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旧爱》大福肉丸儿

2、02. 一见钟情。

　　【校园回忆篇】
　　08年的6月，裴珂怡以擦边分数线被卢城唯一的重点中学——卢中录取。
　　高一上学期结束，终于分文理科了，裴珂怡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文科。
　　分班后正式逃离物理化这种魔鬼科目，裴珂怡笑得一脸满足的靠在林雯肩头，“我这种脑子就不适合变态的理科，我知道你也是哈哈……”
　　“谁说的！还不是跟你说好了，要陪你嘛。”林雯娇哼一声，把手里的软糖纸剥开，糖果塞进嘴里，酸味瞬间在味蕾炸开，“妈呀，好酸！”
　　“就是酸才好吃呢……”
　　裴珂怡好喜欢这种柠檬味的软糖，必须得很酸的那种，外面裹有一层浅浅的糖粉。
　　两女生从初一做同桌相熟到现在，裴珂怡兜里都常备柠檬味软糖，有的时候林雯看她吃得香，馋得也来一颗，然后一进嘴就后悔了。
　　太变态了！这么酸的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

　　“叮——”
　　上课铃声一响，班长站在教室门口，对还在走廊徘徊的几个同学喊了一声：“上课了上课了啊。”
　　“马上。”裴珂怡和林雯加快脚步，小跑进了教室。
　　嘴里的糖也来不及细细品尝了，囫囵咀嚼了几下吞进肚子里，只是那酸味，好久才散去。

　　今天一下午都是政治课，政治老师一进门，大家自觉拿出课本和习题册开始了学习。
　　高中的学业开始紧张，特别分班后，大家目标更加明确了。裴珂怡的成绩一直处于中游状态，算不上好，也不算差。
　　但四班的老师们都很喜欢裴珂怡，虽然她成绩一般般，可是她特别乖呀。会主动上前甜甜的跟老师问好，也会主动帮老师发练习册。
　　她还是班上的文娱委员，文娱工作这块她也做得特别好。不管男生女生都愿意听她的，同学们喜欢她，只要是她组织的活动，总有人积极报名。

　　应该说，几乎大部分与裴珂怡相识的人，对她的评价都极好。
　　当然了，温柔又漂亮的女孩，谁不喜欢呀。

　　*
　　夏季悄然而至。高中生活虽枯燥，可裴珂怡一向擅长苦中作乐，也算顺利。
　　很快，开学已经过去三个月。

　　这不过才五月初的天儿，对躁动的青春期学生们来说已经很热了。
　　女生们迫不及待穿上新裙子，男生们也换上短裤凉鞋。小卖部的冰冻饮料卖得特别快。
　　走在卢中的校园里，开始听到蝉鸣的声音。熬过冬季的树干，叶子愈发绿油油，阳光穿透树荫斑驳的印在石板路上。

　　晚自习前的课间休息时间很长，有一个半小时，主要供学生们吃晚饭。
　　裴珂怡跟林雯吃完晚饭，一看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晚自习时间。林雯提出去操场逛逛，裴珂怡知道她的心思，挑着眉，笑得深意的应下。
　　两女生一人戴一个耳机，踩着黄昏的余韵，亲密的手挽手在操场散步，MP3里播放着周杰伦的《七里香》。
　　裴珂怡跟着耳机哼唱：“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林雯则心不在焉的往操场中间观望，足球队的男生们正在尽情抛洒青春的汗水。
　　可惜，林雯没有捕捉到她想见的那个身影，一下就没了兴致：“珂，我们回教室吧。”
　　裴珂怡点头：“走吧。”

　　两女生转身要走，突然，一颗足球在半空中呈一道弧线，径直飞向她们——
　　“啊！”林雯先看到朝她们奔来的足球，失声尖叫。裴珂怡随即也看到了，她很快反应过来，灵巧侧过身，还顺带拉了把林雯，完美躲过了飞来横祸。
　　那颗“肇事球”从裴珂怡手臂擦过，“啪啦啪啦”几声，落地在离她两三米远的橡胶跑道。

　　远处足球草坪中央，一群穿着白色球服的男生丝毫没发现自己的行为很讨厌，还对她俩拉着嗓门喊：“喂……同学！把球踢过来一下啊……”

　　踢个大头鬼。
　　裴珂怡拔掉耳机线，眼神漠然扫过“肇事球”，拉起林雯继续走。充耳不闻。
　　这些人，差点砸到人，连一句不好意思都没有，还想我帮忙递球？
　　呵，美得！

　　“诶，怎么走了？”见俩女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徐风凌拍了一下钟寅琛的后背，“你去捡。”
　　“嗯。”钟寅琛双手插在腰间，小口喘着气，对徐风凌的使唤没有多说什么，他是新加入球队的，捡个球罢了，捡呗。
　　钟寅琛朝球的方向小跑起来。

　　裴珂怡憋着一口气，拉着林雯走到操场出口的铁门，突然就想看看那个差点用球踢到她头的男生长啥样。
　　她扭头，然后，移不开眼了，好像在无形中有股神秘力量把她定住了。

　　运动过后的少年弯下腰捡球，夕阳的余晖印在钟寅琛的侧脸，汗珠顺着他雕刻般的下颌线滴落至草坪。
　　不知何处飘来一阵潮热的微风，吹起他的短短头发。钟寅琛撩起球衣至脸上，随意的擦去两颊多余的汗水。
　　随着他的动作，平坦的小腹露出一大半，是少年独有的紧实线条，瘦而不柴刚刚好。

