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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祸事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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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月上三更,舒洛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想不明白,豫帝的那一句:“你这样很好。”会不会惹来祸事?
半年前,她穿越而来,投身到了被病体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云初月身上,也承继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来的记忆。
这云初月命好,出生在勋贵鼎盛之家,父亲云洵是惠帝一朝的科举进士,祖上也是世家大族。母亲齐夫人是齐国公府的嫡出二小姐,与现在的齐国公齐淄乃是一母同胞。他们的祖父齐明是开国功臣,三朝元老,位居靖舜阁的三十六功臣之例。云洵二十岁中进士,入翰林院做侍读学士。次年,外放至苏州。云初月出生在苏州,长在江南。生就一副好容貌,加之博学尚读父亲的熏陶,她喜诗书,善刺绣,一手琵琶弹的灵动秀美。这样的女子,本就该在这个朝代骄傲的前行。却不想,14岁那年的春节,随母亲回京城探亲。在齐国公府举行的迎春宴会上,偶遇了当时“京城四少”之一的韩临。肤白貌美、清新俊逸的韩临在宴会上用琵琶弹奏的《赛上曲》,质朴哀怨、情真意切,激情沉郁,深深的打动了在场的所有宾客,也让情窦初开的云初月芳心暗许。
姻缘这事吧,也需要自己好好争取,当时她只要稍微向母亲透露一下,说不定这事也就成了。可这云初月什么都好,就是性格柔弱内向,她不敢去说。即使后来在其他宴会上看到韩临,她也是远远望去,不敢上前。
可是齐国公府那天迎春宴上,被《赛上曲》惊艳的不止云初月一人,惠帝的小女儿玉澜公主也在席上。玉澜公主回宫后,就央求自己的母亲王美人去向惠帝哭求。
韩临和玉澜公主的婚事后来也是一波三折,因为韩临和他的家族都不情愿,驸马虽有高爵,却不能参政议政。这韩临虽出自韩相国的旁支,却也饱读诗书十几载,为的就是在官场上一展拳脚,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韩相国也不愿意,他宦海沉浮多年,眼见该交班的时候,他这一支是指望不上了,还好哥哥的那一脉出了韩临。这小子从小就天资聪颖、机智过人,韩家把他当未来家族领袖来培养。可一旦娶了公主,韩家在朝廷经营数十载的基业就要后继无人了。不过,这是后话。
这玉澜公主从小被父兄宠爱,性子也养的刁蛮任性。一边哀求王美人和惠帝,一边在京中放出话来,说这韩临是她未来的夫婿,谁也不能沾,否则就是和天家过不去。
云初月在京城住的这段时间里,京中的姐妹就时常告诉她玉澜公主今天去“唯德书院”将韩临堵在了院子里,明天又在天香楼搅了韩临和一帮朋友的聚会等等。她心中烦恼,脸上却要装的云淡风轻。
那一年的初夏,冰雪消融。云初月和表弟齐国公幼子齐彦泛舟于京郊的雪昆湖上,见一在礁石上垂钓的渔夫奋力在湖水中拉起一尾十来斤重的鲤鱼,周边的三三两两的人一阵欢呼。云初月当时也没认出眼前的渔夫就是韩临,他戴着笠帽,穿着蓑衣。只因她那馋嘴的表弟,嚷着要吃鱼羹,他们这才弃船往岸边行来。韩临这时已经把钓上来的大鲤鱼放在岸边的用泥土堆砌的小水洼里,水洼在背阴处,旁边一棵高大的柳树将头顶的刺眼的阳光遮挡住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细碎的穿插出来,韩临把笠帽拿下,那一刻的他眼神清亮,嘴角轻扬。眼前的云初月清丽脱俗、温婉可人。
想到韩临和云初月,舒洛一一夜无眠,只叹造化弄人。
第二天,舒洛一无精打采吃的早膳。一碗红枣花生粥半个时辰也没见用进去多少。
“娘娘,小来子有话要回禀。” 春生从门口进来,手里捧着一匣子鲜黄透亮的柿子,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那让他进来吧” 舒洛一索性放下了红枣花生粥,她现在确实没什么胃口。
小来子进来便磕头,跪着小声说道:“娘娘,奴才昨晚一宿没睡着。不敢欺瞒,皇上昨天进门的时候,奴才就在那棵柿子树上替娘娘摘柿子,见皇上在门口瞧着娘娘好一会儿,奴才在树上也不敢动,直到皇上和赵总管离开,奴才才敢从树上下来。”
春生火气,一把扯住小来子的耳朵:“你在树上,看的远,皇上来了,你怎么不早点通报?”
