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发》墨怀兮

18、提线木偶（三） 眼睛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大家基本都吃饱了，坐在位置上低声讨论着古堡里的古怪。最后三四个人凑成一团，形成了隐约的队伍分部。

　　甚至有一个小姑娘还来邀请墨寻组队，墨寻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小姑娘就莫名其妙的跑走了。

　　李带头约定好无论如何下午6点准时会到大厅集合确定人数。

　　晏殊不知什么时候找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来凑人数：“这位是卡图艾伯特，我们的新队员。”

　　“卡图艾伯特？”墨寻挑了挑眉：“我叫墨寻。”

　　晏殊拍了拍卡图艾伯特的肩，对墨寻说道：“卡图擅长追踪，记忆超群，分析能力很强，我敢说一个团队里有他，绝对会方便很多。”

　　墨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晏殊似乎猜出墨寻所想，解释道：“不是胡说的，我和他之前认识。”

　　“认识？”墨寻恍然大悟，好奇的问道：“玩游戏还可以组队到同一场？”

　　“可以，只要在同一区。”晏殊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不是组队的，我们是缘分。”他温和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和他分在同一场游戏。”

　　在他们闲聊的空余，卡图艾伯特利索的拿出了一张从房间找的牛皮纸，笔尖在纸上划过：“我刚刚大致的参观了一下这座古堡，对地形有了大概的了解。”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便能绘画出古堡的大致地图，无论是晏殊还是墨寻都不会有绝对的把握。墨寻总算是提起了一丝兴趣，看向那张牛皮纸。

　　卡兰艾伯特边画边解释道：“古堡一共三层加一个阁楼，古堡在外还有一个花园可以去，其余的地方无法通往。也就是我们游戏的地点就在这个范围内。一楼除了大厅还有一个房间，那个房间有点奇怪，但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间房间是专门摆放木偶师平时做的木偶，大概都是些没用的残次品。二楼就是玩家住的地方，至于三楼，我上去后就被木偶师赶了下来。他说三楼就是他和木偶住的地方，叫我先回房间。如果我们要去三楼了话，我建议在上午8：00～12：00的时候去，毕竟这段时间木偶师不在，可以大大提升安全性。”

　　卡兰艾伯特将画好的牛皮纸递给了晏殊，晏殊接过，反而先看向墨寻，问道：“你感觉我们应该先去哪里？”

　　墨寻有些疑惑：“问我？”

　　晏殊浅笑道：“对。”

　　“那我说句实话。”墨寻真诚地表示出心中所想：“我们去二楼吧，浪费时间找线索还不如补足精神睡个觉。”

　　晏殊：“。。。”

　　卡兰艾伯特：“。。。”

　　墨寻试图解释道：“线索又不是找找就有的，靠的是机遇巧合，所以着急也没用。”

　　“行了，不要说了。”晏殊生怕自己的思想被带跑，硬是打断了墨寻的话：“今天二楼和三楼就不用去了。一楼这边应该会有很多人找，所以我建议去花园，你们觉得？”

　　卡图艾伯特表示赞同：“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两人同时看向墨寻，墨寻淡淡的说道：“随意。”

　　与卡兰艾伯特组队的好处就立刻凸现的淋漓尽致，行动力一下子远远高出了平均值，即使有着一位身在花园，心在卧室的墨寻。效率还是十分可观的。

　　阳光带着一丝暖意，比起古堡中的昏暗，此时仿佛重获新生。墨寻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走在队伍的最末端。

　　这里花的种类极多，但是每种的数量都很少。唯有水仙，一朵朵毫不客气的盛开，白茫茫的连成一片。

　　晏殊嗤笑：“这里的水仙花多得有点奇怪诶。木偶师很喜欢水仙花？”

　　墨寻略微沉思：“也有可能是他的木偶喜欢。”

　　晏殊笑着看向她：“可能性极小，木偶不具有太深的自主意识，他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木偶而种水仙。”

　　墨寻直视着晏殊：“不，有可能。”

　　或许是默契，两人心中同时冒出四个字——本体木偶。

　　晏殊突然笑了笑，略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眸目中的光泽，他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口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墨寻微愣，紧接着听见晏殊继续道：“它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是吗，真可惜。”墨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莫名其妙的说道。

