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山头山锁雾》徐南一

12、12 故事还得从

　　故事还得从很久以前，流星河还是流金河那阵说起。
　　朝廷里听说了这条流金河的事情，匆匆忙忙派人赶到此地，野蛮地将这条河收归国有，又派出几队人马在附近探寻，终于探得一座金矿。
　　而之后朝廷派来管理这座金矿的人，正是如今城里只手遮天的二爷。
　　二爷那时年纪尚轻，在京城却小有名气，一来他母亲是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的郡主，身份尊贵，二来二爷小小年轻通四书五经，读孙子兵法，身上又有不错的功夫，可谓是能文能武，很受当今皇上器重。
　　而当时的县令孙大人，十分不巧，是个阿谀讨好之辈，早在朝廷刚刚商议好人选之时，孙大人就往上使了不少银子，将来人的背景打听得清清楚楚。还提前在城里找到一处僻静之地，兴建土木，誓要为这位朝廷来使感受到他的无微不至，好保佑他的官路顺遂。
　　二爷到城里那天，城里迎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看向他的眼睛里饱含怨恨之情。那种恨意是他不曾感受过的，但孙大人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浑身透出一股无赖的气息。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年之后二爷在孙大人的辅助之下顺利地接手金矿，孙大人的官路却就此走到尽头。孙大人被镣铐押送离开那天，送别的百姓把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恨不得每人往他脸上砸个臭鸡蛋，作为他在此地为官十载的谢礼。
　　也就是那一天，城里人望二爷的眼神变了。
　　他接手金矿，在下一任县令到位之前短暂地代替了县令的位置，为百姓们解决问题，收留附近村落里那些几乎快要饿死的孤儿。
　　他在百姓眼里几乎快要等同于菩萨的存在，而之后到任的县令们常常不受百姓信任，往往是在二爷的压制之下当个几年县令，又去往别处，从未在这里留下过名字。
　　百姓心里只有他二爷一人，只认他二爷这个官。
　　于是久而久之，这城仿佛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城。
　　二爷为朝廷管理金矿之余，利用自己的权和商贾们进行利益交换，几乎将这城里大半生意揽入自己麾下，弄了个商会出来。
　　城里另一批不愿意加入这个商会的，自己又组成一个商会，然而这个商会背后没有权的加持，自然是无法和二爷的商会形成对抗。
　　这帮人呢，说傻也不傻，他们于是就跑去找了那几任县令大人，那几位不曾留下名字的县令大人哪敢啊，孙大人的事迹在前，要么安安稳稳甘心服从二爷，要么干脆不声不响想办法调离此地。毕竟背后没有那盘根错节的势力在手，何必去惹这么尊佛。
　　这伙人求告无门，眼睁睁看着二爷商会的势力越发强大，联结的力量也渐渐因为无利可图而松脱，内里更有人生了倒戈之心，想寻个恰当的时间往那边去。
　　也恰恰就是这个时候，二爷的势力几乎快要囊括整座城的时候，上面指派下来的新县令到任，并且一来就整顿衙门里的人手，打发了一批，新揽了一批，还有来时就跟在身边的两三个随从。
　　没过几个月，百姓们那关于县令父母官的遥远记忆终于被唤醒，二爷不再是那个求告无门时给予帮助的人——倒也不是他不想，只是远在他知晓此事时，吴大人已经风风火火地将事情做完，没有他插手的机会。
　　百姓们越发频繁地谈论这位新县令，便越发清晰地记起过往那几位平庸的县令，平庸与勤劳形成对比，人们对新县令又多欣赏感激几分。就这样，没过两年，吴大人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已经能够与二爷比肩。
　　最初因为无权无势备受二爷商会压迫的那几位，如今在城里也是名气响当当的富商，宅子变大，奴仆变多，金银绸缎加身，更是又扶植起一批小门小户，誓要在处处比过二爷商会中的人。
　　至于二爷的商会，起初吴大人崛起之时有倒戈倾向的，后来在这城中便查无此人，昨日尚且还有宾客拜访的宅院，今日便已成为诡异空宅，再过几日就要烂在大街，杂草丛生。之后流言兴起，人人交头接耳，故事很快传遍了全城，到最后二爷这个人在城中百姓的眼里，也就变了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