　　感受到旁人直勾勾的目光，钟寅琛扭过头，与裴珂怡四目相对。他朝裴珂怡礼貌性的浅浅一笑，然后抱起球小跑回球场。

　　这全程大概不超十秒。
　　先是看呆，然后，就在他朝她勾起嘴角的那瞬间，裴珂怡感觉自己的脑电波遭受了强烈电击。
　　“砰砰——砰砰——”
　　她听见，她的心跳。好快好快，快到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连牵着林雯的手，也全都是汗。

　　“走啦……”林雯不明所以，牵着她的手往教学楼方向拽。
　　裴珂怡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了。
　　“雯雯，完了，你摸摸我，你看看我，我魂儿没了。”
　　林雯像看一个神经病的眼神：“搞什么机器，突然这是。”
　　裴珂怡只捧着脸笑，也不回答，笑得特傻气，笑得停不下来。

　　然后接下来的一连好几天，她都梦见他。那个汗水沁湿衣襟的少年，他就那么随随便便的笑了一下，她就鬼使神差的惦记上了他。
　　几乎每个人情窦初开时，都会在心中有勾勒一个完美对象的框架。裴珂怡也勾勒过，关于长相，关于性格，关于爱好。
　　就在勾勒得差不多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他了——对了，就是这种，跟那个模糊的框架恰好吻合。

　　*
　　少女的暗恋是黑夜里的光。他悄然而至，他是藏在她心底甜蜜的秘密。

　　每每想到那一天，他脸颊滴落的汗珠，抬眸望着她时那云淡风轻的笑容，裴珂怡的嘴角就压不下去。
　　“他真的好帅，当时我为什么不帮他捡球呢？孔真！我好后悔呜呜呜……”
　　裴珂怡趴在课桌上，对同桌孔真小声讲述着那天的奇遇。

　　孔真单手撑着脑袋望着窗外的云，她甚是好奇：“到底长得有多帅，能把我们小珂珂迷得失魂落魄的，真想见见。”
　　毕竟那么多人追裴珂怡呢，也没见她瞧上过谁。
　　“嗯……怎么形容呢，他很特别。笑的时候，好像……全身都发着光。”裴珂怡羞涩的捧着自己的脸蛋，那个刻在她脑子里轮廓，时刻不在侵扰着她的思想。
　　发着光？孔真的第一想象，却是出弥勒佛渡满金身发着光的样子。
　　额……那可真的是……很！特！别！

　　林雯上完厕所回到座位，恰好听到这最后一句。林雯坐裴珂怡前座，擦完手扔了纸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裴珂怡懊恼的小脑袋：“瞧你，愁眉苦脸这样！还不快来给姐说两句好话，姐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心情好就告诉你啦。”
　　趴在课桌上的裴珂怡瞬间打了鸡血般精神百倍，直起身子凑上前，麻利的给雯姐捏肩：“雯姐姐真厉害，快说说嘛，他几班的？”
　　“他啊……”
　　才刚说了个开头，段宇刚好分发历史考卷到裴珂怡课桌钱，完美打断，一脸兴奋的凑到三个女生中间：“你们在说什么呀？谁是几班的啊？”
　　裴珂怡想翻白眼了，但她没那习惯，她只撇着嘴，接过考卷就赶人：“女生的小秘密，你听什么呀。”
　　孔真也觉得是，“就是，段宇你一男的快走开。”
　　可是能赶走就不是厚脸皮的段宇了，越不让他听越好奇，“说说嘛珂怡，我认识吗？”
　　这种事怎么能让男生知道。裴珂怡埋着头不想理他，也不回答。
　　林雯就很直接了：“滚滚滚，你不配知道。”
　　“诶！林雯你这女的……”

　　眼看一场嘴炮要开仗了，上课铃声就响了。
　　“叮铃铃——”
　　段宇撇着嘴剜了林雯一眼，又不得不回到自己位置坐好，林雯无所谓，回瞪他一下。

　　数学老师任国伟严肃着一张脸进了教室，所有人都收起了小动作。
　　文科四班的同学们一见到任国伟，就像老鼠见了猫，教室里霎时安静如鸡。
　　逃脱了噩梦般的理科班，却躲不过从小斗到大的数学课。

　　裴珂怡常常想，为什么从她小学起，遇到的每一任数学老师都一副有人欠他八百万的脸。
　　真是世界未解之谜。
　　“上课！起立！”
　　随着数学课代表林雯的号令，全班同学起立，整齐的朝任国伟鞠躬：“老师好。”
　　任国伟“嗯”了一声，脸色一如既往的臭，将手中的卷子往讲台上重重一摔：“这次月考，我们四班数学成绩，排全年级文科班第二名！看来，我最近确实对你们太过松懈……”
　　完了。
　　任国伟是最看重名次的。只要没得到第一，其他对他来说都一样，看来今天下午这两节数学课至少要拖堂半个小时以上了。

　　*
　　果然，距离放学铃声已过半小时，任国伟还孜孜不倦的讲解试卷。
　　所有人听得头昏脑胀，肚子饿得咕咕叫。终于听到任国伟意犹未尽的一句：“那就先讲到这儿。”
　　如获大赦。
　　早已蠢蠢欲动的学生们做鸟兽状一哄而散，迫不及待的奔向食堂及学校门口的小吃街。