　　晏殊一时间不知道她在可惜什么，但墨寻的语气十分随意，似乎只是无心一说。

　　三人分头在花园中寻找线索，但每个人都离得不是太远，全在肉眼可观测的距离内，以防出现意外。

　　墨寻随意的翻了翻周围的花草，紧接着半蹲下来，抓了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据说眼睛有缺陷的人其他感官会格外敏感，墨寻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眼睛缺陷，但她明显在土壤中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和不甚明显的血腥味。

　　“土壤有问题。”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墨寻随手找了块石头抛了抛土。松软的泥土下，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血红，与土壤混合在一起。墨寻伸手别了别泥土，突然摸到了什么东西，水灵灵的质感，令人咋舌的柔软。

　　墨寻把它掏了出来，一个带着脓血的眼球出现在眼前，眼球中布满血丝，一只有小的蛆扭动着身体，从眼球中钻出。

　　墨寻：“。。。”

　　墨寻将眼球扔回到地上，转身想找个地方洗手。突然，身后不知什么东西拉住了她的裤腿。

　　“别走啊，小姐姐。”如同铜铃般的轻响，女孩的声音悦耳动听，嬉笑着，回音飘荡在寂静的花园中。

　　远处的晏殊和卡图艾伯特似乎没有察觉这边的动静，墨寻眼神微暗。身后的女孩自然的扭过脖子看向她，扭过弧度令人难以置信。它再一次摇了摇墨寻的裤腿，嘻嘻地笑了笑。

　　墨寻转过身看向它，木偶女孩拉起裙子，礼貌的俯下身。再次抬头时，墨寻终于发现古怪之处了。

　　木头连接成的身体，即使再精致也只是木头。但女孩的双眼，却不像是用宝石做成的，它充满了活性，富有色彩，栩栩如生。真正的瞳孔强行按在虚假的外壳上，显得是那样的不自然。

　　“小姐姐，我叫琪。请问是你偷走了我的眼睛吗？”

　　琪的笑容令人悚然，她退后一步，开心地抬起手：“这里有我的很多私藏品，姐姐也很喜欢吗？或者说。。。想和它们呆在一块？”

　　墨寻看着面前古怪的木偶，冷静了几秒，不客气的回话道：“比起和它们呆在一块，我更想把你的头按进土里，毕竟是你的私藏品，你一定会喜欢的。”

　　“是吗？”琪咧了咧嘴：“可姐姐的眼睛这么好看，我很想把它做成私藏品呢。姐姐也会愿意的对吧？如果姐姐不愿意，那就说明姐姐你不是个好孩子，不是个好孩子可是会有惩罚的哦。到时候，姐姐和我求饶都没用呢。”

　　墨寻突然笑了笑，半弯下腰，脸靠近琪，突然轻哼了一声，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向来不是什么好孩子呢。如果你要我的眼睛，尽管来那吧，小矮子。”

　　琪愣了愣，下一秒哈哈大笑：“姐姐，你的眼睛是我看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一个下午两次被人夸赞自己的双眼，墨寻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琪舔了舔自己的手心，一脚踩碎了泥土上的眼珠，黏糊的浓血飞溅出来，她眼睛微眯，危险的勾了勾嘴角：“所以，我要定了。”

　　墨寻挑了挑眉，轻蔑地笑道：“拭目以待。”

　　等到琪的身影消失在了花园之中，墨寻才三两步走到晏殊面前：“我刚才看到木偶琪了，你没注意到吗？”

　　晏殊朝远处望了望：“你是说刚刚和你聊天的那个木偶人？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就没想着去打扰你们。”

　　墨寻：“。。。”开心个头！

　　墨寻实在是不想理会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人，她撇了撇嘴，问道：“哪里可以洗手？”

　　“怎么了？”晏殊疑惑地看着墨寻：“花园似乎没有洗手的地方，你恐怕要去厕所。”

　　“那我去一趟厕所。”墨寻头也不回地招招手，朝古堡里走去。

　　晏殊从后面大步跟上：“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墨寻停下脚步，粉刺的笑笑：“要不你进女厕？”

　　晏殊也哈哈的笑了，和卡图将墨寻一路送到长廊的尽头，在门口等着墨寻。

　　目送着墨寻几步走了进去，晏殊懒懒地倚在墙边，一言不发。

　　身旁的卡图艾伯特先开了口，他的脸上难得有了表情——他的眉头微皱，似乎想不明白。

　　“为什么要和她组队，也没什么不同的。只有我们两个效率说不定加倍。”

　　“为什么？”晏殊反复琢磨着这几个字，然后突然笑了：“大概是因为第一眼看见时，那双眼睛带来的熟悉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