半让梁导再安排一场，我们这里先进行。”

　　果不其然，最边上有一个小年轻的气息更加急促了起来。

　　岑长篌心底笑得更加开心，抓到狼了呢。

　　年轻演员试戏的第一步，先看脸。

　　这一行不论怎么变，有一条规矩永远不变，漂亮的脸蛋是王道。

　　现代社会PS也许能够遮掩掉照片中大多数的瑕疵，但一切魑魅魍魉，都过不了选角导演的火眼金睛。第一步，就是要筛掉明显的整容脸、大脸盘、不贴脸的人选。

　　细细打量了一番四个人的脸和身形，选角导演的脸更加舒展了开来，但在目光瞄到最左边的新人时，心里不自觉骂了一句“晦气”。

　　他担任《长桥月西》的B组选角一任时，就听同事老梁吐槽说，说姚琪不仅内定了男一，还想推自己旗下的新人当男二女二。

　　但是，她姚琪才出了多少投资，大佬肯让她一带一打包已经足够给面子了。胃口这么大，做的这么绝，就不怕大佬翻脸无情？

　　说到底，一个“小花”而已，脑容量才多大，就想着操作资本。这部戏的制片人、总导演交情很深，导演之前连爆两部戏，现在底气足得很，根本不怕她。

　　至于自己嘛，一个小小的选角导演，看起来翻不出什么风浪，但俗话说得好，不叫的狗才会咬人。这个姚琪要推的新人，对不起，等下次主子带全资进组再来吧！

　　他心神转换，表面却装得一副专业的样子，微微颔首，示意左侧的三人先出去，先进行一对一对谈。

　　第一个就是岑长篌，两个社会人面上都笑得一派真诚。

　　面对这些套路化的问题，岑长篌闭着眼睛就能背出标准模板。他甚至还抽空在内心吐槽了一把：这些年圈子里的选角导演就没人想着更新一下题库吗？

　　有什么难忘的经历？拍过戏吗？有什么想演的类型？有台词功底吗？会不会粤语、上海话、东北话？

　　这些问题设计出来，是为了尽可能发掘演员的本真，确保最终送到导演面前的演员不至于闹出笑话。

　　但这几年，经纪公司早就掌握了这套题库，估计只要签个正规点的公司，经纪人都能让艺人把答题模板背得滚瓜烂熟。

　　当提到F1RST时，选角导演的眼睛闪了闪，重新对了一下他的简历，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舒展了开来。

　　岑长篌的笑容舒展开来，看来，选角导演这一关是过了。

　　随后，选角导演拿出了一页台词，让大叔领着他去宾馆另一边的1521房准备。等到下午三点，统一开始模拟表演。男二和女二的备选人选会随机搭配，对着摄像机模拟表演。

　　没错，对着摄像机。

　　对于B组的第一场选角，导演和投资人大佬根本不会出现。

　　他们往往要等到选角导演筛选过一轮垃圾，做好人气和背景调查之后，再重磅登场，手指一点，决定生死。

　　这是各大影视城每天都在上演的故事，这才是娱乐圈的真实。

　　酒店房间里，许林德还算镇定，还靠在门口和送岑长篌回来的工作人员大叔寒暄了几句：“你可要在曹导和梁导面前好好为我们长篌美言几句啊，他这个人气，对咱们这部剧来说，算是双赢！”

　　瞧瞧这利索的嘴皮子，事情还没敲定，就已经“咱们”起来了。

　　销售人员必背话术——拉近关系，什么你们我们，都是咱们。

　　门一关，许林德哼着小调走了进来，嘱咐等会让小王和他对台词，一边开了瓶菠萝啤。

　　“没想到呀，长篌表现不错！那老家伙给我透了底，四个人里面，单看脸，你稳赢。”

　　“姚琪这一手够狠，不过对咱们也算有利，给你排除了十几个竞争对手，咱们回头还要好好感谢他。”他兴奋地举起了易拉罐冲岑长篌隔空碰了一下杯。

　　正在此刻，门外小王慌慌张张地进来，关紧了门：“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岑哥你要听哪个？”

　　看到许林德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造次了，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许林德此刻心情正好，不以为意，还笑着打趣，说要先听坏消息。

　　“有好几个人和我们一样被通知了错误的时间，现在是梁导在面试他们，哥，你说梁导会不会看中谁啊？”

　　“不会的！”岑长篌和许林德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不同的是，一个语气中全是张狂，另一个却显得有些惋惜落寞。

　　许林德诧异地放下了菠萝啤，却始终看不清掩盖在刘海下的男生眼神，索性不去想，估计又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继续喝酒，问小王：“那么好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