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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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视频，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静得有些可怕。晚风轻轻吹动纱窗，似有人影浮动。但是岑长篌知道，那里空无一人。
从今以后，他和沈采的人生就像两条射线，虽然从同一点出发，却要奔向不同的未来。人们常说“少来夫妻老来伴”，到他们这里变成了“到老夫妻少分离”。
有点讽刺。
沈采做事滴水不漏，她早就咨询好律师，夫妻一方死亡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沈采荷和侯曾均于去年12月30日死亡，他们之间的婚姻早已名不存。
从现在开始，这段婚姻的事实也要被抹去。有了他的配合，事情商量得格外顺利，两人各退一步，做回好朋友，不远不近地相处着就行。
远了不切实际，毕竟等媛媛顺利生产了他们俩还打算一起去英国看望女儿一家；近了——沈采说担心自己把持不住。
岑长篌苦笑一下，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只敢隔着网线故作洒脱，如果再一次看见站在面前活生生的沈采，他可能会像一只癞皮狗一样，死缠烂打到底。
就这样，忽略期间赌气一样的几句“就当你死了”、“内裤不许用洗衣机洗”、“当爱豆就好好当，不要谈恋爱，不要给公司添麻烦”，两人之间还算和平分手。
岑长篌随手点开了网抑云音乐APP今日的推荐，越听越不对劲，什么“And you let her go”，怎么看都像是在讽刺自己。
他愤愤地切换了音乐APP，换了个酷喵，换了一首草蜢的《失恋阵线联盟》，跟着音乐开始舞蹈起来。
他就要用脚投票，告诉这些新时代的APP什么是下沉市场，什么是尊重客户！
疯了五分钟，凌晨2点的岑老师，还是乖乖地洗澡睡觉去了。
换洗衣服之后，岑长篌拿着洗衣卡，想起了刚刚沈老师的碎碎念，无语望天。纠结半天之后，还是留下了内裤，准备自己拿个小肥皂手搓完，再送入烘干机。
精致的男人，就要听从前妻大人的认真教导，讲卫生，勤换内衣。
忙忙碌碌到深夜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将近7点，岑长篌才勉强从被窝里爬起来。据小王交代，许林德今日没有给他安排任何任务，只说等回去了再和他详谈。
学乖了的岑长篌充分享用了room service，打了前台电话，不到二十分钟，就有服务生将早餐送到了房门口。
今日导师们都已经休息了，只剩下练习生们从上午11点开始还有自我介绍拍摄任务。这一行就是这样，早11晚11，工作作息及其不规律。
对于金字塔顶端的大明星来说，辛苦的工作收益也非常可观；但对于行业底部无数挣扎的小透明来说，他们付出了同样多的心血，得到了可能只有千分之一的回报。
沈采就是要从一个小透明开始努力。
一个自我介绍只有一分钟的录制时间，但99个练习生加在一起，化妆间都能被挤爆，更别提某些关系户的磨磨蹭蹭，反复NG，没有一天时间是拍不完的。
如果没有足够强的意志，注定会在漫长的待机时间中消磨掉一开始的精气神。
观众只能看到镜头中的一分钟，却不知道为了这一分钟，有多少人在背后算计了多少遍。
他不愿意再去多想沈采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困境，但身体却忍不住开始行动起来。他觉得，自己还是要找个熟悉选秀流程的人多问问这其中的套路，给沈采准备一份内部资料。
内部没人，地位不稳。手握资料，心里不慌。
原本，岑长篌是打算今天将自己关在房里憋到下午的，毕竟才刚刚受了情伤，他也是一个需要疗伤静养的男人。
没办法，天大地大，沈采最大。
他翻了一下工作微信的朋友列表，犹豫了许久，还是点开了和梁烁的对话框。
对方可是以三千多万票数出道的国民C位，但凡他嘴里能够漏下一星半点的经验，就足够沈采少走许多弯路了。
额，怎么看，他和梁烁都是塑料得不能再塑料的普通队友。
“吃了吗？”
“吃。”
“外卖帮拿一下。”
“好。”
“外卖。”
“等我五分钟。”
但岑长篌早已练成了金刚不坏的厚脸皮，他完全无视了以上淡如水的日常对话，热情地嘘寒问暖一番。
等了半天，梁烁才糊弄地发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岑长篌抓住机会，顺杆子往上爬：“烁烁，我们也好久没见了，要不中午约个饭呗。我下午就要回去了，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几秒钟，沉寂了许久的F1RST群里突然活跃了起来。梁烁发了一条信息：“长篌说中午聚一聚，你们能行吗？”
岑长篌满头问号，这个男人，可真不一般。平时看着挺沉默寡言的，难道内心燃烧着熊熊的队友情？
本来一对一的选秀经验采访，看来要变成一对多了。
岑长篌转念一想，似乎变成这样也不错。毕竟这辈子的沈采也没什么能拿C位的后台，也许梁烁的C位之路根本不适合她。