“姑姑,您手轻点,奴才之前只顾摘柿子,是真没瞧见,奴才看见的时候,皇上已经进了门,想喊已经来不及了”小来子捧着耳朵,疼的不行。
“春生,你在宫中多年,皇上的脾气想必是了解的,他说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舒洛一到这里才过了半年舒心的日子,她不想这么早好的日子就到头了。
春生苦笑,也只得回答:“娘娘,奴婢之前是尚衣局的宫人,也只是负责后妃们的衣裙之类,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
“那怎么办?看来只有小来子去荷塘哪里把风,如果看到有人过来,速速来报。”舒洛一挥挥手,让春生把早膳撤了下去。
小来子一连在荷塘边吹了两天的秋风,除了往“棠梨宫”运送肉食蔬菜的小太监,再未见什么人。棠梨宫众人紧张的神经才又放松下来。
舒洛一想,这皇上毕竟日理万机,忙啊,说不定早就忘了,他们还在的这里数着日子。
其实豫帝没忘,他只是分身乏术。太后要另给安平王分择封地的事情在朝廷和宗室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隔天,豫帝在崇明殿议政时,豫帝以太后思恋幼子为由,将离京城最近舫城另封给安平王,随既在朝臣和宗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崇明殿和上书房,大臣们轮番向豫帝陈述不能给安平王增加封地的弊端,宗室们也蠢蠢欲动不住,想着能不能乘机占些便宜。
右谏议大夫陈平觐言道:“安平王在先王时已然分封,没有分封之后还要再增加封地的先例。如果这样,会让其他宗室纷纷效仿,向皇上索要更多的封地,百年之后,我魏国将无地可封。”
礼部尚书庄贺情绪最为激动,他对豫帝觐曰:“天无二主,国无二君。舫城乃是我大魏国的咽喉要地,水域数千里,又兼有鱼盐之利。离京城仅区区百里。且安平王乃太后幼子,爱之切。若封之,是我朝二君也。”
豫帝心疼不已道:“太后疼惜幼子,朕也甚是想念,想着让让凉弟离母亲和朕近一些,也好多多相见。”
皇叔尉平时就不喜太后的嚣张跋扈,劝谏道:“安平王年纪尚幼,且未立寸功,先王在分封诸子时,已然考虑到是太后幼子,加以照顾,现在多加封地,会让其他为大魏国征战数年且战功赫赫的诸王不服,比如:广武王。”
皇叔就是皇叔,说出的话直指要害。如果把战功赫赫的广武王曹凌搬出来,确实没话可说。只因广武王替大魏国打下了半壁江山,其封地景城的规模建制也就和安平王的代城相差无几。
还有御史台、尚书省的一干官员都对这次的分封向豫帝多次谏言,豫帝不盛烦扰。
“娘娘,小的打听到的就是这些。”小来子一口气把这两天朝廷里发生的事情一口气的说完了。
舒洛一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让夏苁续着茶水,以她穿越前办公室多年的斗争经验来看,这个豫帝是个老狐狸,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太后要给幼子增加封地的事情抛出来,自然会有耿直的朝臣的站出来说话。况且,这事又涉及宗族其他人,比如:广武王。太后她老人家是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豫帝两头受气,太后哪里也不好交代。听说,豫帝将朝臣们商议的结果告诉太后时,太后黑着脸,把豫帝从康宁宫给骂了出来。被太后责骂的豫帝给朝臣们打商量,朝臣们又不干。豫帝觉得自己两头受气,委屈不已。
午膳后,赵德为豫帝奉上一杯刚沏好洞庭碧螺春。豫帝还未来得及品,御史台和礼部的一帮大臣们就已经候在了上书房外。豫帝没有丝毫不悦,让赵德去传他们进来,每人还给上了茶水。这是要打算听他们长篇大论的意思,大臣们受了鼓舞,从三皇五帝开始讲起……。豫帝看了眼窗外,秋日里,阳光正好。他静静的起身,在大臣们激昂的辩论声中从上书房的后门走了出去。
赵德传来步撵,扶豫帝上坐,往棠梨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