多找一些样本，多一个选择。
群里陆陆续续地有人冒了泡。
嘉鹿第一个冲了出来，发了一个咋咋呼呼的语音：“长篌，真不够意思。我们不是昨天才聚过，吃什么？”
地铁，老爷爷，手机。
昨天聚过？昨天那个早餐聚会明明是你们三个硬拉着我拍了照片，蹭我的热度，现在说得好像很熟似的。
群里三个橙天娱乐的人似乎提前串通好了消息，梁烁一发消息，另外两个人都秒回，炒热了气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背后有个小群。
最后，除了航班比较早的主唱瞿康时，剩下的人都应下了邀约。
“吃什么？”就成了一个终极问题。
既然是岑长篌发出的邀约，那么皮球顺理成章被踢到了他脚下。
岑长篌发了一个兔子擦汗的表情包——和小王是一套的。不过幸好，他正好知道深市这里有一家私房菜馆，驾车过去距离也不远。
下午一点半，“苹风山庄”的“梅花雪”包厢内，F1RST的八人齐聚一堂。
这一次，就算岑长篌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不对劲，梁烁躲岑长篌像在躲着什么病毒一样，左护法嘉鹿，右护法金维珂，等岑长篌坐定了才挑了一个直线距离最远的位置最下。
但大家表面上还是嘻嘻哈哈，一派和谐。
聪明人都默契地对自己接下来的个人资源闭口不谈，只是说着没营养的废话。
但偏偏有楞头鹅冲出来，比如说金维珂，就是头一号呆头鹅。菜没吃几筷子，试探的话语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出口：“长篌，听说许林德在给你接剧了？”
此话一出，满室皆寂，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岑长篌。
岑长篌夹了一筷子上海青，坦然接受着各怀心思的打量，从容不迫地喝了杯水，才正面回答他的话：“是啊。你也知道，GC这几年也想着要发展自己的演艺事业部。”
将GC搬出来，成功堵上了不少人的嘴。
是啊，谁让岑长篌命好签了GC。在座的几位，也有千万票数出道的，开解散演唱会时万人空巷，但解散后才发现经纪公司根本没有演艺资源。
他们在出道之前，都被各自的公司压着打包签了全约。现在F1RST解散还不到一个月，他们中不少人还在和经纪公司进行艰难的拉锯战呢。
“说来，GC不是投资了橙天娱乐吗？花姐现在还带着你们？”感受着周围逐渐浮躁起来的人心 ，岑长篌顺势将话题抛回了对面。
金维珂敢怒不敢言地瞄了身边玩着手机的梁烁，冷哼一声：“花姐本身就是GC从橙天娱乐借调过去的。现在F1RST解散了，花姐自然还是回来带我们。”
身边小公司出身的人就忍不住感叹：“哎，都怪GC心太软了，只签了6个月。花姐真的人很好，你们有福享了。”
岑长篌彻底将自己从话题的中心摘出来，怡然自得地饮起了清茶，看着这群气血方刚的小年轻指点江山，在话题进行不下去的时候顺势点拨几句。
他也算看出来了，这些男生虽然被GC捧到了“国民第一男团”的位置，但却对自己是如何红起来，又该要如何走下去一无所知。
问起他们出道的经验，多数人都无知无觉。是实力好吗？是颜值高吗？是足够努力吗？那那些实力更好、足够美丽、更加努力的人为什么没有出道呢？
没有人能够准确说出制胜的法宝。大家只知道，从某一刻开始，就有人疯狂地被自己吸引，愿意为自己花钱投票。
“我看，什么都敌不过剧本好。”金维珂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场面安静了一瞬，又热闹了起来。梁烁也终于放下了手机，一把拍了一下他的背：“我看你今天是要当冷场王MVP了，快闭嘴。”
没有人愿意承认，，决定自己生死的竟然是一个连名字都不会被观众记住的小小编导。
岑长篌却彻底陷入了沉思。
剧本？
在这个圈子里，剧本的重要性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了。编剧的名号也成了关系户刷资历的重灾区，往往一部剧改到最后，要塞进七八个无关紧要的人。
偏偏在最讲究真实性的真人秀里，有人意识到了剧本的重要性。
一个人物的故事线是否完整，是否跌宕起伏，高潮迭生，很大程度了决定了人的生死。
比如说岑长篌这个人，就遇到了一个好编剧。一出场时“个人练习生”的人设足够凄惨，足够打动人心，再出场时和梁烁在逆境中合作完成舞台，完成了“下克上”的华丽逆转。
每一集节目的镜头不需要多，但展现的总是他在深夜抹眼泪，在白天拖着废柴的身体继续努力的模样。
观众在这出好剧中感同身受，观众决定怜爱岑长篌一次。
所以，他出道了。
其他人何尝不是如此？观众欣赏梁烁对舞台的热爱与投入，羡慕嘉鹿张狂自由的个性，幻想金维珂英俊年轻的□□……
节目组通过有限的镜头替他们拓展了人设的深度，延伸了生命的长度。
就算一天24小时，岑长篌只努力了那一分钟，只哭了那一分钟，观众看到的就是全部。
必胜法找到了——但是，沈采要怎么做，才能动摇编导的心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剧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